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傅長生踏入藏經閣。
門在他身後關閉。
他以爲自己會看到一排排書架、一枚枚玉簡——就像所有的藏經閣一樣。但他錯了。
藏經閣的內部,是一棵樹。
一棵蒼天大樹。
樹幹從地面直衝穹頂,高不見頂。樹冠遮天蔽日,枝葉間透出柔和的金光。樹幹上分出無數的枝杈,每一根枝杈上,都“長”着書——不是放在書架上,而是直接從樹幹上長出來的。有的是玉簡,有的是獸皮卷,有的是竹簡,有的是紙質書籍。它們就像樹的果實,掛在枝頭,散發着淡淡的光芒。
樹幹上刻着“第一層”三個大字。
傅長生深吸一口氣,走到最近的一根枝杈前,摘下一枚玉簡。神識探入——《萬靈族煉氣訣》,煉氣期功法,中規中矩。他將內容記下,系統同步掃描。
他沒有嫌棄品階低,繼續走向下一枚。
第二枚:《靈植基礎》,介紹靈植的基本知識和培育方法。
第三枚:《百草錄》,記載了數百種靈草的藥性和培育之法。
第四枚、第五枚、第六枚……
傅長生在第一層中快速移動,將掛在枝頭的每一枚玉簡、每一卷獸皮、每一本書都翻閱一遍。他的神識堪比化神中期,閱讀這些低階典籍如同翻書,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系統在他識海中同步掃描,將每一卷功法的內容都錄入資料庫。
第一層,花費了三天。收錄典籍三千餘卷。
第二層,是進階功法區。收錄築基到金丹期的功法和術法,以及煉丹、煉器、制符、陣法的進階教程。傅長生花了五天時間,收錄典籍兩千餘卷。
第三層,是金丹到元嬰期的功法和修真百藝的精要。花了七天時間,收錄典籍一千餘卷。
第四層,是元嬰到化神期的功法。收錄典籍五百餘卷。
第五層,是化神期的功法和祕術,以及萬靈族歷代先祖的修行心得。收錄典籍三百餘卷。
傅長生在第五層中找到了一卷《萬靈真解》——正是系統之前推演過的,記載了上古萬靈族治理洞天的祕法。他將內容仔細記下,打算回到天南大陸後仔細研讀,用於升級水雲洞天。
又找到了兩枚“道蘊石”——可加速道紋參悟。他將道蘊石收入儲物戒,打算煉化後提升道紋的參悟進度。
從第一層到第五層,傅長生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他沒有放過任何一本典籍,哪怕是隻有一頁的殘篇,也全部掃描入庫。
藏經閣外,古松的金色眼睛半睜半閉,神識卻在留意着閣內的動靜。它感應到傅長生在第一層停留了三天,在第二層停留了五天,在第三層停留了七天……每一層都停留了不短的時間。
“連煉氣期的功法都看?這個元嬰修士,怕是沒見過什麼世面。”古松心中暗道,搖了搖頭,不再關注。它的神識收回,進入半睡半醒的修煉狀態。
第五層與第六層之間,有一道無形的禁制。
傅長生站在禁制前,沒有急着進入。他從儲物戒中取出從遺址中得到的萬靈族太上長老令牌——萬靈生的身份令牌。令牌通體漆黑,上面刻着一個“萬”字,散發着古樸的氣息。
他將令牌按在禁制上,注入靈力。令牌亮起,射出一道暗金色的光柱,沒入禁制。禁制上的符文開始變化,從靜止變成流動,從流動變成旋轉。一道門在禁制上浮現。
傅長生身形一閃,踏入第六層。
第六層的空間比前五層小了許多,只有十丈方圓。但這裏的每一件典籍,都散發着六階以上的威壓。樹幹上,掛着十幾枚玉簡和幾隻玉匣。每一枚玉簡、每一隻玉匣,都被封印符文包裹,防止氣息外泄。
傅長生沒有時間細看。他感應到,藏經閣外的那株古松,雖然進入了修煉狀態,但他的神識隨時可能甦醒。而且,傳送回天南大陸的牽引之力已經隱隱降臨——他感覺到了那股無形的召喚。
他意念沉入系統。
“系統,定向推演——第六層中,化神之法或輔助化神的祕術所在。”
【叮!定向推演啓動。消耗家族氣咧担�10,000。】
【推演中……推演完成。第六層西側枝杈,第三枚玉簡。玉簡被封禁在一枚‘封印果’中。封印果乃藏經閣靈植所生,以樹液包裹玉簡,形成封印。破解封印會觸發警報,被藏經閣靈植感知。】
傅長生走到西側枝杈前,找到了第三枚玉簡。它被一團金色的樹液包裹,樹液已經凝固,形成了一枚拳頭大小的果實。果實表面刻滿了符文,符文散發着微弱的金光。
“秋娘。”
秋娘從五行小世界中出來,以窺天鏡探查封印果。片刻後,她道:“六階‘生靈封禁’,以藏經閣靈植的本命精血爲引,以生命法則爲基。破解此封印,靈植會立刻感知。以我目前的陣道造詣,無法無聲無息地破解。”
傅長生眉頭緊皺。
傳送的牽引之力越來越強,他能感覺到,最多還有一炷香,就會被傳送出玄靈界。他沒有時間猶豫了。
“拼了。”
他將秋娘收回五行小世界,站在封印果前,催動混沌元胎。混沌色的光芒從體內湧出,將他的手掌包裹。他將手探入封印果——混沌元胎的力量可以侵蝕一切封印,但侵蝕的過程會釋放出強烈的靈力波動。
封印果表面的符文開始閃爍,從金色變成紅色,從紅色變成血色。一道刺目的血光從果實中射出,直衝藏經閣穹頂。
警報響了。
藏經閣外,古松的金色眼睛猛地睜開。它的神識如同潮水般湧入藏經閣,瞬間鎖定了第六層。
“放肆!”
古松的怒喝聲在藏經閣中迴盪。它的身形從地面拔起,化作一道金色的遁光,朝第六層掠去。化神中期的威壓如山嶽般壓下,整座藏經閣都在震顫。
傅長生的手從封印果中抽出,掌心中多了一枚玉簡。他沒有時間看,將玉簡收入儲物戒,轉身朝第五層掠去。
古松的身影出現在第六層入口。它化作人形,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面容清癯,目光如炬。它看到傅長生手中的玉簡,臉色大變。
“異界修士?!”它的神識感應到了傅長生身上的傳送之力,“你不是玄靈界的人!”
傅長生沒有回答。他全力催動遁光,朝藏經閣出口衝去。
古松一掌拍出,金色的掌罡如山嶽壓頂,朝傅長生轟來!掌罡中蘊含着生命法則——萬物生長,生生不息。但在這股法則之力中,也有“束縛”——藤蔓纏繞,根系紮根。
傅長生祭出玄天造化盾,銀白色的盾牌擋在身前。
“轟!”
掌罡轟在盾上,玄天造化盾劇烈震顫,星光黯淡了大半。傅長生被震飛出去,重重撞在藏經閣的牆壁上,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但他沒有停下。傳送的牽引之力已經將他徽郑纳眢w開始變得輕盈,如同羽毛在風中飄浮。
古松再次出手,一爪抓向傅長生的咽喉!它的手指如同五根金色的利刃,指尖纏繞着生命法則的束縛之力。
就在它的手指即將觸及傅長生的瞬間——
光芒一閃。
傅長生的身影消失在藏經閣中。
傳送之力,將他帶離了玄靈界。
古松的手爪抓空,只在空氣中留下五道金色的爪痕。它站在空蕩蕩的藏經閣中,面色鐵青。
“異界修士……天南大陸……”它喃喃道,轉身化作一道金光,朝皇宮深處掠去。
皇宮,萬靈殿。
國王端坐在王座上,手中把玩着那枚萬靈樹種子。古松跪伏在殿中,面色難看。
“陛下,臣看守藏經閣不利,讓那異界修士盜走了第六層的化神祕術。請陛下責罰。”
國王將種子收入袖中,淡淡道:“他盜走了什麼?”
古松道:“第六層西側枝杈,第三枚玉簡。記載的是《萬靈化神祕術》——以萬靈族祕法輔助突破化神,但只適用於萬靈族血脈。異界修士拿去了也無用。陛下,要不要派人去天南大陸追回?”
國王搖頭:“不必。天南大陸與玄靈界的通道原本就不穩定,而且這通道沒有掌握在我們手中,化神修士過去也可能會引發空間坍塌。而且,那祕術對他無用。就當是結個善緣。”
他站起身,走到殿門口,望着遠方灰白色的天空。
“天南大陸的修士,如此迫不及待地要在玄靈界紮根,連藏經閣的典籍都要大量複製……看來,天南大陸的大劫,比我們預想的要近。”
他轉身,聲音威嚴:
“傳本座令——萬靈國全國戒嚴,加強邊境巡查。所有傳送陣,需經皇室批准方可使用。同時,督促國民加速提升修爲。大劫將至,不知會否波及玄靈界。未雨綢繆,總好過臨渴掘井。”
古松叩首:“遵命。”
國王又看向殿外,喃喃道:“天南大陸……姓莫的……本座記住你了。”
…
…
天旋地轉。
傅長生只覺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扯,眼前的景象飛速變幻。從玄靈界的灰白色天空,到大周皇都傳送殿的暗金色穹頂,不過一瞬。
雙腳落地。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大周皇室的傳送殿中。四周是熟悉的青白玉石柱,柱身上刻滿了傳送陣紋。殿中已有幾道身影,正在從傳送的眩暈中恢復過來。
傅長生目光掃過——傅長雷,一襲青袍,氣息沉穩如淵。於清茹,素衣如雪,面色平靜。傅青雲,黑衣黑髮,劍意內斂。傅青允,黑袍破爛,上古魔藤蜷縮在袖中。
四人都在。
但傅永空不在。
“長雷,你們見到永空了嗎?”傅長生快步走過去,眉頭緊皺。
傅長雷搖頭:“兄長,我與清茹被傳送到玄靈界的北疆,在一座雷宮中探索了數年,從未見過永空。”
於清茹也道:“我們被傳送到同一片區域,但永空不在那裏。”
傅青雲拱手:“家主,我與青允被傳送到西荒,在一座魔城中探索,也沒有見過永空。”
傅長生面色微沉,看向傳送殿的入口。傳送結界還在咿D,不時有修士從光門中走出。大周皇室的、三品世家的、散修的……一個接一個。
但沒有傅永空。
過了一會,潤玉郡主從光門中走出。她一襲淡青色長裙,髮髻高挽,面色從容。
“潤玉,可曾見過永空?”
潤玉郡主搖頭。
傳送結界的光芒漸漸黯淡,最終徹底關閉。殿中只剩下零星幾人,傅永空始終沒有出現。
傅長生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符。這是與家族魂殿相連的子母符,可隨時查看族人的命魂燈狀態。
他注入靈力,玉符亮起。片刻後,王寡婦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着幾分沙啞:“家主,永空少爺的命魂燈還亮着,火光穩定,沒有衰減。”
傅長生心中微微一鬆。
命魂燈還亮着,說明人還活着。至於爲什麼沒有傳送出來,可能是被困在了玄靈界的某個地方,也可能是被某種禁制隔絕了傳送之力,又或者……他已經被玄靈界的巫族留了下來。
“永空修煉的是巫法,身上有六翼祖巫。玄靈界的巫族若發現他,說不定會……”傅長生心中盤算着,但沒有說出口。
他收起玉符,對腥说溃骸跋然厝ァS揽盏拿隉暨�亮着,人沒事。至於爲什麼沒出來,日後再想辦法。”
腥它c頭。
傳送殿外,大周皇室的靈舟已經等候多時。傅長生帶着腥说侵郏葜莞较蝰側ァ�
水雲洞天。
二十年不見,洞天中的變化不小。生命之樹的樹冠遮天蔽日,金色的光罩將整座洞天徽郑l着堅不可摧的威壓。靈田中的靈植鬱鬱蔥蔥,靈泉潺潺流淌,靈霧在山間繚繞。新建的殿宇樓閣鱗次櫛比,比二十年前更加氣派。
傅長生落在生命之樹下,深吸一口氣。靈氣湧入體內,青帝元嬰微微顫動,發出舒適的嗡鳴。二十年了,終於回來了。
樹靈從樹幹中浮現,他面容清瘦,目光深邃,一身翠綠色的長袍。六階化神初期的氣息內斂而沉穩。
“主人,歡迎回家。”樹靈微微躬身。
傅長生點頭:“這些年辛苦了。”
樹靈道:“分內之事。洞天一切咿D正常,附庸家族也已安頓妥當。”
傅長生正要說話,一道身影從遠處掠來,落在他面前。
那是一個白衣女子,面容清冷,氣質如霜——傅永寧。她的修爲比二十年前更加精進,元嬰五層的根基紮實。
“父親。”傅永寧拱手,清冷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您回來了。”
傅長生點頭,拍了拍她的肩膀:“修爲沒落下,不錯。”
傅永寧道:“父親,母親在議事殿等您。還有……巫姨娘也在。”
傅長生心中一沉。巫靈兒,傅永空的生母。她一定是來問永空的下落的。
他轉身,朝議事殿走去。
議事殿中,傅家腥她R聚。
傅長生坐在主位,於清茹坐在他右側,巫靈兒坐在左側。巫靈兒一襲黑衣,面容清秀,但眉宇間帶着幾分焦慮。她的修爲在金丹巔峯,這些年一直未能突破。
下方,傅永毅、傅永瑞、傅永靖、傅永陵、傅永韞、傅永玄、傅永強、傅永安、傅永舞等人分列兩側。甘木婉坐在傅永強身側,但二人之間隔着半個座位的距離,如同陌生人。
傅長生目光掃過腥耍闹懈锌6瓴灰姡涤谰敢呀浲黄圃獘攵䦟樱涤廊鹨卜�固了元嬰二層的修爲。傅永強依然是元嬰八層,但氣息更加深沉,混沌元胎的威壓隱隱外泄。
“夫君,永空呢?”巫靈兒忍不住開口,聲音中帶着幾分顫抖。
傅長生將玄靈界中的情況簡要說明,末了道:“永空的命魂燈還亮着,人沒事。至於爲什麼沒出來,可能是被困在了某個地方,也可能是被玄靈界的巫族留下了。他修煉的是巫法,身上有六翼祖巫,巫族的人不會爲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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