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草芥肝成長生界主 第2009章

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不急。你且佈陣便是。”

  秋娘應聲而動,雙手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道銀灰色的陣紋。

  太淵凝元陣的陣圖以九宮連環之勢鋪展開來,每一道陣紋都以空間法則爲引、以五行小世界的本源之力爲基,層層嵌套如一朵正在盛開的銀色蓮花。約莫一個時辰後,陣紋成形的剎那,秋娘將那枚太淵星珠置於陣心之中,雙手掐訣,一道銀白色的光柱從陣心升起,將星珠層層包裹。

  太淵星珠表面的銀色星光在陣力的牽引下開始緩慢咿D。

  一縷極細極淡的銀色液體從珠體表面凝聚出來,順着陣紋的脈絡緩緩流入陣心下方一隻早已備好的玉瓶之中。

  陣紋的光芒緩緩收斂。

  秋娘以神識探查了片刻,抬頭道:

  “主人,太淵凝元陣已成功剝離出一滴太淵星液。下一滴需要等十年之後才能再次凝聚。”

  傅長生接過那隻玉瓶,以指尖輕輕晃了一下,那滴銀白色的液體在瓶底流轉了一圈,留下一道細長的銀色光痕。他將玉瓶收入袖中,意念一動,身形消失在原地,進入了系統練功房的蓮花池湖心亭中。

  在亭中盤膝坐下,取出那隻玉瓶,將瓶中那滴銀白色的太淵星液倒入掌心。

  星液觸掌的瞬間,一股清冽而浩瀚的星辰之力如同一道無形的河流湧入他的經脈,沿着手太陰肺經一路向上,穿過肩井、天突、直入中丹田。他深吸一口氣,咿D《九天星辰訣》第二層的法訣,將那股星辰本源之力向中丹田深處引導。

  中丹田中,那枚僅有芝麻大小的星辰種子在感應到太淵星液湧入的剎那猛地亮起一層銀白色的光芒。星液化作的精純星辰本源如同一場溫潤的雨水澆灌在種子上,將它的外殼層層浸潤、軟化。種子的表面上浮現出一圈細密的銀色紋路,如同一枚正在甦醒的古老符印在緩緩舒展,根鬚從中丹田底部悄然向下延伸,扎入丹田壁壘之中。

  靈力在經脈中的流轉速度在太淵星液的催動下驟然加快,每一次大周天循環都有一縷精純的星辰之力被剝離出來,融入他的法力根基之中。傅長生閉目咿D了三十六個大周天,感覺到中丹田中那枚星辰種子的輪廓比先前清晰了不止一倍,根鬚已經穩穩紮入丹田壁壘深處,如同一株幼苗終於找到了自己紮根的土壤。

  當他緩緩收功、睜開眼時,識海中的系統提示音已經浮現:

  【叮!太淵星液煉化完成。宿主《九天星辰訣》第二層修煉進度提升:0%→20%。】

  【當前《九天星辰訣》化神篇第二層進度:20%。星辰種子已初步紮根,根鬚延伸至中丹田壁壘內部,吸收星辰之力的效率提升約三成。待種子破殼萌芽時,將正式踏入化神三層。】

  傅長生看着那行提示,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化神之後,每一層修爲的提升都如同逆水行舟。若無太淵星液這等靈物輔助,單憑日常修煉吸納天地間的稀薄星光,他想要從化神二層突破至三層,少說也需要百年的水磨工夫。而這一滴太淵星液,便替他省去了數百年的苦修。

  他將玉瓶收入袖中,站起身負手望向蓮池中那一片倒映着靈光的池水。秋娘正在池邊等候,見他出來,微微欠身:“主人,太淵星珠已封入五行小世界符殿密室中的星辰陣眼之中,待十年後第二滴星液凝聚時,我會提前知會主人。”

  傅長生點頭,目光落在遠處靈山下那片正在夜色中沉睡的萬靈山莊上,心中浮起一絲淡淡的感慨——他修行至今,從未像方纔那般真切地感受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那太淵聖女隔着無盡虛空投來的一道目光,至今仍讓他心神微微發緊。然而也正是那一絲寒意,讓他更加清醒地意識到——變強的路,還很長。

  北疆,巫族聖地。

  連綿的雪山在暮色中泛着幽藍的冷光,靈湖的水面被寒風拂過,泛開一層細碎的波紋。湖心石臺上的傳送陣亮起一道冰藍色的光芒,光芒散去之後,一道身着淡青色巫族祭袍的身影從陣中穩步走出。

  瑤池聖女歸來。

  與此同時。

  兩道蒼老而急促的氣息便從聖地深處的方向同時掠來。

  左邊那人身形魁梧,肩寬背厚,面容如同被風刀霜劍削刻過的山岩,兩鬢斑白卻依舊矍鑠,一雙鷹隼般的眼眸中帶着不加掩飾的擔憂與急切。他是巫族的大酋長,名喚“蒼骨”。右邊那人則矮瘦許多,面容枯槁如老樹皮,皺紋深得能夾住針,卻有一雙異常清亮的眼眸,手裏拄着一根通體漆黑的巫骨杖,杖頭雕着一隻三足蟾蜍——大長老“蟾老”。

  兩人看見瑤池聖女安然無恙地站在眼前時,面容上那層緊繃的神色同時鬆弛了幾分。

  蟾老率先拄杖上前:“聖女,你這一走便是數月,我等在北疆日夜懸心。陰陽穀那種地方,莫說是化神修士,便是返虛上人進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你倒好,一聲不吭便闖了進去。”

  蒼骨大酋長站在蟾老身側,雖然沒有開口,但那雙鷹隼般的眼眸中同樣帶着一層如釋重負的後怕,顯然聖女進入陰陽穀的這數月間,他也沒少爲此事輾轉難眠。

  瑤池聖女微微欠身,朝二人行了一禮:“讓二位擔憂了。此行雖然兇險,但幸而得了貴人相助,總算全身而退,而且收穫遠遠超出了預想。”她頓了頓,目光在二人面上一掃,“我需將此行所見所聞與二位詳述,尤其是陰陽穀深處的巫神殿——我在殿中得到了巫神上尊的親口指引。”

  蟾老與蒼骨同時面色一變,蒼骨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着壓不住的震動:“巫神上尊……還活着?還能降下指引?!”

  瑤池聖女微微搖頭:“巫神上尊的神魂狀態我無法斷言,但那座巫神殿依然在咿D,殿中的供養人尚有神智,巫神像眉心處的那道神光確實能夠回應信徒的祈求。我所求之事,上尊以金光賜下了一道明確的指引。”

  她將陰陽穀中的經歷擇要講述了一遍——從怨魂谷中與傅長生相遇、突破層層試煉、在靈獸葬坑中聯手破陣、闖入妃嬪永巷、在靈界碎片洞天中各自尋找機緣、最終在巫神殿前叩問上尊之事。她沒有隱去巫神樹美婦與儒生的存在,也沒有省略傅長生以巫神石換來神光賜福、那枚神印落入眉心的細節。

  蟾老與蒼骨聽得面色接連變幻了數次。

  蟾老手中的巫骨杖不自覺地在地上頓了兩下,那雙清亮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種極爲複雜的、夾雜着驚詫與審慎的光芒:

  “你說那個傅長生……以化神初期的修爲,在陰陽穀中先後經歷了怨魂谷、靈獸葬坑、妃嬪永巷和靈界碎片洞天,而且每一次都化險爲夷?還在巫神殿中以上古巫神石作爲供奉,引動了巫神上尊親自賜下一枚神印?”

  蒼骨大酋長雖然沒有開口,但他那雙手掌不自覺地攥緊了腰間的骨刀刀柄,指節微微泛白,顯示出他內心的震動絲毫不亞於蟾老。

  瑤池聖女點頭:

  “此人的底牌遠超他表面展現出的修爲境界。他麾下有化神中期的空間陣靈、化神後期的吞靈饕餮、化神初期的真龍血脈與枯榮法則靈獸。他本人雖然只是化神二層,但三種法則之力已全部參悟至大成境界,真實戰力足以斬殺化神巔峯——那儒生化神巔峯的修爲,最後沒能從陰陽穀中出來,與他獨處後便再無音訊。”

  蟾老緩緩道:

  “如此說來,傅長生此人確實非同一般。老夫活了快這麼多年,像他這般以化神初期便能越階斬殺化神巔峯的修士,生平僅見。”

  蒼骨大酋長此時終於開口: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是一個大週三品世家的家主。莫說對抗魔族大劫,便是大周皇室那等萬年王朝都未必能在魔劫中保全自身,他又憑什麼能護住我們巫族?聖女,你方纔說巫神上尊賜下了一道指引,那道指引……究竟說了什麼?”

  瑤池聖女沉默了一瞬,隨即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巫神上尊賜下的指引是八個字——‘攜族歸附,可避此劫。’”

  蟾老手中的巫骨杖猛地一顫。

  蒼骨大酋長那雙鷹隼般的眼眸猛然眯起,目光中浮現出一種近乎荒謬的難以置信:

  “歸附傅家?!巫神上尊的意思……是讓我們巫族全族遷徙,去投靠一個化神初期的大周世家?”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沉了下去:

  “聖女,巫族的血脈從上古傳承至今,經歷了多少次劫難都未曾斷絕。我們巫族再落魄,也是北疆百萬子民的脊樑。若是舉族投靠一個化神修士,日後在修真界還有何顏面立足?更何況——那傅長生固然有幾分本事,可他真的能擋住魔族大劫?連大周皇室、仙盟、乃至三大上三品宗門都在爲應對魔劫焦頭爛額,他一個三品世家憑什麼有這份底氣?”

  蟾老雖然沒有開口附和,但那張枯槁面容上的神色顯然與蒼骨的想法相差不遠。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沙啞:

  “聖女,老夫知道你向來穩重,不會輕信妄言。可歸附傅家……此事牽扯太大,稍有不慎,便是全族傾覆之禍。”

  瑤池聖女迎着兩位老者的目光,面上沒有退縮:

  “蟾老,大酋長,我並非輕信傅長生本人,我信的是巫神上尊的指引。巫神上尊從上古至今,每一次降下的指引都曾救巫族於危難之中。北疆的風雪會吞噬巫族的寨牆,魔族的烽火會在草原上蔓延——巫神上尊所看到的未來,遠比我們目力所及更加廣闊。祂既然指明瞭這條路,便一定有祂的道理。”

  蟾老低頭看着自己手中那根巫骨杖的杖頭,沉默了許久,才低聲道:

  “老夫並非不信巫神上尊的指引……只是這歸附二字,說起來輕巧,做起來卻重若千鈞。我巫族散落北疆數千寨子,數百萬族人,若真要全族遷徙,沿途的損耗、安置的靈脈、新的棲息地,樁樁件件都是難題。”

  蒼骨大酋長接話道:

  “而且傅家不過是三品世家,就算水雲洞天再廣闊,能一下子容納多少巫族?我們北疆巫族雖然式微,但百萬人口是實打實的。”

  瑤池聖女見他二人語氣中已經有了鬆動的跡象,便放緩了聲音:

  “既然二位都覺得傅家尚不足以承擔全族遷徙的重任,那便退一步——巫族不必全族押在一處。一部分族人先行遷往南海,在青木海域一帶尋找落腳之地,作爲退路;另一部分族人歸附傅家,進入水雲洞天。巫神上尊既然說‘攜族歸附’,便說明歸附傅家是一條生路,但並未限定全族同往。我們可以兩路並行,哪一邊走通了,另外一邊便可以作爲補充。”

  蟾老與蒼骨對視了一眼,二人以神識交換了數息,如同在用只有他們自己才能聽見的語言快速商議。

  片刻後,蟾老率先開口,聲音比方纔平穩了幾分:

  “折中之法,倒是可行。北疆這片祖地不能輕易捨棄,但若真的到了魔劫降臨之時,沒有退路的巫族便是砧板上的魚肉。既然聖女已經得了巫神上尊的指引,老夫信你。若一部分族人願意歸附傅家,老夫不攔着。”

  蒼骨大酋長沉吟了片刻,最終也緩緩點頭:“便依此議。一部分族人去南海尋立足之地,一部分歸附傅家。如何分派、何人願意走哪條路,讓他們自己選。巫族的命數,終究要由每一個巫族子孫自己來定。”

  瑤池聖女微微頷首。

  蒼骨大酋長走到聖地中央那座通體漆黑、形如牛角的青銅古鐘前,抬手在鐘面上重重一拍,渾厚的鐘聲如同一道無形的浪潮從聖地中央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那是巫族的“警世鐘”,非重大族務不可輕敲。鐘聲一共響了九下,在北疆的雪山與草原之間迴盪了許久,如同一道無聲的召集令,將散落在北疆各處的巫族寨子逐一喚醒。

  數日之後,巫族聖地的靈湖之畔已經聚集了數百名來自各寨的當家人。他們有的身披獸皮、有的穿着粗布麻衣、有的衣袍上綴滿了骨飾與羽毛,面容各異、年紀懸殊,從二十出頭到白髮蒼蒼都有。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隱晦的緊張與不安。

  “警世鐘響了九下……這可不是尋常事,上回響起還是三百年前東荒獸潮逼近北疆邊境的時候。”

  “聽說聖女從陰陽穀回來了,不知道帶回了什麼消息。莫非魔族大劫提前了?”

  “我有個遠房表兄在聖地做執事,他說這次召集與遷徙有關,怕是要離開北疆了。”

  議論聲在人羣中低低地流動着,如同湖面被風吹皺的波紋。有人眉頭緊鎖、有人面色凝重、有人不斷搓着手中的骨珠,顯然各寨的代表們都隱約預感到了什麼不尋常的決定將要宣佈。

  蒼骨大酋長站在靈湖中央的石臺之上,雙臂環抱,目光掃過下方那數百張面容各異的巫族面孔。瑤池聖女與蟾老分列左右,二人身後的靈光在暮色中如同一層薄薄的光暈,將三人的身形襯得莊重而肅穆。

  蒼骨開口時,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如同一道沉雷般滾過湖面,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名代表的耳中:“諸位,今日本酋召你們前來,是有一樁關乎巫族生死存亡的大事要議。魔族大劫將至,北疆首當其衝。巫神上尊已在陰陽穀中降下指引,聖女從巫神殿中帶回了上尊的旨意——巫族的生路,在遷徙。”

  臺下先是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一陣壓抑的騷動。有人低聲驚呼,有人面色發白,更多的人在交頭接耳,顯然“遷徙”二字對他們的衝擊遠比預想中更重。

  蒼骨繼續道:“遷徙並非單一之路。本酋與聖女、大長老商議之後,決定給諸位兩個選擇。其一,隨聖女前往惠州府傅家,歸附水雲洞天。傅家雖非大族,但家主傅長生在陰陽穀中化險爲夷、屢次越階斬殺化神巔峯修士,且麾下已有數尊化神戰力,水雲洞天容納數百萬人生息毫無問題。其二,隨本酋前往南海,在青木海域尋一處無主島嶼落地紮根,另闢蹊徑。”

  話音落下,臺下的騷動變得更加明顯。一名面容粗獷的中年寨主率先開口,聲音中帶着不加掩飾的牴觸:“歸附傅家?一個三品世家?咱們巫族從上古傳承至今,何曾需要寄人籬下?!若說去南海尋一處無主島嶼自立門戶,那倒有幾分道理,可歸附一個凡人王朝的世家——那不是自降身份嗎?”

  他旁邊另一名老寨主也接話道:“老夫聽說過傅長生此人,確實在惠州一帶有些名頭,可他畢竟只是化神初期,如何能庇護得了我們北疆巫族的百萬之校咳f一魔族大劫真正降臨,傅家自顧尚且不暇,又哪裏有餘力來護我們?”

  越來越多的附和聲從人羣中泛起,如同一股看不見的暗流正在迅速匯聚成形。歸附傅家這條路,在大多數巫族當家人的心中顯然並不被看好。他們寧願遠赴南海重新開闢一片棲息地,也不願將族羣的命脈交到一個並非本族的外人手中。

  瑤池聖女向前邁了一步,清越的聲音如同一道冰泉注入那團正在翻湧的嘈雜之中:“諸位,歸附傅家並非我自己的主意,而是巫神上尊降下的指引。我在巫神殿中叩首以問,上尊以金光賜下了明確的答覆——‘攜族歸附,可避此劫’。我以巫族聖女的身份在此明言,我本人將攜自己一脈的所有族人,歸附傅家。”

  她此話一出,臺下的嘈雜驟然凝固了數息。

  巫族聖女不同於尋常寨主,她是整個巫族與巫神上尊之間的橋樑,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神意在人間的顯現。此刻當着數百名當家人的面,她說出了“我本人將歸附傅家”這樣的話,分量之重,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深潭,濺起的漣漪遠遠超出了言語本身。

  那中年寨主臉上的牴觸之色微微僵住,張了張嘴卻沒有立刻反駁。他身旁的幾名寨主也交換了一個眼神,原本堅定的態度中多了一絲猶疑——如果連聖女都選擇歸附傅家,那傅家恐怕確實有他們未曾看見的底氣。

  蟾老適時開口,聲音沙啞卻沉穩:“此事不必急於一時。諸位且先回去與各自寨中的族人商議,七日後將各寨的決定報與聖地。願意歸附傅家的,自今日起便可着手收拾行囊、封存靈物,待聖女的遷居令一到,便可啓程。願往南海者,同樣各自準備,待酋長查勘好落腳之地後,再行遷徙。”

  挟敿胰寺勓裕嫔夏菍泳o繃的神色略微鬆了幾分。有商量的餘地,總比被一道命令壓着走要好。

第910章 異界至寶,化山,再添化神

  數日後,北疆聖地的靈湖畔,數百名各寨當家人經過七日商議,陸陸續續給出了答覆。

  願意跟隨聖女歸附傅家的寨子,共計三百餘座,約佔巫族總寨數的七成。這些寨子多爲臨近北疆邊緣、地處魔族入侵首當其衝之地的部落,他們對魔劫的恐懼超過了對寄人籬下的抗拒。另有百餘寨子表示仍在觀望,希望先派遣族中年輕子弟前往傅家水雲洞天一探究竟,待確認了洞天的真實情況再做決斷——既不拒絕也不承諾,留了一條進退自如的餘地。

  瑤池聖女對此並無不滿。她吩咐各寨當家人各自回去整飭行裝、封存靈物、清點人口,三日後啓程前往惠州府。

  啓程之日,北疆草原上空飛揚着連綿的巫族號角聲。數百座寨子的族人拖家帶口、牽着靈獸、揹着行囊,乘坐巫族聖地戰時才啓用的五艘戰船前往惠州府。

  半月之後,惠州府的山水已遙遙在望。

  於清茹收到消息時正在中州主宅中翻閱靈石收購的賬冊,聽到傳訊靈符中傳來“巫族聖女已至洞天百里之外”的聲音,當即放下了手中的玉簡,親自起身趕往水雲洞天的入口處。她面上帶着得體的微笑,步履從容,但心中卻微微繃着一根弦——畢竟她修爲不過元嬰後期,來者卻是化神後期的巫族聖女,更帶着數百寨子數以萬計的巫族族人。

  這份重量,讓她不得不謹慎。

  水雲洞天入口處的靈光平臺上,於清茹領着數名傅家管事候在那裏,衣飾端正而不張揚。她遠遠地便看到了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從天際線盡頭緩緩行來,爲首一人身披淡青色巫族祭袍,長髮以一枚骨簪束起,面容清冷端莊——正是瑤池聖女。

  聖女落地時,朝於清茹微微頷首:“傅夫人,冒昧來訪,多有叨擾。”

  於清茹連忙回禮,笑意溫婉:“聖女遠道而來,是傅家的榮幸。我已派人知會夫君,他即刻便到——”

  話音未落,她身側的虛空中一道銀灰色的靈光無聲閃爍,傅長生的身影已穩穩落在平臺之上。他換了一身玄青色的常服,面含笑意,朝聖女拱手一禮:“聖女大駕光臨,傅某有失遠迎。請入洞天一敘。”

  聖女眼中浮起一絲由衷的暖意,回禮道:“傅家主客氣了。”

  腥舜┻^水雲洞天的門戶,踏入那片新生的天地之中。

  入目的景象讓聖女身後隨同前來的數名巫族寨主代表同時瞳孔一縮——中州上空那道七階靈脈如同一條金色的巨龍橫臥於天際,靈光如瀑布般垂落,將整座中州的靈力濃度推到了一個令他們心顫的層次。洞天邊界極目遠眺不見盡頭,東面可見連綿的山林與原野,西面有零散的靈田與坊市,而南方那片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蔚藍色靈海,更是讓那幾名從未見過海的北疆寨主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這……這真是三品世家的洞天?”一名年長的寨主喃喃道,聲音中帶着難以置信的震撼。

  另一名中年寨主看了看腳下的土地,又抬頭看了看天空那道金色靈脈,低聲對身旁的同伴道:“光是那道七階靈脈,我們北疆各寨加起來也湊不出半條。莫說歸附,便是能在這洞天中尋一處角落落腳,也比待在風雪裏等着魔劫吞沒強上百倍。”

  聖女的目光在那片新生的天地間掃過一圈,面上雖無波瀾,但眼底已有深深的安定之色。她沒有急着開口,而是任由傅長生帶着腥舜┻^中州的主街、路過靈田與坊市,一路行至家主府的會客廳中。

  落座奉茶之後,傅長生與於清茹坐在主位,巫族腥朔至袃蓚取B}女將茶杯輕輕放在案上,開口時開門見山:“傅家主,諸位寨主此前已見過洞天的規模。我直言來意——巫族願按此前商議之策,以我爲首的一脈族人正式歸附傅家,入駐水雲洞天。另有部分族人先行觀望,待確認此處安全後亦將陸續遷來。”

  傅長生聞言,面上笑意不減:“聖女願意攜族前來,傅某求之不得。水雲洞天方圓一百八十州,南有靈海、東有林野、西有平原,巫族可擇一州作爲族地,靈脈、水源、靈田皆可劃撥。傅家與巫族不分彼此,共居共守。”

  聖女微微頷首,卻追問了一句:“歸附傅家之後,巫族需承擔何種義務?需向傅家繳納多少供奉?每年需派遣多少子弟爲傅家征伐?這些,還望傅家主明言。”

  傅長生擺了擺手,神色坦蕩:“沒有條件。”

  他頓了頓,補充道:“巫族歸附傅家,是巫神上尊的指引,也是聖女對傅某的信任。傅某不會以條條框框來約束巫族。巫族的靈脈自行管理,巫族的族務自行決議,巫族的子弟自行修煉——傅家只做一件事,便是護住這片洞天,讓洞天中每一族都能安心繁衍生息。”

  聖女身後的數名寨主代表同時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名年長的寨主率先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絲激動:“傅家主此言當真?!咱們巫族的靈脈還是歸咱們自己管?”

  傅長生點頭:“當真。非但如此——聖女此番帶來的靈脈,傅某可以助你們完整遷移入水雲洞天。北疆祖地雖好,但靈脈根基不能丟棄。只要聖女選定了族地所在,傅某便派遣空間陣靈以虛空之法將那一片靈脈根基完整搬呷攵刺熘校仓迷谖鬃遄宓刂隆H蔗嵛鬃宓淖訉O在這洞天中修行,依然用的是巫族祖傳的靈脈。”

  那數名寨主代表的面色從震驚到狂喜,有一位甚至不自覺地站了起來,雙手微微顫抖。他們此行最大的顧慮之一便是“寄人籬下”四個字,擔心歸附傅家之後巫族將失去自主、靈脈被收繳、族務被幹涉。可如今傅長生開出的條件不僅沒有剝奪巫族的任何東西,反而主動幫他們遷移靈脈、劃撥土地、承諾不干涉族務——這哪裏是歸附,分明是給了他們一座全新的北疆家園。

  聖女眸光微動,她沉默了一瞬,隨即站起身來,朝傅長生微微躬身一禮,聲音低沉卻鄭重:“瑤池替巫族百萬子民,謝過傅家主厚意。此恩此德,巫族上下銘記於心,永世不忘。”

  傅長生起身扶了她一把,笑道:“聖女言重了。你我生死之交,何必說這些客套話。擇日不如撞日——聖女若已有了心儀的州地,傅某這便派人隨你們去北疆,將靈脈搬哌^來。”

  聖女略一沉吟,從袖中取出一卷巫族古地圖,指向其中一片區域:“若方便,巫族想選水雲洞天東南方向臨海的‘青崖州’作爲族地。那裏有山有海,氣候溫潤,與北疆的嚴寒截然不同,但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適合巫族佈下先祖傳下的守護大陣。”

  傅長生低頭看了一眼地圖,點頭道:“青崖州,可以。”

  傅長生轉向聖女:“聖女,飛雲獸和冰焱擅長搬哽`脈,你們返回北疆,確定了搬遷事宜,我會帶它們前往,將北疆各寨子的靈脈根基一卷而回,連根帶土完整搬遷入洞天之中。”

  聖女眼中掠過一絲激動。

  傅長生派出的不僅是靈寵,更是一種態度:他願意爲巫族的融入投入真正的資源與心血,而非只是口頭上的熱情。

  她再次拱手:“多謝傅家主。我這就返回北疆,儘快將靈脈遷移一事敲定下來。”

  傅長生點頭,起身將聖女送至洞天入口處。

  目送聖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