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草芥肝成長生界主 第2027章

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那是一處方圓十餘丈的地下石室。

  石室頂部以整塊靈玉封頂,玉面上鐫刻着以聚靈陣紋編織的穹頂圖案,靈力從穹頂均勻地灑落下來,將整座石室浸潤在一層溫潤如春水般的靈光之中。

  石室中央生長着一株通體碧綠、高約五尺的小樹。

  樹身只有手腕粗細,卻散發着一股濃郁到近乎凝實的靈木精氣。枝頭掛着十六枚拳頭大小、通體流轉着金色靈紋的果實,果實的表皮如同被一層薄薄的金色琉璃包裹,透過果皮隱約可以看到內中流轉的液態靈光——那是靈果完全成熟之後,內部精華凝成靈液特有的光澤。

  化神果。

  而且是已經徹底成熟的化神果。

  傀儡在樹下停留了十數息,以核心中封存的感應陣紋仔細掃過整座石室,確認沒有隱藏的禁制或陷阱之後,按照傅墨瀾預先設置的指令折返,沿着來路不緊不慢地走出了禁地入口。

  傅墨瀾收起傀儡核心的感應連接,轉頭看向傅永寧和傅永繁,面上那份沉穩從容之中浮起一層壓不住的亮色:

  “裏面有一株化神果樹,掛了十六枚熟果。禁制已經查過了,沒有陷阱,可以直接進去。”

  “化神果?!”傅永寧猛地站起身來,眼睛亮得幾乎發光,“有幾枚?”

  “夠用。”傅墨瀾點了點頭,語氣帶着傀儡大師特有的篤定,“十六枚果實,夠咱們傅家再多出好幾位化神。這等機緣放在外界足以讓各大宗門傾巢而出。”

  “太好了,那我們走吧。”

  傅永寧將木飛鼠放出靈獸袋,小傢伙落地之後打了個滾,鼻尖朝着禁地方向連續抽動了幾下,隨即吱吱叫着朝入口衝去。三人跟在木飛鼠身後踏入禁地入口——傅永寧走在最前,傅永繁居中策應,傅墨瀾斷後,兩側各有一具防禦傀儡跟隨。

  踏入禁地入口的瞬間,周遭景象驟然變幻。

  方纔傀儡所見的那條以照明陣紋照亮的灰白石甬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血色荒原——地面是暗紅色的,如同被無數年的鮮血浸泡過又風乾之後的顏色;天穹是暗紅色的,沒有太陽也沒有云層,只有一層如同凝固血膜般的靈光覆蓋着整片天空;空氣裏瀰漫着一股濃郁的鐵鏽味,靈力流轉之間帶着一種令人極不舒服的粘稠感。

  方纔還鬱鬱蔥蔥的靈霧與古符文殘片,此刻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不對。”傅永繁的腳步猛地一頓,目光掃過四周暗紅色的荒原,“方纔姑姑的傀儡看到的不是這番景象。這說明那傀儡探查到的景象是假的——有人在我們進入之前以更高明的幻術覆蓋了禁地內部的真實樣貌,連傀儡核心中的感應陣紋都被幹擾了。這分明是一處陷阱。”

  “出口呢?”傅永寧回頭看了一眼來路的方向——那裏只剩下一面暗紅色的巖壁,巖壁表面的紋路如同凝固的血脈般扭曲着,找不到任何來時的痕跡。她上前以靈力試探性地叩擊了一下,巖壁紋絲不動,連一絲靈力迴響都沒有傳來。

  “出不去了。”傅永繁沉聲道,“這禁地的入口在我們踏入之後就閉合了。我們走過來的那條甬道,根本不存在。”

  傅墨瀾面色也沉了下來。

  她催動三具防禦傀儡同時向三個方向探出數十丈,又以核心中的感應陣紋仔細感知了一遍四周的靈力波動,片刻後收回傀儡,搖了搖頭:“感知範圍被壓縮到了極小的範圍內。這血色世界中瀰漫着一種干擾神識的煞氣,我的傀儡在百丈之外就感應不到任何有效信息了。”

  她話音未落,血色荒原的地面開始微微震顫。

  前方暗紅色的土層中,一具具以血肉與煞氣凝成的人形生物從地底爬了出來。它們的身軀殘缺不全,有的缺了一條手臂,有的半邊頭顱凹陷下去,有的胸腔處有一個貫穿的孔洞,但每一具都散發着相當於元嬰中期左右的靈力波動,渾濁的眼珠中燃燒着暗紅色的煞氣靈光——血奴。

  數十具血奴從四面八方湧來。

  傅永繁一步踏出,腰間靈光一閃,奎木龍龐大的青綠色身影擋在三人身前。它低吼一聲,龍尾橫掃將最近的三具血奴攔腰擊碎,龍爪拍落時將兩具血奴的頭顱碾成了碎渣。血奴的身軀碎裂之後並未消散,而是化作一顆拇指大小、通體暗紅色的血珠滾落在暗紅色的地面上,血珠表面流轉着一層濃郁的煞氣靈光。

  傅永寧也不甘示弱,身形連閃之間雙手掐訣,以木系靈力凝成的藤蔓從她腳下向四周蔓延,將數具血奴的雙足纏住、絞斷,木系靈力的生命氣息與血奴體內的煞氣產生劇烈反應,發出一陣滋滋的聲響。

  傅墨瀾則操控一具防禦傀儡守在後方,將試圖從側面迂迴的兩具血奴以傀儡雙臂擊退,又以一道符墨凝成的靈光鎖鏈將它們束縛住。

  片刻之後。

  數十具血奴盡數伏誅,地面上散落了二十餘枚暗紅色的血珠。

  傅永繁蹲下身來,以靈力包裹着取起一枚血珠仔細端詳了一番。

  血珠表面那層煞氣極爲濃烈,但珠體內部的靈力純淨度卻出乎意料地高——那些血奴的身體本身就是以精純的天地靈氣被煞氣污染後凝聚而成的,血珠便是它們體內殘留的靈力核心。

  “好東西。”傅永繁將血珠收入一隻以封靈玉打製的玉瓶中,“等出了此地,以靈力將那層煞氣祛除乾淨,每一粒都抵得上一枚五階極品靈丹,對於元嬰期的修士來說是大補之物。”

  他收好玉瓶,盤膝坐於血色荒原之上,將那面巴掌大小的古銅卦盤託於掌心,閉目催動丹田中的趨吉避凶法種。

  法種在他的神念引導下泛起一層溫潤的玄青色靈光,沿着經脈匯入指尖,再經由指尖湧入卦盤之中。

  卦盤上的星紋與爻線逐一亮起,六枚天機石卦珠同時發出細微的嗡鳴,靈光在卦盤中央交錯、組合、推衍了數十息之後,緩緩定格成一幅以靈光勾勒的卦象。

  傅永繁睜開眼,站起身來,指向東南方向:

  “只要我們能穿過那片區域,就能回到真正的通道之中。此地不宜久留,走。”

  三人朝着卦象指引的東南方向一路疾行。

  約莫行出了三四十里,傅永繁的腳步開始微微發沉。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靈力流轉之間帶着一層極淡的暗紅色薄霧,如同純淨的靈泉中被滴入了一滴渾水。

  “姑姑,你們且查看一下體內法力。”

  “這……”傅墨瀾瞳孔一縮。

  她的情況和傅永繁一樣。

  這血色世界中的天地靈氣與外界截然不同,蘊含着一種侵蝕性的煞氣,在修士咿D功法吸納靈力時便會趁機混入經脈之中,若不及時祛除便會慢慢污染法力根基。

  “姑姑,那現在怎麼辦?”傅永寧有些不安,早知如此,她就不進來了。

  就在此時。

  “吼!”

  傅永繁身側的奎木龍突然狂躁起來。

  它原本青綠色的鱗甲上泛起了一層暗紅色的紋路,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那雙琥珀色的豎瞳中浮現出一縷狂躁的血光,原本溫和的靈獸氣息中夾雜着一絲暴躁的戾氣。

  “奎木龍也被影響了。”傅永繁伸手按住奎木龍的脖頸,以靈力試圖安撫,但奎木龍的躁動反而更強烈了,它扭動頭顱,幾乎是掙扎着想要掙脫主人的控制。

  木飛鼠倒是全然不受影響。

  它蹲在傅永寧的肩頭,烏溜溜的眼珠微微發亮,鼻尖朝着血色荒原的空氣頻頻抽動,每一次呼吸都帶出一縷從空氣中剝離出來的精純靈力,彷彿這血色世界中瀰漫的煞氣對它而言不但無害,反而是一種可以被轉化利用的養分。

  它甚至愜意地甩了甩尾巴,顯得比在外界還要精神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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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墨瀾見此,從袖中取出一串佛珠。

  佛珠共十八粒,每一粒的表面都以微雕手法刻滿了以佛門願力凝成的淨化經文,是她早年在傅家冥地中供奉天龍神時,神像靈光餘韻長期浸潤下自然形成的一件護身法寶。

  她將佛珠往空中一拋,十八粒佛珠同時亮起一圈溫潤的金色靈光,靈光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般在空中展開成一幅以佛門符文編織的圓形光罩,將三人與兩獸盡數徽制渲小�

  血色世界的煞氣在接觸到佛珠光罩的瞬間如同遇到烈火的寒冰般滋滋蒸發,那層暗紅色的侵蝕之力被隔絕在外,光罩內部流轉的空氣重新變得清澈而純淨。

  奎木龍在金色靈光的浸潤下很快停止了掙扎,眼中那道暗紅色的狂躁光芒緩緩消退,恢復了原本的澄澈。

  它低低地輕吟了一聲,將頭顱湊近傅永繁的手心蹭了蹭,呼吸歸於平緩。

  木飛鼠從傅永寧的肩頭跳了下來,踩着佛珠光罩的底部邊緣朝着前方的某個方向嗅了嗅,隨即吱吱叫了兩聲,四足一蹬便朝那個方向竄了出去。

  三人對視一眼,跟在木飛鼠身後快步跟上。

  木飛鼠穿行了約莫兩裏,最終停在一座通體暗紅的巨塔之前。

  那座塔高約十丈,以不知名的暗紅色石材砌成,塔身表面佈滿瞭如同血管般凸起的紋路,紋路之間流動着微弱如脈搏般的暗紅靈光。塔底大門洞開,門內是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卻有一股濃郁到如同實質的血煞之氣從門內滾滾湧出,那股氣息濃郁到連佛珠光罩都在接觸的瞬間發出了一陣輕微的嗡鳴。

  木飛鼠站在塔門前,全身的絨毛都豎了起來,朝着門內的黑暗發出一連串急促而亢奮的吱吱聲。它的瞳孔中翻湧着一種傅永寧從未見過的狂熱光芒,四隻小爪子在地面上瘋狂刨動,幾次試圖往門內衝卻都被傅永寧及時按住了後頸。

  “寧寧,阻止它。”傅永繁沉聲道,“這塔有問題,不能進。”

  他的面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從看到這座血塔的第一眼開始,他丹田中的趨吉避凶法種就開始劇烈顫動,那種震動與他在春梁山占卦時感應到的危險氣息截然不同——這是一股更爲濃烈、更爲陰沉的警兆,如同被一隻冰冷的利爪直接攥住了心臟。

  他二話不說盤膝坐下,將那面古銅卦盤託於掌心,閉目催動法種以全力催動卦盤推演。

  卦盤上的星紋與爻線這一次亮得比任何時候都猛烈。

  六枚天機石卦珠同時發出刺目的青白靈光,盤面上的爻線瘋狂交錯排列,最終在盤心凝成一道以血色與黑色交織的卦象——大凶。卦象中隱約浮現出三人走入塔門之後被無數血色觸手纏住、拖入深淵的景象,無一生還。

  “走!這地方不能久留,立刻撤退!”

  三人轉身拔步後撤。

  但已經晚了。

  嗡!

  一道以血煞之氣凝成的暗紅色結界如同從地底升起的幕布般憑空出現在他們身後,將三人的退路徹底封死。

  結界表面流轉着層層疊疊的血色符文,散發着一股遠超化神初期的恐怖威壓。

  轟!

  傅墨瀾催動防禦傀儡以全力一拳轟擊在結界上,傀儡的那條手臂在接觸結界的瞬間被一層暗紅色的煞氣攀附而上、寸寸侵蝕,眨眼之間便化作了一堆腐朽的廢鐵。

  “至少是化神級別的禁制。”傅墨瀾收回斷臂的傀儡殘骸,面色鐵青,“以我們目前的實力,根本打不破這層結界。”

  與此同時。

  血塔大門深處的黑暗猛然翻湧起來。

  一道通體暗紅、形如巨鼠的虛影從門內沖天而起,虛影在半空中展開身形,周身散溢着濃郁到幾近凝實的化神威壓。那虛影的輪廓與木飛鼠有七分相似,體型卻大了數十倍,通體繚繞着暗紅色的煞氣靈光,一對豎瞳中流轉着遠古血脈獨有的蒼茫意味。

  “哈哈哈——”

  虛影發出一陣如同金石摩擦般刺耳的笑聲,龐大的身軀在塔門前緩緩盤踞下來,那雙暗紅色的豎瞳逐一掃過三人,最終定格在傅永寧的靈獸袋上。它感應到了袋中木飛鼠的氣息,那種源自同族血脈的共鳴讓它本就熾烈的目光變得更加滾燙。

  “等了萬年……終於等來了一具合適的奪舍之軀。”血獸的目光貪婪地鎖住靈獸袋,“雖然尚未化神,修爲弱了些,但也勉強能用。你們三個——留下那隻木飛鼠,每人交出一縷命魂讓我爲主,本座看在你們替我將它送到面前的份上,可以饒你們一命。”

  傅永寧的瞳孔猛然縮緊。

  她的手掌不自覺地按住了腰間那隻靈獸袋。

  當年在郡王妃的庭院裏,她被人以鎖魂釘釘住四肢、日夜以陰火灼燒經脈,生不如死地熬了不知多少日夜。那時候她自己都快要撐不下去了,卻硬撐着沒把木飛鼠交出去換一線生機,今日就更不可能了。

  “做夢!我死也不會交出木木。”

  血獸冷哼了一聲,虛影之中那雙豎瞳猛然泛起一層猩紅色的靈光:“在這裏,本座便是主宰。你願不願意,由不得你。”

  它虛空一爪探出,一道以血煞法則凝成的巨爪虛影從天而降,直直地拍向傅永寧頭頂。那股威壓遠超化神初期,攜帶着返虛境界殘餘法則的恐怖壓制力,如同整座血塔的重量都被凝聚在這一爪之中。

  傅永寧來不及閃避——那道巨爪虛影已經壓到了她頭頂三尺之處。

  千鈞一髮之際,她眉心處一道以金色靈光凝成的法印驟然亮起。那是傅長生在腥诉M入遺址前親手烙印在她眉心的護身印記,三道之一,每道可抵擋一次化神級別的全力攻擊。金色光幕從她眉心炸開,如同一面被全力撐開的靈盾,硬生生扛住了血獸那道巨爪虛影的正面轟擊。

  轟——

  靈光與煞氣碰撞的衝擊波將傅永寧的身形震得向後滑出數丈,她的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嘴角溢出一縷血絲。那枚護身法印也隨之碎裂,化作漫天金色靈光碎片消散在空氣中。但那道巨爪虛影也被徹底化解,沒有傷及她的要害。

  血獸微微眯起了眼:“護身法印?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身上還有幾道。”

  傅永寧穩住身形,正要回話,識海中忽然傳來傅永繁的傳音,聲音壓得極低極快:“寧寧,聽我說。你穩住它,我有脫身之策——你與它談判。它等了萬年,好不容易等到一具奪舍之軀,絕不會讓你真的毀掉木木。你可以用同歸於盡來要挾它打開血色結界。”

  傅永寧的目光閃動了一下,隨即壓下眼中的怒意,抬頭直視血獸那雙暗紅色的豎瞳。

  “老伲椰F在只要意念一動,你要的奪舍之軀就會瞬間喪命。你確定這是你想要的?”

  血獸的身形猛然凝滯了一瞬。那雙豎瞳中的貪婪與得意被一層陰沉如烏雲般的怒意取代了。它的虛影在塔門前劇烈翻湧了數息,冷哼一聲:

  “……你想怎樣?”

  “打開血色結界。”傅永寧盯着它,一字一句地說道,“現在,立刻。否則你等萬年等來的這一具奪舍之軀,半息之內就會化爲烏有。”

第922章 玄天仙露,一寸仙台,再添化神

  “你確定這是你想要的?“

  血獸發出一聲低沉如悶雷般的笑聲。

  “一隻元嬰期的小輩,拿一隻木飛鼠的性命來要挾本座——“血獸的笑聲驟然收住,虛影中那雙豎瞳猛然變得鋒利如刀,“你當真以爲,在本座的地盤上,你有資格談條件?“

  話音剛落。

  它猛的張開巨口吐出一道暗紅色的光波,那光波以血塔爲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所過之處血色荒原的地面上泛起一層層如同水波般的漣漪。

  “糟糕!”

  傅永寧只覺得周身一緊。

  她的法力瞬間被禁錮,動彈不得。

  傅永繁和傅墨瀾也一樣。

  雖然血獸如今的修爲只到化神,但這縷法則之力足以將元嬰期修士的行動徹底封死。

  血獸的虛影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一閃之間已經掠至傅永寧面前。它那由煞氣凝成的爪子輕輕一挑,傅永寧腰間的靈獸袋便被扯了下來。袋口在它爪尖靈光的撥弄下自行張開,蜷縮在袋中的木飛鼠被一股無形的吸力攝入血獸的虛影之中。木飛鼠在虛影中拼命掙扎,發出尖銳而驚恐的吱吱聲,但它的四隻小爪子在血獸的煞氣靈光中如同踩在泥沼裏,越掙扎陷得越深。

  “老老實實讓本座借你這具軀殼一用。等你醒來的時候,本座已經替你走到你一輩子都到不了的高度了。“

  一縷暗紅色的靈魂之光從龐大的鼠形虛影中緩緩抽離,朝着木飛鼠的眉心沒去。

  與此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