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秋月師太眸光一寒,銀絲般的髮絲無風自動,指尖一劃,虛空中浮現一名紫衣青年的身影。
“傅永蓬——傅長生和柳眉貞所出的四胞胎之一,築基後期,性情急躁,看着同胞所出的幺弟傅永靖已經紫府,姐姐傅永玄更是凝結金丹,他也一直想證明自己。而且傅長生已經發話,有意從諸多子嗣中折選一人作爲世子。”
陰傀真人桀桀低笑:
“一旦授封爲世子,那便是下一任傅氏族長,面對此等誘惑,傅永蓬又不是聖人,豈會不心動,聽說爲了吸引傅長生的注意,他曾因擅自獵殺準三階妖獸險些喪命,就爲向傅長生證明自己不比其餘兄弟姐妹們差——若讓他知道九幽谷有‘結丹靈物’,他必會瞞着父親,獨自前來,傅長生如今就差結丹靈物了,一旦獲得元陰花,那可就一大戰功!”
“妙哉!!”
三人一拍即合。
...
…
梧州,天蓬山頂,十座赤銅煉器臺環繞成陣,火焰吞吐,映照出各家年輕煉器師凝重的面容。
傅永蓬站在第七座煉器臺前,指尖掐訣,一縷青紫色的“玄心焰”在掌心翻湧,將一塊“星紋寒鐵”緩緩熔鍊。他的手法沉穩,但眉宇間卻帶着一絲焦躁——這次交流會,他代表的不僅是自己,更是即將晉升六品世家的傅家。
“傅公子的玄心焰果然不凡,可惜火候還是差了些。”一道清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傅永蓬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黃家少主黃玉成,築基大圓滿修爲,一手“流雲鍛法”名震梧州。
“黃公子若有閒心點評,不如先看看自己的'寒霜劍'淬火是否到位。”傅永蓬冷聲回應,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黃玉成的煉器臺——那裏,一柄通體湛藍的三階飛劍已然成型,劍身流轉的靈光刺得他眼睛發疼。
黃玉成輕笑一聲,指尖一彈,劍鋒嗡鳴,竟在空中劃出一道冰霜軌跡。
“三階下品,勉強夠看。”他語氣隨意,卻字字誅心,“傅公子不必羨慕,聽說你胞弟傅永靖,煉器水準爐火純青,年紀輕輕便已經是準四階煉器師,他但凡指點你一二,明年這個時候,你的煉器水準指不定就超過黃某。”
傅永蓬臉色一變。
“又是這樣……”
從小到大,他永遠活在別人的陰影下——四胞胎所出的長姐傅永玄天資卓絕,幺弟傅永靖深得父親寵愛,就連黃玉成這樣的外人,也能輕易壓他一頭。
交流會結束,傅永蓬的青鱗盾勉強達到二階上品,雖不算差,但在黃玉成的三階飛劍面前,黯然失色。
“公子不必介懷。”老僕張安遞來靈茶,“你還年輕,多練練,煉器技藝水準自然就能水漲船高。”
傅永蓬沒接茶,只是盯着盾面上那道細微的裂痕——這是最後淬火時,因心緒波動留下的瑕疵。
“若我能再進一步……父親或許會多看我一眼吧?”
返程時,傅永蓬御使青風舟,速度不快,卻足夠平穩。
行至一處荒山野嶺,忽聽前方傳來激烈的靈力波動,伴隨着女子的怒喝聲。
“滾開!”
傅永蓬神識一掃,只見三名黑衣劫修正圍攻一名白衣女修。那女子約莫二十出頭,容貌極美,眉目如畫,但此刻卻臉色蒼白,嘴角溢血,素白法衣已被鮮血染紅大半。
她手中捏着一道赤紅符籙,勉強逼退一名劫修,但腳步虛浮,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小娘子,把地圖交出來,饒你不死!”爲首的疤臉劫修獰笑,手中九環刀寒光凜冽。
傅永蓬本不想多管閒事。
但就在他準備繞道時,那女修突然抬頭,目光與他隔空相撞。
那一瞬間,傅永蓬心頭一震——
女修眉心的桃花胎記,還有容貌,竟與記憶中的乳母有七分相似!
“公子,老身有一女兒,幼時因戰亂失散,若您日後行走江湖,遇着眉心有桃花胎記像我的姑娘……”
乳母臨終前的話,忽地在耳邊響起。
傅永蓬咬了咬牙。
當年乳母待他極好,甚至在他被父親責罰時,偷偷塞給他靈果療傷。她死後,傅永蓬曾暗中查訪過她女兒的下落,卻始終無果。
而眼前這女修……
“莫非……”
來不及多想,他袖袍一揮,三枚“赤火針”激射而出,直取疤臉劫修咽喉!
“誰?!”劫修暴喝,九環刀橫擋,叮叮兩聲,赤火針被彈開,但第三針卻詭異地繞了個弧線,噗嗤一聲刺入他肩膀。
“傅家,傅永蓬。”傅永蓬冷聲落地,玄心焰在掌心翻湧,“三位在我傅家地界殺人越貨,是不是太不把六品世家放在眼裏了?”
疤臉劫修臉色一變:“傅家的人?”
另一名劫修低聲道:“老大,傅家馬上要晉升六品,我們……”
“怕什麼!”疤臉劫修獰笑,“一個築基後期的小子,宰了也沒人知道!”
話音未落,他猛地擲出九環刀,刀身旋轉如輪,九個銅環叮噹作響,竟攝人心魄!
傅永蓬眼前一黑,耳中嗡鳴,動作頓時遲滯。嗤——!刀鋒劃過他左臂,鮮血飛濺!
“公子!”老僕張安在遠處驚呼。
傅永蓬咬牙,玄心焰化作火蟒撲出,卻被疤臉劫修袖中射出的黑索纏住!那黑索如毒蛇,順着他手臂蜿蜒而上,所過之處血肉腐蝕,劇痛鑽心!
“不好!”
他終究只是築基後期,面對三名築基劫修的圍攻,瞬間落入下風。
眼看黑索就要纏上脖頸,傅永蓬猛地捏碎腰間玉佩——
“轟”
一道璀璨劍光自玉佩中迸發,如星河垂落,橫掃四方!
“紫府劍氣?!”疤臉劫修駭然變色,倉皇后退,卻仍被劍光掃中左臂,頓時整條手臂血肉模糊!
“走!”他嘶吼一聲,三人化作黑煙遁逃。
傅永蓬沒有追。
他踉蹌着跪倒在女修身旁,顫抖着往她體內輸送靈力:“姑娘,你……”
女修氣息奄奄,脣瓣微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湧出一口鮮血。她的手指無力地抓住傅永蓬的衣袖,目光漸漸渙散……
暴雨此刻傾盆而下。
傅永蓬渾身溼透,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着手中那張從女修迥已Y找出的獸皮地圖。
地圖標註的,赫然是九幽谷!
而在谷中最深處,有一處用暗紅色硃砂勾勒的小花圖案,旁邊寫着一行小字:
“元陰將熟,花開見血。”
傅永蓬的呼吸急促起來。
元陰花——傳說中能助紫府巔峯修士突破金丹的天地奇珍!
父親困在紫府巔峯多年,若得此物……獻給父親,他紫府有望不說,自此之後,在父親心中肯定能夠佔據一席之位!
“這是我的機會!”
他攥緊地圖,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雨水順着傅永蓬的髮梢滴落,浸溼了青石臺階。他左臂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黑煞索的毒氣在經脈中緩慢侵蝕,卻被他以靈力強行壓制。
老僕張安欲言又止,低聲道:“公子,您身上的傷……”
“無妨。”傅永蓬抬手打斷,聲音冷硬如鐵,“今日之事,不得向任何人提起,包括我母親。”
張安猶豫:“可那劫修的黑煞索毒……”
“我說了,不必多言!”傅永蓬猛地回頭,眼中寒芒一閃,築基後期的威壓驟然爆發,震得張安後退半步。
老僕噤聲,低頭應諾。
傅永蓬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湧的煞毒。
…
…
折返惠州府後。
他傷勢也痊癒得七七八八,回到御妖城後,他當即轉身往多寶閣走去,前往九幽谷中,他得兌換一二件保命底牌,以防萬一。
到了門口。
卻被守閣長老攔了下:“永蓬公子實在抱歉,這幾日正是我們清點藏品的時候,還請公子過幾日再來。”
傅永蓬眉頭微皺,若是如此,他還得再等幾日,他雖是嫡子,卻無特權。
正欲轉身離去,身後卻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四哥?”
傅永蓬抬頭,只見傅永靖正從珍寶閣出來,手中握着一枚玉簡,身後還跟着兩名侍從,捧着古樸顏色不一的匣子。
他目光瞥了眼守閣長老。
這老貨剛纔說,不方便,可幺弟傅永靖,卻可隨時進出,甚至取用三階靈材。
這明顯是區別對待。
他攥緊拳頭。
“若我能帶回元陰花……”
傅永靖快步上前,微微一笑:“四哥也來取靈材?”
傅永蓬面色不變,搖頭:“路過。”
傅永靖點點頭,轉而想起什麼,提醒道:“對了,母親方纔尋你,似乎有要事。”
傅永蓬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知道了。”
待傅永靖離去,他目光微沉。
——母親爲何突然召見?
——莫非……她察覺了什麼?
到了家主府邸時,他的一切心事已經壓在心底,半點不流露,傅永蓬整理衣冠,踏入會客廳。
柳眉貞端坐主位,一襲素雅長裙,眉目如畫,她指尖輕點茶盞,帶着一絲在外人面前沒有的和睦:“蓬哥兒,煉器交流會可還順利?”
傅永蓬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嗯,兒子煉製了一面青鱗盾,勉強二階上品。”
柳眉貞微微頷首,卻未多問成果,轉而道:“吳家的事,你可知曉?”
傅永蓬一怔:“吳家?”
柳眉貞抬眸,和煦一笑:“吳氏族長嫡長女,這女孩很是不錯,我和你父親提了,你父親也沒有異議,你覺得如何?”
吳清玥。
原本是與永靖議親的,可永靖曾經和他提過,對於吳清玥並沒有兒女之情。
傅永蓬呼吸一滯。
——果然。
——又是永靖不要的,才輪到他。
柳眉貞繼續道:“吳家目前雖只是七品,可吳老祖乃是假丹修爲,若有機緣,便能再進一步,成爲六品世家。此親事,不管是於你還是族中,都是頗有助益。”
她頓了頓,語氣微緩:“當然,這一切都得你首肯,你父親素來講究你情我願。”
傅永蓬垂眸,掩去眼底的譏誚。
——父親何曾問過他的意願?
——不過是通知罷了。
他緩緩抬頭,聲音平靜:“兒子聽憑母親安排。”
柳眉貞凝視他片刻,忽然輕嘆一聲:“蓬兒,你可是不甘?”
傅永蓬眼眸微顫,卻依舊垂首:“兒子不敢。”
——吳清玥?
——不過是個備選。
——而他傅永蓬,絕不甘心只做別人的替代品!
柳眉貞起身,走到他面前,素手輕撫他的肩膀,低聲道:“你父親……忙於結丹事宜,對你們難免有所疏忽,不過你也不是三歲小孩,這修真之路本就是要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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