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草芥肝成長生界主 第2033章

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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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間石室中,歐陽扉盤膝而坐,身前懸浮着一卷泛黃的玉簡——《元神凝真札記》,封面上“傅長生手錄”五字銀鉤鐵畫,每一筆都帶着雷劫淬鍊過的鋒銳之意。這是傅長生當年突破元神境時留下的心得精髓,歐陽扉已反覆參悟了七遍,此刻終於合上玉簡,指尖輕輕摩挲着那枚懸在掌心的幽冥玄霜果。

  “陰極生陽,毒盡返真……”他低語着傅長生札記開篇的八字總綱,仰頭將果實吞入腹中。

  一股與傅永壽截然不同的藥力驟然炸開——玄霜果的冰寒之力在他體內竟被萬毒之體的本源毒素瞬間吞噬同化,化作億萬縷琉璃色的毒元精氣,如百川歸海般湧入紫府。歐陽扉的紫府與尋常修士截然不同,那裏沒有清靈之氣氤氳,反而是一片混沌色的毒霧汪洋,霧海正中懸浮着他那尊七寸元嬰,此刻正被玄霜果化成的銀色洪流層層包裹。

  他沉心定念,咿D起自己的主修功法《萬毒歸元經》。此功法共分九重,以“萬毒爲爐、煉假成真”爲要義,此刻他催動的是第八重“毒魄化神篇”——元嬰在毒霧中盤坐,雙手結出繁複的“歸墟毒印”,每結一印,周身的銀色藥力便融入元嬰一分,將嬰體由虛轉實、由實返真。

  第一印,元嬰周身浮現三千毒竅,竅中吞吐七彩瘴氣;

  第二印,元嬰眉心裂開一道豎紋,紋中竟生出一枚琉璃色的毒瞳;

  第三印至第七印,元嬰體內雜質如黑煙般排出,嬰體漸漸褪去人形輪廓,化作一團混沌色的光繭……

  當第九印“萬毒歸真”落下的剎那,光繭轟然碎裂!

  紫府深處傳來一聲道韻悠長的鐘鳴,那團混沌色光霧猛然收縮凝聚,化作一道三尺高的人形虛影——五官模糊,通體流轉着琉璃寶光,周身環繞着三千道細如髮絲的毒道法則鏈,每一道鏈上都烙印着上古毒蟲的圖騰紋路。那是歐陽扉的元神!雖尚顯虛淡,卻已初具“萬毒不侵、諸法難破”的神韻。

  就在元神凝成的瞬間,遺址上空驟然天象大變。方圓百里的陰煞之氣如沸水翻湧,在洞府正上方匯聚成一道巨大的七彩毒雲,雲中隱現九首毒龍虛影,龍吟聲穿透九層巖壁傳入石室。更詭異的是,洞府外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木藤蔓,竟在這一刻瘋狂生長,葉片邊緣滲出斑斕毒液,將整片遺址染成了一幅詭譎絕美的毒域畫卷——這便是元神初成引發的“萬毒朝宗”異象,標誌着世間又誕生了一尊掌控毒道法則的元神真君。

  歐陽扉心念微動,元神便從紫府中飄然而出,穿過石壁如入水波。他的肉身仍靜靜盤坐,而元神已站在陰獸洞府穹頂之上,俯瞰着腳下翻滾的毒雲異象。這片上古遺址遠比他們探索過的區域更加廣袤——殘垣斷壁間流淌着幽冥色的溪流,遠處有坍塌的宮殿輪廓沉在瘴氣深處,更遙遠的北方,一道紫黑色的雷幕從天垂落,將一片山谷隔絕成囚弧�

  “雷獄?”歐陽扉元神雙目微眯。

  緊接着。

  看到了傅長生。

  傅長生有所感應,抬頭望來,目光精準地鎖定了歐陽扉元神所在的方向。

  兩人隔空對視。傅長生臉上先是愕然,繼而綻開一個極其暢快的大笑,聲音如雷音滾過天際:“扉叔!恭喜!元神已成,毒道歸真!”

  歐陽扉元神朝傅長生微微頷首,傳音清越如玉石相擊:“多虧你的札記點破‘毒盡返真’那一層關竅。我在北面三百里的陰獸洞府中,與永壽同在此處。”

  “好,我這就去給扉叔你護法。”傅長生道了一句,發現歐陽扉元神已經遠離。

  歐陽扉繼續向遺址更深處漫遊——方纔元神凝成時,他隱約感應到極西之地有一縷極其古老的本源毒力在微微震顫,似是同源呼喚。元神話作一道琉璃流光掠過崩塌的玉階、穿過半沉的青銅殿門、繞過盤踞着上古毒藤的枯井……那縷氣息越來越清晰。

  終於,他在一處被血色瘴氣完全徽值纳顪Y邊緣停下腳步。深淵底部,一朵九瓣黑蓮正在緩緩綻放,每一瓣上都刻着比太古還要久遠的毒紋,蓮心處凝着一滴琥珀色的毒髓,其中蘊含的法則之力讓歐陽扉元神都爲之一蕩。

  “竟是……”他低喃,琉璃色的元神面孔上浮現出罕見的震動之色,“荒古毒蓮髓。”

  …

  …

  地底萬丈之處,一口青銅神棺沉寂了萬年之久。棺身刻滿前朝祭天符文,每一道紋路都已鏽蝕如血痂,此刻卻忽然開始震顫——棺蓋縫隙中滲出縷縷灰白色的陰魂之氣,似沉睡的巨獸終於嗅到了血肉的芬芳。

  “嗡——”

  棺蓋轟然炸裂。一道半透明的灰白魂影從棺中坐起,頭戴古制九旒冠,面容模糊卻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倨傲。他的魂體微微凝實,露出胸前一枚玉質令牌的虛影,上刻“天毒司·司主”五字古篆。此人正是前朝掌管天下製毒一道的化神巔峯修士——殷無咎。

  “萬年……老夫等了整整萬年!”殷無咎的魂音在深淵中迴盪,帶着腐朽的沙啞,“那株幽冥玄霜果,終究是有人享用了。”他仰頭望向頭頂萬仞岩層,彷彿穿透厚土看見了地表的七彩毒雲異象,“化神之機……好!好得很!能突破到這一境,資質定然不差,這副皮囊,老夫收下了!”

  灰白魂影沖天而起,如一道貫穿地層的幽光,瞬息間破開萬丈巖壁。所過之處,岩石中的陰煞之氣被他鯨吞入魂體,原本半透明的身形竟凝實了三分,周身泛起一圈慘綠色的魂火。

  地面之上,陰獸洞府的石室門前,傅永壽的屍傀正雙瞳血火吞吐,警戒地巡視着方圓百步。歐陽扉的噬魂金線蛭則盤踞在石室穹頂,背脊銀線如琴絃般繃緊——就在殷無咎魂影衝出地面的剎那,兩具守護靈物同時發出警示尖嘯!

  然而來不及了。

  殷無咎魂影懸停在石室上空,灰白麪龐毫無表情,只隨手往下虛虛一拂。這一拂看似輕描淡寫,卻帶着化神巔峯修士的法則壓制力——傅永壽佈下的“九幽鎖靈陣”與歐陽扉的“萬毒噬元罩”如紙糊般寸寸崩裂,陣基靈石同時炸成齏粉,連一絲抵抗的漣漪都未能蕩起。

  屍傀咆哮着撲來,雙臂裹挾五階後期的陰煞屍火,直取殷無咎魂影頭顱;噬魂金線蛭也化作一道金線毒芒,從側翼刺向魂影胸口令牌虛影處。

  殷無咎嗤笑一聲,枯瘦的魂手在腰間一抹,竟憑空凝出一支三寸長的骨笛。笛身森白,九孔中滲出幽綠色的魂火——此笛名爲“斷魂引”,乃是他生前煉製的本命魂器,以九百九十九名元嬰修士的脊椎骨淬鍊千年而成,專克一切生靈與靈物間的神魂聯繫。

  骨笛貼脣,一聲音波無聲盪開。

  那音波肉眼不可見,卻如漣漪般掠過屍傀與噬魂金線蛭的瞬間,二者同時僵在原地。屍傀雙瞳的血火驟然熄滅,化作一具呆立不動的空殼傀儡;噬魂金線蛭更是渾身痙攣,背脊銀線寸寸斷裂,從半空跌落在地,六足微微抽搐——它們與主人的神魂契約,被那一記“斷魂引”的音攻祕法生生斬斷了!

  殷無咎收回骨笛,看也不看地上的兩具廢軀,灰白魂影飄向石室入口。他的魂音帶着一絲玩味:“兩個閉關的修士……倒要看看,哪個更適合做老夫的鼎爐。”

  魂影穿過石門,石室內景象一覽無餘。左側蒲團上,傅永壽正閉目鞏固元嬰巔峯修爲,周身寒氣未散,眉宇間尚有幾分青澀銳氣。殷無咎僅掃了一眼便搖頭:“年歲尚輕,不過初入元嬰巔峯,根基尚未夯實——嘖,老夫當年座下童子都比這強……”他正要移開目光,忽然“咦”了一聲,魂體劇烈震顫!

  “萬屍靈體?!”殷無咎灰白的眼窩中迸出兩簇幽火,死死盯着傅永壽周身隱隱浮動的屍氣紋路,“這小子體內天生凝聚屍脈,以屍煉道,乃是操控屍傀的絕頂體質……萬年不出一個的萬屍靈體,竟在此處撞見!”他摩挲着下頜,“可惜,太嫩了。奪舍了他,老夫還得從頭修煉,多費千年光陰。”

  他的視線轉向右側石室。歐陽扉靜坐於寒玉蒲團之上,周身琉璃寶光尚未徹底斂去,眉心那道銀色紋路如活物般明滅不定,三千道毒道法則鏈在紫府中環繞元神的虛影若隱若現。殷無咎魂影猛然一震,隨即發出一陣震得石室簌簌落灰的狂笑:“萬毒之體!好一個萬毒之體!天生毒脈貫通百骸,本源毒素與老夫當年修煉的《萬毒戮神典》如出一轍!這纔是老天給老夫備下的上佳皮囊!”

  他魂影飄近歐陽扉三丈之內,貪婪地凝視着那具琉璃光澤流轉的肉身:“待老夫奪舍了這萬毒之體,繼承他剛剛凝成的毒道元神,再以老夫萬年的毒道造詣融會貫通——化神中期指日可待!至於外面那個萬屍靈體的小子……”他灰白麪龐上浮現一絲陰冷的笑容,“老夫珍藏了一具六階屍傀的煉製材料,屆時以祕術將他煉成屍傀童子,萬年之後,老夫座下便有兩尊化神級戰力,這天下——也該換換主人了。”

  殷無咎魂影轉身向歐陽扉飄去,口中喃喃:“不知如今的外界是何等光景……前朝覆滅之後,那些製毒古法怕是早已失傳了吧?無妨,老夫的毒道傳承猶在,只需尋個落腳之地,重整天毒司……”

  他魂指凝出一縷灰白魂焰,正要探入歐陽扉眉心——忽然,歐陽扉肉身下的蒲團“嗡”地一震!一套陣圖從蒲團底部鋪展開來,陣紋以九宮毒穴爲基,七十二道毒符流轉不息,將歐陽扉周身三尺護得密不透風。殷無咎的魂焰撞在陣圖光幕上,濺起一片七彩毒霧,卻未能穿透分毫。

  “六階‘九幽毒樞陣’?!”殷無咎微微一愣,隨即不怒反笑,語氣帶着一絲欣賞,“呵……這小輩倒是謹慎,竟在閉關之地又疊了一層陣圖。以老夫化神巔峯的魂力,強破此陣不過須臾——但老夫這幅魂體初醒,魂力尚未全復,若要拆解這六階毒陣的陣眼……”他掐指一算,“約莫兩個時辰。”

  他盤膝坐於陣圖之外,灰白魂影緩緩凝實,指尖開始一道一道地剝離陣紋中的毒符:“萬年都等了,兩個時辰算什麼?小輩,待老夫破開此陣,你便乖乖獻出皮囊罷。”

  石室內,只剩魂火嗤嗤灼燒陣紋的細響,與殷無咎低啞的自語聲:“不知外面的天下……如今是誰家的天下……”

  …

  …

  傅長生正欲往歐陽扉所在之處趕去,身形方動,心頭卻驟然掠過一絲莫名的不安。

  他當即駐足,心神沉入識海之中。

  “系統,定向推演——歐陽扉此刻命數安危。”

  識海深處,一道冰藍色的光幕無聲展開,無數玄奧符文流轉交織,片刻之後,一行血色大字赫然浮現:

  【推演結果:歐陽扉將於兩個時辰內被化神巔峯陰魂奪舍,奪舍者身份:前朝天毒司司主殷無咎,魂體狀態:萬年初醒,魂力未復。奪舍成功率:當前七成,隨時間遞增。】

  他霍然睜眼:“來不及慢慢走了。”

  他身旁,傅長雷三人見他神色驟變,傅長雷率先開口:“大哥,可是扉叔那邊出了變故?”

  “嗯,我先行趕過去。”

  意念一動。

  讓秋娘施展虛空遁法全速趕路。

  …

  …

  傅永壽正在鞏固境界,本命屍傀與他的神魂契約被生生斬斷,那一瞬間的劇痛如同被人從魂魄中剜去一塊血肉。他捂住胸口,嘴角溢出一絲血跡,神識猛地向外掃去,入目所見令他渾身汗毛倒豎。

  石室之外,一道灰白魂影正盤膝坐在歐陽扉閉關的陣圖之前,枯瘦的魂指如抽絲剝繭般一道一道剝離着“九幽毒樞陣”的毒符,那套六階陣圖已被剝去近半,光幕黯淡如風中殘燭。而石室上方,七彩毒雲異象尚未散盡——那是歐陽扉凝聚元神的天地迴響,此刻卻成了奪舍者貪婪垂涎的標記。

  “奪舍?!老匹夫,你敢!”

  傅永壽厲喝一聲,周身寒氣炸裂,直接破關而出!石門的碎石飛濺中,他一步踏出,元嬰巔峯的威壓如冰浪般席捲整個洞窟,手中已然多了一枚通體紫金色的靈符——符面雷紋流轉,正中一個古篆“敕”字,正是他父親傅長生在他結嬰時親手封印的化神一擊靈符!

  殷無咎的魂影被這突如其來的氣息擾動,微微側首。那張模糊的灰白麪容上看不出表情,只發出一聲沙啞的嗤笑:“元嬰巔峯的小輩,莫要自誤。老夫留你一命是看得起你,若再聒噪,連你的魂魄一併抽了煉入魂笛,教你求生不得求死——”

  話音未落,傅永壽已然捏碎了那枚紫金靈符!

  靈符炸開的剎那,洞府中如同升起一輪紫金色的太陽。符中封印的劍意沖天而起,化作一柄丈許長的上古名劍虛影,劍身一側刻“斬邪”、一側刻“誅妄”,劍鋒所指之處,虛空都龜裂出蛛網般的雷紋——此乃傅長生以自身雷道元神之力凝聚的一記“紫霄斬邪劍”,雖只是虛影,卻足以媲美化神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殷無咎臉色終於變了。他霍然起身,魂影猛地凝實,雙手在胸前結出一道慘綠色的法則之盾——盾面上萬鬼哀嚎,毒紋交織,正是他以自身領悟的“萬毒噬天法則”具象化而成的“毒魘玄盾”。名劍虛影轟然撞在盾面上,爆出一圈紫綠交織的衝擊波,將洞壁上的熒石都震落了數十顆。殷無咎魂影被這一擊震得後退三尺,魂體泛起一陣漣漪,卻終究擋了下來。

  就是這一退的空隙,傅永壽已經咬破指尖,精血化作數十道血線射向四周。他儲物袋中驟然飛出七具屍傀——六具元嬰初期、一具元嬰巔峯,俱是他多年來蒐羅煉製的精品,此刻七傀呈北斗之勢落位,屍氣沖天而起,化作一座“七煞鎖魂陣”,將殷無咎的魂影牢牢困在陣心之中!

  “你——”殷無咎的魂音透出意外,“看來老夫小瞧了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手段,敢問……出自哪家哪派?”他灰白眼窩中的幽火微微閃爍,似是起了幾分好奇。

  傅永壽感知到懷中那枚感應玉符中屬於父親的光點正在急速靠近,心中稍定,滿嘴謊話:“老匹夫聽好了——本郡王乃當朝大胤皇朝冊封的玄冥郡王,我父親更是當朝國師!如今距離你那前朝,早已改朝換代了不知多少萬年!你這一縷殘魂,還想翻天不成?”

  他故意把話說得又慢又重,字字清晰,每一個音節都在爲傅長生的到來爭取時間。

  殷無咎魂影微微一頓。他畢竟活了萬年,什麼風浪沒見過,眼睛微微一眯:“哼,想拖延時間,等人來援?”

  他輕嘆一聲,彷彿在惋惜晚輩的不智:“一切結束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殷無咎魂影猛然暴漲三倍!那具灰白魂體驟然化作一團濃郁如墨的鬼霧,霧中無數慘綠色的法則鏈條瘋狂交織,凝聚成一杆丈八長槍——槍身通體由毒道法則結晶鑄就,槍尖凝聚着足以洞穿化神初期肉身的湮滅之力。七煞鎖魂陣的屍氣鎖鏈在長槍面前如朽木般寸寸崩碎,七具屍傀同時炸成漫天屍屑!

  長槍化作一道慘綠流光,直取傅永壽眉心!

  千鈞一髮之際,傅永壽眉心處一道金色烙印驟然亮起——那是傅長生在他幼年時便親手種下的護身烙印,以一滴化神真血爲引,蘊含三道元神級防禦禁制。此刻烙印被致命危機激活,金光暴漲,化作一隻三足古鼎虛影。鼎身刻滿雷紋,三足鎮壓天地人三才,將傅永壽整個頭顱護得嚴嚴實實。

  “鐺——!”

  法則長槍釘在古鼎虛影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古鼎劇烈顫動,鼎身上赫然出現一道蛛網般的裂痕——那是護身烙印在燃燒本源抵擋!傅永壽被這一擊的餘波震得倒飛出去,後背砸在石壁上,口中噴出一蓬血霧,額前那道金色烙印的光澤已黯淡如殘燭,只剩一絲微光還勉強支撐着沒有徹底碎裂。

  殷無咎魂影收回長槍,看着那搖搖欲墜的鼎影,嗤笑一聲:“護身烙印倒是不錯,可見你父親確實疼你。可惜——”他指尖凝出一縷魂焰,“下一槍,你必死無疑。”

  他抬起魂指,法則長槍再度凝聚,慘綠色的槍尖對準了傅永壽的額頭。

  傅永壽靠着石壁緩緩滑坐,嘴角的血沫中卻扯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他垂眸看了一眼懷中那枚感應玉符——光點已經近在咫尺,幾乎與他的位置重合。

  “老匹夫……”他低聲咳笑,“你完了。”

  殷無咎似乎察覺到什麼,瞳孔驟縮,魂影猛地轉身。

  洞窟入口處,傅長生的身影從虛空裂隙中一步踏出,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那道灰白色的魂影——以及石壁下嘴角溢血、護身烙印幾近破碎的傅永壽。

  他兒子的血,染在那張年輕的面龐上。

  傅長生的瞳孔驟然收縮,殺意如實質般席捲整座洞窟,連空氣都凝出了細密的雷霜。他沒有說一個字,甚至沒有多看殷無咎一眼,只是猛地將心神沉入體內冥地——

  “請天龍神降世。”

  洞府之中,虛空猛然撕裂!

  一道橫貫百丈的神光從裂隙中傾瀉而下,光中隱現龍吟虎嘯、梵唱天音。緊接着,一隻巨大到遮蔽整座洞窟的龍爪虛影從神光中探出——鱗甲如金玉雕琢,爪尖縈繞着純粹的信仰神光,那是超越法則層面的力量,是凡間修士窮盡一生也無法觸及的神明之力。

  “真神?!”殷無咎的魂影在這一刻劇烈痙攣,灰白麪孔上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驚恐,“這個鬼地方怎麼可能有神明!上古神戰之後諸神早已——”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裏,因爲那隻龍爪已經朝他拍了下來!

  他魂體猛然炸開,化作數十道灰白魂絲向四面八方逃竄——然而就在同一瞬間,傅長生眉心一道銀色雷紋猛然亮起,“神魂雷印”無聲發動,一道精神衝擊如萬鈞雷錘狠狠砸在殷無咎的魂核之上!

  “呃——!”

  殷無咎的魂體驟然凝固,所有逃竄的魂絲在半空中僵滯如凍結的煙縷,意識被那股霸道的神魂雷擊震得支離破碎,出現了短暫的完全宕機。

  就是這一剎那的停滯,鞦韆影的墨綠羅裙在虛空中一閃而過,她雙手結出“虛空囚挥 保綀A十丈內的空間如琉璃般寸寸結晶,將殷無咎的魂影連同他散出的所有魂絲盡數禁錮在了一片凝固的空間方塊之中。

  天龍神的龍爪隨之落下,五指合攏,將那片空間方塊連同其中的陰魂一同攥入掌心。掌心之中神光如熔金流淌,將殷無咎的魂影層層包裹、不斷壓縮,灰白魂體在神光的灼燒中發出滋滋的哀鳴,從人形被強行煉化成了一尊三寸高的灰白小人,四肢蜷縮,面容扭曲,被神光鎖鏈捆縛得動彈不得。

  殷無咎的魂力在神光壓制下徹底凝固,任何法力都無法調用。他在這具微型魂軀中瘋狂掙扎,嘶啞的怒吼從神光鎖鏈的縫隙中擠出來:“放開老夫!老夫乃大魏天毒司司主殷無咎!你可知老夫掌管的製毒司曾讓十二國俯首稱臣!你這無知小輩,速速——”

  “呸!”

  傅永壽扶着石壁搖搖晃晃站起來,抹了把嘴角的血沫,朝着那隻三寸小人冷笑出聲:“老東西,現在是大周皇朝!大魏都覆滅上萬年了,你一個前朝的司主,擱這兒充什麼大瓣蒜?別說你一個司主,就算大魏親王今兒站這兒,也是個亡國孤魂!”

  殷無咎的嘶吼聲戛然而止。他在神光牢恢薪┯驳剞D過頭,灰白魂面上滿是震駭與茫然:“大魏……覆滅了?不可能……老夫當年策劃飛昇之時,大魏國叨κⅰ⒕硟然袢珉叄鯐矞纾坷戏驅Υ笪褐倚墓⒐ⅲu將棺槨葬於此地陰脈,以待將來蘇醒後重返朝堂——”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魂影中開始泛起漣漪般的不安:“不可能……不可能的……”

  傅長生冷冷看了他一眼,隨手一揮,一道空間漩渦在他掌心張開——那漩渦通往他體內冥地的入口。三寸小人被神光鎖鏈拖拽着,毫無抵抗之力地被投入漩渦之中。

  冥地深處,天龍神廟一側的石壁前,灰白小人被神光釘入石面,嵌進了一道天然的巖縫之中。殷無咎的魂影貼在這片陌生的冥土之壁上,入目所見是廣袤無垠的冥地山川、流淌着幽冥之氣的長河,以及身後那座巍峨到令他魂核發顫的天龍神廟。

  他終於徹底意識到自己踢到了什麼鐵板——一個體內藏着冥地、能召喚真神的修士,絕非他一個化神陰魂能夠覬覦的存在。

  “放了我……”殷無咎的聲音終於軟了下來,語帶倉惶,“老夫可以告訴你飛昇的節點!這世間的飛昇通道早已斷絕,但老夫當年差點成功——我知道哪裏還有裂隙!老夫可以輔助你飛昇!只要你給我一線自由……”

  “自由?”傅長生冷哼一聲:“你企圖奪舍我扉叔、傷我親子,這兩條罪,夠你在此封禁到魂飛魄散。”

  他抬手在石壁上一點,一道雷紋封印層層疊疊覆上,將殷無咎的神識連同嘶喊聲一起徹底封絕於石壁深處。

  “秋蟬,抽他的記憶,看看這遺址中還有沒有我們漏掉的隱祕。此人在此沉睡萬年,對這陰獸洞府所知必然遠不止一株靈植。”

  秋蟬頷首,蒼白纖細的指尖探向石壁,十指如撫琴般在灰色魂紋上方輕輕撥動。

  漣漪層層盪開,浮現出一幅幅畫面——

  畫面中是一座金碧輝煌卻帶着冷肅之氣的宮廷偏殿,殿中陳設考究,卻空蕩得有些寂寥。一個五六歲的孩童蜷在殿角的彘缴希弥讣鈸芘乓浑b毒蠍的尾針,那雙眼睛在昏暗燭火下亮得驚人,孩童眉目間隱約已有了幾分日後殷無咎的輪廓。殿門被推開,一個端着食盤的老太監低頭進來,將盤中的餐食放在桌上便匆匆退下,從頭到尾不曾與那孩子說過一句話。

  畫面流轉。少年時的殷無咎跪在一座丹房之中,面前是一尊丈許高的青銅毒鼎,鼎中翻湧着七彩毒霧。他滿頭汗水,十三四歲的年紀卻已有了一手遠超同齡人的控毒手法,正以精血爲引將七種劇毒之物煉入鼎心。丹房外的硃紅迴廊上,一個身穿九龍暗紋皇袍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隔着窗欞看着少年煉毒的背影,神情複雜得如同深淵——那份神色裏有厭憎,有審視,有一絲幾不可察的意外,卻唯獨沒有溫情。

  畫面再轉。已是青年模樣的殷無咎站在一座祭天高臺之上,身披天毒司司主的玄蟒官袍,身後跪着滿朝製毒一道的精英弟子。高臺下方,大魏皇帝親手將一枚玉質令牌遞到他手中,令牌上“天毒司·司主”五字與殷無咎胸前虛影一般無二。

  最後畫面是殷無咎飛昇失敗、魂歸棺槨前的一夜。

第926章 兩次抽獎,青華仙府,接連突破

  最後畫面定格在殷無咎飛昇失敗、魂歸棺槨前的那一夜。

  寢宮中燈火昏黃,滿地散落着飛昇法陣的圖紙與天材地寶的清單。殷無咎獨坐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泛黃的玉簡——那玉簡與尋常儲物玉簡截然不同,通體呈半透明的琥珀色,內裏封着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如游魚般在玉質中穿梭不息。

  “符道法則碎片……”殷無咎低聲自語,灰白魂影的指尖輕輕摩挲玉簡表面,“當年天機符聖隕落之際,將此物封於龜甲之中藏入大魏皇庫,本以爲早已隨前朝覆滅失傳……不想飛昇前夕,父皇竟將此物暗中送入我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