作者:十二个耳环.
知道李雲景這個人,但是第一次見面,還是讓他大爲震驚,實在是李雲景太年輕了。
百歲不到的金丹境界巔峯修士,簡直嚇死人。
他不敢多試探,側身引道:“李副掌門,請隨貧道上山,掌教已在‘焚天殿’備好靈茶。”
山道之上,早已鋪設好一條寬三丈的“雲迓贰薄�
這是用“水雲絲”編織而成的靈毯,踩在上面如踏雲端,還能自動引動天地靈氣,滋養修士經脈。
靈毯兩側每隔十丈便有一名真傳弟子站立,每人手中捧着一個玉盤,盤中盛放着元陽道宗的特產“純陽果”,果皮泛着赤紅靈光,是淬鍊純陽靈力的珍稀靈果。
“李副掌門,此乃我宗特產純陽果,可解山路靈氣駁雜之擾。”
一名真傳弟子上前,將玉盤遞到李雲景面前,語氣恭敬,“雖不是什麼天地奇珍,卻也是貧道等的一點心意。”
李雲景接過一枚“純陽果”,指尖靈力輕觸便知,果內蘊含的純陽靈力竟已凝聚成液,顯然是存放了數百年的極品。
這果子李雲景是認識的,也通過交易品嚐過,這對於低階修士而言,是難能可貴的天材地寶。
他微微頷首:“多謝道友厚贈,李雲景心領了。”
行至半山腰時,山間突然升起漫天霞光。
這是“元陽道宗”的“純陽禮讚陣”,需百名陣法師同時催動,將山間的純陽靈力凝聚成霞光,在空中勾勒出“迎客”二字。
霞光映照着山道兩側的弟子,他們齊聲喊道:“恭迎‘神霄道宗’李副掌門!”
聲音整齊劃一,震得山間靈草紛紛搖曳,連棲息在松樹上的靈鶴都振翅長鳴,似在附和。
玄陽子見李雲景神色平靜,心中愈發敬畏。
換做其他宗門的金丹修士,面對如此規格的迎接早已失態,而李雲景卻始終從容不迫,連目光都未多在霞光上停留,顯然是見過大場面的。
他連忙補充道:“這‘純陽禮讚陣’由我宗弟子臨時佈下,也是我宗的一片心意。”
“道友費心了。”
李雲景的目光落在霞光深處。
他能清晰感知到,霞光中暗藏着“元陽道宗”的“純陽禁制”,看似是迎客陣,實則在暗中探查他的靈力波動。
他並未點破,如今他隨時處於天人合一狀態,讓對方無法窺探真實修爲。
臨近“焚天殿”時,無盡的晶瑩花瓣中,有三千虛幻的世界在流轉。
這是“元陽道宗”核心區域的最強陣法!
三千世界大陣!
佛門有一花一世界之說,玄門也不例外,對於世界觀,也有獨樹一幟的造詣。
那虛幻的,環繞在“焚天殿”的三千世界,甚至有混沌霧絲在繚繞,宛如開天闢地一樣,幾乎要化爲了真實的洞天。
當然,李雲景看出來了,這距離洞天,還有十萬八千里。
只有幾十個世界似乎達到了洞天的標準,至於其他,還都是虛幻的,想要真正凝聚出三千洞天世界,太難太難!
只不過真的凝聚出三千洞天世界之後,“元陽道宗”必然受益匪湥峙率恰疤鞛懶恰钡谝坏年嚪ā�
李雲景神色凝重,認真感應三千洞天世界的玄妙,不敢有絲毫大意。
這種逆天的陣法,讓他這位陣道大宗師都產生了一絲悸動。
李雲景凝視着那三千虛幻世界,瞳孔中倒映着流轉的混沌霧臁�
他悄然咿D《神霄道》心法,神識如絲如縷地探入陣法邊緣,感受着其中蘊含的天地至理。
“李副掌門,此乃我宗鎮派大陣‘三千世界陣’。”
玄陽子見李雲景駐足觀望,語氣中帶着自豪,“雖尚未完全成型,但已有三十六座小世界凝實,可困殺化神修士。”
李雲景微微頷首,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些凝實的小世界中,每一座都蘊含着完整的五行法則,甚至隱約有生靈氣息流轉。
“好一個‘一界一乾坤’。”
他輕聲讚歎,“貴宗此陣若能大成,當爲‘天瀾星’第一大陣。”
玄陽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李副掌門竟能看破此陣玄機?”
李雲景笑而不答,目光卻鎖定在那三十六座凝實世界中最中央的一座。
那座小世界通體赤紅,內部似有熔岩翻滾,隱約可見一頭火鳳虛影在其中翱翔。
“那是……朱雀真火?”
他反問道。
“李副掌門慧眼如炬。”
玄陽子面色微變,隨即笑道:“不錯,那座‘離火界’確實融入了上古朱雀的一縷真火,乃是我宗太上長老在‘南明離火山’苦尋千年所得。”
李雲景心中一震。
朱雀乃四象神獸之一,其真火堪比太陽精火,若能完全煉化,威力無窮。
“元陽道宗”竟能將這等神物融入陣法,底蘊之深厚遠超他此前預估。
就在二人交談間,“焚天殿”大門緩緩開啓。
殿內三十六根蟠龍柱上纏繞着赤金鎖鏈,每根鎖鏈末端都懸掛着一盞“純陽燈”,燈芯燃燒的竟是濃縮的“太陽精火”。
大殿盡頭,一名身着赤金道袍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
他面容剛毅,雙目如炬,周身繚繞着淡淡的純陽之氣,僅僅是站在那裏,就給人一種烈日當空般的壓迫感。
“元陽掌教!”
李雲景面色凝重。
此人正是“元陽道宗”當代掌教,元陽真人。
一位元嬰境界高手,執掌“元陽道宗”已有三百年之久。
幾乎和“神霄道宗”掌教至尊明凌川一個時代的人物。
這樣的人不能以境界判斷戰力,因爲他們除了頂級的天賦外,還有各自宗門的仙器當殺手鐧!
真的祭出了仙器,化神境界真君想要伏殺他們,都難於上青天!
“李道友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元陽真人聲音渾厚,如黃鐘大呂,震得殿內靈氣微微盪漾。
他一步踏出,竟直接跨越千丈距離,出現在李雲景面前。
縮地成寸!
李雲景心中一凜,面上卻不露分毫,拱手行禮:“元陽掌教親自相迎,李某受寵若驚。”
元陽真人目光如電,在李雲景身上掃過,似要看透他的虛實。
“李道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爲,果然名不虛傳。”
片刻後,他微微頷首:“請入內一敘。”
進入大殿,李雲景才發現殿內另有乾坤。
看似尋常的議事廳,實則是一處獨立的小型洞天,四壁流轉着淡淡的時空波紋。
“空間法寶?”
李雲景暗自警惕。
這等能扭曲時空的法寶極爲罕見,通常只有頂尖大派纔有一兩件作爲鎮派之寶。
元陽道宗竟將其用作會客廳,底蘊之深厚可見一斑。
此寶和李雲景擁有的“紫金葫蘆”是一個層次的寶物,這也是他看見的第二件空間法寶。
“李道友請坐。”
元陽真人在主位落座,抬手示意:“玄陽,你去取‘九陽靈茶’來。”
“是!”
玄陽子躬身退下,殿內只剩李雲景與元陽真人二人。
“李道友此來,想必不只是做客這麼簡單吧?”
元陽真人開門見山,目光灼灼地盯着李雲景。
“元陽掌教明鑑。”
李雲景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李某此來,一是代表‘神霄道宗’與貴宗商議聯防之事,二是……”
他頓了頓,將玉簡推向元陽真人:“想請教掌教,關於‘血祭大陣’一事。”
元陽真人面色驟變,周身純陽之氣猛然暴漲,整個大殿的溫度瞬間升高。
他死死盯着李雲景:“李道友此話何意?”
李雲景神色不變,指尖輕點玉簡:“掌教一看便知。”
元陽真人接過玉簡,神識一掃,臉色頓時陰晴不定。
玉簡中詳細記載了“元陽道宗”在“百草堂”祕密煉製“血元丹”的證據,甚至還有“血祭大陣”的陣圖殘頁。
“李道友從何處得來這些?”
元陽真人聲音低沉,帶着隱隱的威脅。
“掌教不必動怒。”
李雲景淡然一笑:“李某此來並非興師問罪,而是想與貴宗商討一個兩全之策。”
“血祭大陣雖能短期內提升戰力,但後患無窮。”
他直視元陽真人雙眼:“一旦消息走漏,‘元陽道宗’將成惺钢摹@钅骋誀懀F宗當有更好的選擇。”
“好一個李雲景!”
元陽真人沉默良久,突然大笑:”難怪玄真子對你推崇備至。”
他收起威壓,語氣緩和下來:“不錯,我宗確實在籌備‘血祭大陣’,但非爲攻伐趙國,而是……”
元陽真人突然壓低聲音:“爲應對即將到來的大劫!“
李雲景心頭一震。
果然,“元陽道宗”也察覺到了劫氣!
“看來掌教也感應到了。”
李雲景沉聲道,“既如此,我們更該團結互助,共商對策。”
“李道友有所不知。”
元陽真人長嘆一聲:“我宗古籍記載,此次大劫非同小可。若無足夠實力,必將在劫難中灰飛煙滅。”
“此陣便是我宗爲渡劫所備。”
他指向殿外那三千世界陣:“但若要完全激活,需海量靈力。血祭大陣……實乃無奈之舉。”
元陽真人的話語在大殿中迴盪,帶着一絲沉重與無奈。
殿內純陽燈的火苗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凝重,微微搖曳,在蟠龍柱上投下跳躍的陰影。
李雲景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掃過殿外那流轉着混沌氣息的“三千世界陣”。
他理解了“元陽道宗”的困境,也明白了他們鋌而走險的原因。
但理解,並不代表認同。
“元陽掌教!”
“血祭生靈,攫取靈力,此法有傷天和,後患無窮。”
李雲景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沉穩,“且不說消息泄露會引來何等禍事,單是這血祭產生的怨煞業力,積累之下,恐會反噬大陣,甚至污穢‘三千世界’的純陽根基,屆時非但不能助貴宗渡劫,反而可能引來更大的災厄。”
元陽真人眉頭緊鎖,他何嘗不知其中風險?
但宗門古籍記載的劫難太過可怕,留給他們的時間和選擇都不多了。
若是渡不過這一劫,何談以後?
保住基業,留下種子,纔是他和諸位太上長老首要考慮的問題。
“李道友所言,貧道豈會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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