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草芥肝成長生界主 第2023章

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第919章 鳳凰涅槃,兒孫機緣,王朝底蘊

  十日之期轉眼即至。

  傅家島遺址入口,此刻站滿了人。

  於宗師將那面玄檀木本命陣盤託於掌心,回首看了一眼身旁的傅永夭。傅永夭一身玄色勁裝,手中捧着一卷以靈光拓印的陣圖副卷,朝着於宗師點了點頭:“師傅,外圍三十六面引陣旗已經全部佈下,方位分毫不差。”

  於宗師嗯了一聲,沒有多餘的話,只將陣盤往石臺中央一放。陣盤落地的剎那,三十六面引陣旗同時亮起,靈光從旗面湧出,沿着於宗師預先佈下的陣道脈絡灌入石臺表面的封禁陣紋之中。那些沉寂了數百年的古篆紋路如同被注入活水般逐一亮起,金色的靈光在石臺表面交錯流淌,將整座石臺化作一張被激活的陣網。

  翠枝立於陣盤右側,雙手合於胸前。她的指尖以皇族祕法凝出一縷暗金色靈光,靈光如絲線般從她掌心飄出,精準地沒入結界入口的九處關鍵節點。

  “尊者,該你了。”傅長生站在陣外,朝着石臺左側那道沉靜的身影微微頷首。

  玄龜尊者緩步上前。他從袖中取出那枚青玉小盒,指尖一挑掀開盒蓋,通體幽藍的玄龜鎮世珠落入他掌心。珠身表面的龜甲紋路在他掌心觸及的瞬間亮起一層溫潤的幽藍靈光,那股源自上古玄龜一族的本源氣息沿着他的血脈經絡翻湧而上,如同一道被喚醒的遠古潮汐衝擊着他體內那道被混沌暗傷壓制的本源閘門。

  他閉上眼,以自身精血引動珠心。

  那枚鎮世珠在他掌中猛然炸開一道刺目的幽藍色光環。

  尊者體內的本源氣息在光環觸及的瞬間驟然攀升——化神巔峯的桎梏如同被洪流衝開的堤壩般碎裂。

  他周身的氣息節節攀升,返虛境界的法則威壓如同一座被拔出海面的山嶽,令在場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他睜開眼時,那雙蒼老的眼眸中流轉着一層幽藍色的法則靈光。

  “開。”

  一字落下。

  尊者抬掌按向結界入口中央——返虛本源之力與於宗師的陣道引導、翠枝的皇族血脈衝脈三重力量在同一瞬間交疊,如同一柄被三股力量同時握住的古老鑰匙,插入了結界核心那道最後的封禁鎖眼之中。

  嗡!

  結界入口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

  石臺中央裂開一道以幽藍色靈光勾勒的門戶輪廓。

  傅長生從袖中取出一卷以靈光凝成的地形圖,抬手一展,圖卷在腥嗣媲颁佌归_來——山川、河流、宮闕廢墟、靈脈節點的分佈清清楚楚,其上以古篆標註着“前朝遺址·天衍故地”八個字。

  “此地是前朝遺址,內中廣袤無垠,遠比你們以爲的要大。”傅長生的目光掃過腥说拿纨嫞皺C緣到處都有,但兇險同樣不少。此地曾是皇朝覆滅之地,遺留着無數禁制與殘魂。一切以保住性命爲上。不要貪功,不要冒進,走散了便以傳訊符聯絡,實在尋不到路便循着靈脈走勢往中心區域匯合。”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人羣中便炸開了。

  傅永靖第一個沒繃住,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王朝遺址!我原先以爲頂多是外星海哪個上古修士的坐化洞府,沒想到是整座皇朝舊址!”

  傅永韌也是目光發亮,他雖然平日裏穩重,但此刻也忍不住攥了攥拳心:“一座王朝的底蘊……那裏面隨便落下一座偏殿的藏寶閣,怕是都比咱們傅家島庫房裏的東西值錢十倍不止。”

  “可不是嘛!”傅永靖搓着手,“我方纔看見地形圖上標註着幾個靈光特別亮的位置,那肯定是當年皇室的靈脈節點——若是能挖到一段七階靈脈,咱們水雲洞天可就——”

  “行了。”傅永繁從二人身後走過,拍了拍兩人的肩,“進去再說。父親說了,保命要緊。”

  他的占卦已經告訴他此地大吉,率先抬步朝那道門戶走去。

  天旋地轉。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獨自一人站在一條以青石砌成的河流堤岸上。

  他取出地形圖展開,對照河道的走向與兩岸山勢的輪廓,目光在地形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停在了一處標註着“春梁山”的位置上。

  “春梁山……倒是不遠。”他收起地形圖,指尖在腰間靈獸袋上輕輕一扣,“奎木龍,出來。”

  一道青綠色的靈光從袋口飛出,落地時化作一頭龍首鹿角的奎木龍,周身鱗甲泛着溫潤的青木靈光,四足踏地時岸邊的靈草都朝着它的方向微微傾伏。傅永繁翻身騎上龍背,拍了拍奎木龍的頸側:“往東北方向,春梁山。”

  奎木龍低吟一聲,四足踏空而起,貼着河面朝東北方向疾掠而去。

  春梁山並不高,卻自有一股陰沉沉的凶煞之氣瀰漫在山間。傅永繁遠遠便看到了那片以暗紅色岩石爲主的山嶺,嶺脊陡峭如刀削斧劈,山腰以下覆蓋着茂密的古藤與苔蹋窖陨蠀s寸草不生,裸露的岩石上泛着一層暗紅色的光澤,像是被什麼液體反覆浸泡過多年。

  奎木龍落在山腳時,傅永繁已經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他翻身落地,目光掃過前方。

  春梁山北端那片被藤蔓覆蓋的石壁之前,散落着密密麻麻的骸骨。靈獸的、修士的、各種叫不上名字的異獸骨骼混雜在一起,有的骨頭上還殘留着被啃噬過的齒痕,有的則被什麼東西碾碎後隨意丟棄。整片山坡如同一個被隨意丟棄的屍場,那股凶煞之氣就是從這些骸骨中蒸騰出來的。

  “吼——”

  一聲低沉的咆哮從石壁下方的洞穴深處傳來。

  一頭通體赤紅、形如巨蜥的妖獸從洞穴中緩緩爬出,背上生着三排倒刺,腹部的鱗甲縫中滲出暗紅色的粘液,滴落在地面上滋滋作響。它那雙豎瞳掃過傅永繁時先是警惕地縮了一縮,隨即又瞥見他身後那頭奎木龍不過是元嬰後期的修爲,那豎瞳中的警惕便轉爲了兇殘的貪婪。

  欺軟怕硬,專門挑比自己弱的獵物下手。

  傅永繁看穿了它的底細。

  “奎木龍,繞後。”他沉聲下令。

  奎木龍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綠色殘影從側面掠出,那頭赤紅妖獸的注意力被奎木龍牽引的瞬間,傅永繁已經動了。他身形如電般前掠,右手並指如劍,一道以陰陽法則凝成的靈光劍意從他指尖迸發而出,精準地刺入妖獸下頜的鱗甲縫隙——那是它全身上下最薄弱的一處節點。奎木龍從後方同時撲上,青色龍爪扣住妖獸背脊上的倒刺用力下壓,將它整顆頭顱按向地面。劍意從下頜穿入顱骨深處,那妖獸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嚎叫,隨即四肢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傅永繁收回指尖,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銀白、表面刻滿破禁符紋的珠子,以靈力激發之後擲向石壁。破禁珠撞上石壁的瞬間發出一聲清越的裂帛之音,那層被妖獸盤踞多年卻始終無法真正踏入的洞府禁制終於碎裂開來,露出一道以青石砌成的門戶。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洞中。

  石室中央的蒲團上端坐着一具枯骨。

  枯骨面前的石案上攤着一卷以獸皮製成的古卷。

  傅永繁朝着那具枯骨鄭重地行了一禮:“晚輩傅永繁,承卦象指引而來,冒犯前輩遺骸,還請見諒。”

  他的話音落下時,枯骨眉心處忽然亮起一縷微弱如螢火的灰白色靈光。靈光從枯骨中飄出,在半空中緩緩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殘魂虛影——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道人。

  殘魂上下打量了傅永繁一番,那雙眸子中浮現出幾分欣慰之色:“來的是個年輕人……很好。老夫等有緣人等了萬年,還以爲這卷傳承要隨着這具枯骨一起爛在洞中了。”

  傅永繁躬身:“晚輩機緣巧合得卦象指引,方纔尋到此處,敢問前輩如何稱呼?”

  殘魂擺了擺手,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老夫叫什麼不重要,反正這世上也沒幾個人記得了。你既然能循着卦象找到此處,說明你體內也有一枚趨吉避凶的法種。老夫這卷傳承,本就是爲你這樣的人生前備下的。不過——”他話鋒一轉,目光認真了幾分,“有一句話,老夫須得在傳你之前說清楚。”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趨吉避凶、占卦推演,都是傍身之物,不是立身之本。老夫當年便是太過依賴卜算之道,事事皆以卦象爲先,漸漸荒廢了自身的修爲打磨。結果呢?”他指了指身後那具枯骨,“逆天太過,折損壽元,最後連一場化神雷劫都沒扛過去,坐化在這山洞裏了。你得了老夫的傳承之後,切記——卦象可看,不可依賴。你能打硬仗的實力,纔是你真正立足於世的根本。”

  傅永繁鄭重地點頭:“晚輩謹記前輩教誨。若晚輩有朝一日能將傳承修至大成,定當不負前輩所託。”

  殘魂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還有一事。老夫當年曾有一名生死大敵,名爲九陰尊者。此人當年暗算老夫、奪走老夫一枚推演至寶,令老夫卜算之道受阻多年。如今數萬年過去,此人若未飛昇靈界,多半還在下界遊蕩。你若將來有能力替我斬殺此人——那便替老夫出一口惡氣。若不能,也不強求。”

  傅永繁拱手:“若晚輩有朝一日修至可以與之抗衡的境界,定當替前輩討回公道。”

  殘魂看着傅永繁那張年輕而認真的臉,笑了笑:“行了,老夫也到了該散的時候了。”他雙手在身前掐出一道古老的法訣,指尖的靈光在虛空中劃出一道以卦爻凝成的符文軌跡——那符文落入石案上的獸皮古卷之中,古卷表面的封禁靈光驟然碎裂,露出內中以古篆書寫的完整篇章。

  殘魂的身形在法訣完成之後開始從邊緣處緩緩消散,如同被風吹散的青煙,由濃轉淡,最終徹底融入了石室中瀰漫的靈霧之中。

  傅永繁朝着殘魂消散的方向再次行了一禮,隨即在石案前坐下,將古卷展開。

  古卷共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一套完整的《天機衍算經》,從法種初凝到推演天機之變,層層遞進,共七重境界的完整功法路徑。第二部分是一卷以“避煞占卦法”爲核心的卜算祕術,可在特定場景下以極小的靈力代價預判一炷香內最危險的三個節點。第三部分則是一張以天機石磨製而成的小型卦盤,盤面嵌着九枚卦珠,品階雖不過五階上品,卻能在占卦時感應到方圓千里內氣邊R聚的大致方位。

  傅永繁將古卷與卦盤小心翼翼收入袖中,又在石室四壁的卦爻推演痕跡上觀摩了半個時辰,將那三千七百卦的殘留思路一一記入識海。做完這一切後,他站起身來,在石室角落找到一處靈土鬆軟之處,以靈力掘開一個三尺深的坑洞,將那具枯骨以一塊青布包裹後放入坑中,覆土填實,又以一塊青石立在墓前,以指尖在石面上刻下四個字——“占卦師墓”。

  他朝着那座簡易的墳墓鄭重地拜了三拜,隨即轉過身來,盤膝坐下,閉目催動丹田中那枚趨吉避凶法種。

  法種在他的神識引導下泛起一層溫潤的玄青色靈光,靈光沿着經脈匯入指尖,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感應流線朝四面八方擴散開去。數息之後,那股感應之力在西北方向約三百里外的某處位置上觸碰到了一團濃郁的氣咪鰷u,漩渦的邊緣流轉着金色與青色交織的靈光,如同一片被天機鎖定了核心的寶光。

  傅永繁睜開眼,目光中浮現出一層壓不住的亮色。

  “西北三百里,還有一樁機緣在等着。”他站起身來,拍了拍奎木龍的頸側,“走,咱們過去看看。”

  …

  …

  另一頭,傅永奎被傳送落地時差點一屁股坐在一塊斷裂的玉階上。

  他穩住身形抬頭一看——眼前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宮殿羣,朱漆廊柱雖然剝落了大半,但殘存的靈光紋路依然在柱面上流轉着暗金色的光澤。殿宇之間以白玉迴廊相連,廊頂的琉璃瓦碎了大半,可那些碎瓦殘片仍然散發着微弱的靈氣波動。青石鋪就的廣場上散落着各種器物殘骸——斷成三截的靈玉燈臺、半埋在塵土裏的銅鼎碎片、被什麼東西撞歪了的鎮殿獸首石雕,每一件都帶着歲月磨蝕過的靈光餘韻。

  傅永奎的眼睛亮了。

  他深吸一口氣,那種混合了古靈木腐朽與靈玉碎屑的清冽氣息湧入鼻腔,他差點當場笑出聲來。他拍了拍腰間那隻鼓鼓囊囊的靈獸袋,一道漆黑如墨的靈光從袋口飛出,落地化作一頭形如甲蟲、通體烏黑髮亮的噬靈蟲——小黑。小黑已有牛犢大小,背甲上生着一層細密的金色紋路,六隻複眼泛着暗紅色的靈光,觸鬚微微顫動間已經感應到了空氣中瀰漫的各色靈氣。

  “小黑,這回咱們發達了。”傅永奎蹲下身來,拍了拍小黑堅硬的背甲,“你感應一下,哪兒的靈氣最濃?”

  小黑複眼中的暗紅光芒閃爍了幾下,觸鬚朝着正北方向微微顫動,六足在原地扒拉了一圈,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意念傳遞過來:正殿方向有極強靈力波動,遠超此處一切。

  傅永奎點了點頭,站起身來一拍腰間數十隻靈獸袋——嗡的一聲,一片黑雲從所有袋口同時湧出,密密麻麻的噬靈蟲鋪天蓋地地佔據了整片廣場上空,從一階到四階不等,光是數量便足有數萬只。這些噬靈蟲都是他多年收破爛養出來的——修真界各處坊市淘汰的廢丹、殘破法器、廢棄符紙,別人嫌佔地方的東西他一車一車地收回來,全部餵了蟲。日積月累,便養出了這麼一支蟲軍。

  但這還不夠。

  他又從袖中取出一隻以玄鐵打製的儲物袋,朝前一抖——成千上萬具一階傀儡如同下餃子般從袋口傾瀉而出,傀儡們每一個都生着四條機械手臂、背後揹着三隻鼓鼓囊囊的儲物袋,身形矮小如侏儒,行動卻極爲敏捷。這些傀儡本是他從一處廢棄傀儡坊的廢料堆裏扒拉出來的殘次品,原本連走路都歪歪扭扭。後來姑姑傅墨瀾看不下去,花了半個月時間替他重新刻了驅動靈紋、調整了關節結構,如今雖然仍不具備任何戰鬥能力,但執行簡單的蒐集指令已經綽綽有餘。

  上萬只傀儡落地之後齊刷刷地仰頭看向傅永奎,四條機械手臂同時張開,儲物袋的袋口也全部敞開了。

  傅永奎環顧四周連綿不絕的宮殿羣,深吸一口氣,抬手指向四面八方:

  “聽好了!但凡有靈氣的東西——不管是幾階的!靈材、法器碎片、靈植斷根、丹藥殘渣、陣基殘片,哪怕是地上碎的靈玉渣子,都給我統統裝進袋裏!一階的不嫌少,二階的別放過,三階以上的重點照顧!去!”

  上萬傀儡同時發出一陣機械轉動的咔咔聲,隨即如同潮水般湧向各座殿宇。白玉迴廊上眨眼間便佈滿了矮小的機械身影,有的鑽入偏殿翻找倒塌的博古架,有的蹲在廣場上埋頭撿拾靈玉瓦碎,有的則手腳並用地爬上了斷壁殘垣,將嵌在牆縫中的靈光飾物一塊塊撬下來塞進儲物袋。

  傅永奎看着這一幕,滿意地拍了拍手,隨即帶着小黑大步朝正殿方向走去。

  正殿比周圍的偏殿高出一整層,殿前臺階以整塊青金石鋪就,雖被歲月磨去了大半光澤,但殘餘的靈氣仍能讓人感覺到當年這座宮殿的輝煌氣象。殿門上原本應當嵌着匾額的位置只剩下一道空槽,但傅永奎還是在大門兩側的石柱上看到了一行以古篆鐫刻的小字——“御獸司·鎮靈聖殿”。

  他正要抬步邁入,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的腳步彈了回來。殿門前流轉着一層淡金色的靈光薄膜,薄膜上隱約有走獸飛禽的圖騰紋路緩緩遊動,雖然靈力已經衰敗到了極點,卻仍然保持着完整的結界結構。

  傅永奎退後一步,拍了拍小黑的背甲:“兄弟,看你的了。”

  他伸手一抖腰間那十幾只靈獸袋,數萬只噬靈蟲從袋中傾巢而出,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黑雲徽衷谡钌峡铡K谙x羣中打出一道靈力指令,蟲羣接到指令的瞬間齊齊俯衝而下,如同黑色浪潮般撲向那道淡金色結界——

  噬靈蟲附在結界表面,以它們特有的吞噬法則開始啃噬結界中殘存的靈力結構。那道結界原本還能再撐數百年,但此刻被數萬只噬靈蟲同時啃噬,淡金色的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稀薄、碎裂。數十息之後,結界發出一聲清脆的裂帛之音,如同一面被咬穿的紙幕般徹底碎裂開來。

  傅永奎大搖大擺地跨過殿門。

  正殿內部比他在外面想象的還要空曠。

  穹頂高懸着九盞以靈玉雕琢的燈盞,雖然燈焰早已熄滅,但燈盞本身仍散發着溫潤的靈氣。殿中央矗立着一座以整塊青岡玉雕琢的祭壇,祭壇呈三層遞進之形,每一層的邊緣都刻滿了御獸一脈特有的靈獸圖騰紋路。祭壇最上層鑲嵌着一枚拳頭大小、通體乳白的靈珠,珠內封存着一縷如同活物般流動的金色靈光,靈光在珠內遊走穿梭,如同一條被囚禁了萬年的小蛇。

  “這是……”傅永奎湊近了幾步,以神識探入珠中。

  珠內的信息如同一卷古老的圖冊在他識海中展開:此珠名爲“御獸司·萬靈合道珠”,乃是前朝皇室御獸司以一縷上古御獸法則爲核、合萬獸血脈精華爲輔,耗費三代御獸大宗師之力祭煉而成的鎮司至寶。它的原始功用是通過此珠溝通並臨時借用萬獸之力爲己用,戴上此珠之人可在一炷香內驅使方圓百里內所有靈獸——包括未經馴化的野生靈獸——爲自己作戰。

  但此珠的使用門檻極高,需要以專門的御獸法訣與血脈密鑰共同配合才能激活。若無此法訣,此珠就是一顆靈氣充沛的漂亮石頭。

  傅永奎盯着那枚珠子看了半天,撓了撓頭:“血脈密鑰……御獸法訣……這東西我哪會啊。”

  小黑趴在他腳邊,六隻複眼直勾勾地盯着祭壇上那枚乳白色靈珠,嘴角滲出一縷晶亮的涎液,觸鬚瘋狂顫動,發出了急切而渴求的意念:主人,能不能……給我喫了?

  傅永奎的目光在珠子和噬靈蟲之間來回掃了幾遍,肉疼得嘴角抽了抽。若是擱在從前,他早就把這珠子小心翼翼地收進儲物袋,回頭找個大主顧狠狠宰一筆。這可是前朝御獸司的鎮司至寶,雖說法訣不全,但光是這顆珠子本身的材質與靈氣含量,拿出去至少能換一座小島——不,換兩座都行!

  他的手已經伸向儲物袋了。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頓住了。他想起姑姑傅墨瀾前幾日和他說的那番話:“永奎,大劫將至,你再攢多少靈石和法器都是虛的。能護住自己和身邊人的,只有修爲和戰力。”他想起父親傅長生在腥嗣媲罢f的那句話——“一切以保住性命爲上”。

  靈石可以再賺,法器可以再收,但命只有一條。

  他一咬牙,袖子一揮:“小黑,吞了!”

  小黑髮出一聲興奮到極致的尖銳嗡鳴,龐大的身軀猛地彈射而起,張開口器一口將那枚萬靈合道珠咬入腹中。珠身被它吞下的瞬間,一團乳白與金色交織的靈光從小黑的腹中炸開,將它整個身體徽衷谝黄棠康墓饫O之中。光繭中的小黑蜷縮成一團,背甲上的金色紋路開始瘋狂蔓延、重組、加深,六隻複眼中的暗紅光芒變得熾烈如熔岩。

  數息之後,光繭碎裂。

  小黑的身體比之前大了一圈,背甲上新生的金色紋路密密麻麻地覆蓋了大半甲面,散發着一股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氣息——五階巔峯,距離化神僅隔着一層薄如蟬翼的天塹。

  傅永奎正要上前查看,忽然感應到丹田中有一股暖流毫無徵兆地湧了進來。那股暖流沿着他與小黑之間那道以噬靈蟲契約構建的靈力通道緩緩注入他的經脈之中,如同一條被打開的暗渠,將小黑剛剛煉化汲取的精純靈力分了一縷灌注到他的丹田深處。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掌心,靈力流轉的速度竟然比之前快了兩成。

  小黑的意念再次傳來,這一次帶着某種新生的得意:主人,我能把煉化的靈氣分給你用了。以後你打架的時候,我攢的靈力可以隨時補給你。

  傅永奎愣了一下,隨即仰頭大笑出聲。

  “哈哈哈!小黑!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他蹲下身來使勁拍着小黑的背甲,滿臉都是按捺不住的狂喜,“以後咱倆一個打一個補,看誰能耗得過誰!撿破爛撿出個共享靈力來,這天底下還有比我傅永奎更會撿破爛的人嗎?”

  小黑仰起頭,六隻複眼亮晶晶地回望他,觸鬚輕輕碰了碰主人的額頭。

  傅永奎笑着站起身來,朝着正殿外那片依然被上萬傀儡忙忙碌碌翻找着的宮殿羣一揮袖子:“走!接着收!這片皇宮裏的破爛——不對,寶貝,一件都不能落下!”

  …

  …

  傳送之光消散時,傅長縭已經穩穩地落在一片青灰色的山谷入口。

  她抬眼望去,山谷呈葫蘆形,四面環山,山壁以整塊玄鐵巖天然形成,表面鐫刻着密密麻麻的御獸封禁紋路,雖然大部分已經暗淡剝落,但殘存的靈光仍能勾勒出當年此地戒備森嚴的輪廓。谷口立着一塊半塌的石碑,碑面上以古篆刻着七個大字——“神獸溯源司·禁地“。

  她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鳳鳴。青鸞鳳鳥收起雙翼落在她身側,通體流轉着青碧色的靈光羽毛在幽暗的山谷中如同一盞被點亮的琉璃燈。它歪着腦袋看了看前方那道依然完好的禁制結界,發出一聲帶着詢問意味的低鳴。

  傅長縭伸手撫了撫青鸞的頸羽,目光落在結界表面那些以御獸法則編織的靈力絲線上:“禁制還在咿D,不過靈力已經衰竭了大半。裏面殘留的氣息……有上古神獸的味道。“

  她從袖中取出那面以獸骨與靈玉合鑄的獸王令,令牌表面刻滿了飛禽走獸的圖騰紋路,在她靈力注入的瞬間亮起一層溫潤的金色光暈。她將令牌抵在結界表面,以御獸一脈特有的靈力頻率輕輕震盪——那道衰竭已久的禁制在獸王令的共鳴之下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表面的靈光絲線如同被解開的繩結般一層層自行鬆散開來,露出一道容一人一鳥通過的裂口。

  傅長縭收回令牌,率先邁步而入。青鸞鳳鳥收攏雙翼,側身擠過裂口,尾羽掃過結界邊緣時帶起一串細碎的靈光火花。

  踏入山谷的瞬間,傅長縭的腳步頓住了。

  整座山谷被修整成一片以靈玉鋪底的巨型祭臺陣列——上百座祭壇以五行方位排布,每一座祭壇的形制各不相同。有的祭壇上刻滿了龍形圖騰,有的則雕着展翅欲飛的鳳紋,還有的以龜甲紋路覆蓋壇面,更有一些祭壇上刻着她辨認不出的奇異獸紋。每一座祭壇中央都有一處凹槽,凹槽中殘留着顏色各異的靈光餘韻,彷彿在不知多少年前曾有一滴精血被供奉於此,日夜以祭壇之力滋養溫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