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沒有人回答。
因爲所有人都已經看到了——
那是獸潮!
天上,密密麻麻的飛行妖獸遮天蔽日,鷹、雕、蝠、鴉……黑壓壓一片,如同烏雲壓頂。地上,無數走獸奔騰如潮,虎、狼、熊、豹、蟒……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那些妖獸有的體長數丈,有的如同小山,有的周身火焰繚繞,有的全身冰霜覆蓋。它們嘶吼着、咆哮着,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萬里長城席捲而來!
“天哪……”尖嘴修士手中的靈果掉落在地,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胖修士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煞白。
中年劍修深吸一口氣,聲音都在發顫:“這……這比前兩次獸潮加起來還要恐怖十倍!”
城牆上,所有散修都驚呆了。
有人喃喃道:“前兩次獸潮,最多也就十幾只五階妖獸。你們看那獸潮前排……少說也有上百隻五階!”
“完了……完了……”
“跑啊!”
不知誰喊了一聲,腥巳鐗舫跣眩娂婑{馭法器、法寶,轉身就跑!
然而,已經晚了。
獸潮前鋒已經抵達城牆之下。
近百隻五階妖獸同時出手!虎嘯、狼嚎、熊吼、蛇嘶……無數道妖力化作光柱、火焰、冰刃、雷霆,齊齊轟向萬里長城!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
萬里長城上的符文瘋狂閃爍,防禦陣法自動激活,一道金色的光罩將城牆徽郑∪欢瑳]有修士主持的陣法,威力不足全盛時期的三成!
光罩只堅持了一息,便轟然破碎!
城牆上的符文黯淡下去,靈泥澆築的牆體在五階妖獸的合力攻擊下,如同紙糊一般,瞬間崩塌!
轟隆隆——
數千里長城,一段接一段地倒塌,煙塵沖天!
獸潮如同決堤的洪水,從缺口處湧入,朝境州腹地席捲而去!
……
那些逃跑的散修,速度根本比不上獸潮。
一名築基巔峯的劍修拼命催動飛劍,速度快如流星。但他身後,一頭五階雷鷹雙翼一振,瞬間追上。雷鷹張口噴出一道紫色雷霆,劍修慘叫一聲,連同飛劍一起化作焦炭,從半空墜落。
一名金丹初期的女修祭出一面青色旗幡,旗幡化作一道光幕,將她徽帧K疵痈Z,卻被一羣四階毒蜂追上。毒蜂尾針如雨點般刺入光幕,光幕劇烈震顫,只支撐了三息便破碎。女修慘叫一聲,渾身烏黑,從空中墜落,被獸潮吞沒。
一名金丹中期的胖修士祭出一面銅盾,銅盾迎風暴漲,將他護住。他拼盡全力逃竄,卻被一頭五階裂地熊追上。裂地熊一掌拍下,銅盾碎裂,胖修士肉身炸裂,金丹遁出,卻被裂地熊張口吞下。
不到半盞茶時間,數十名散修,全軍覆沒。
獸潮沒有停留,繼續朝境州腹地席捲而去。
…
…
境州城,城門處。
從清晨開始,城門外便排起了長長的隊伍。修士、凡人、商隊、散修……拖家帶口,絡繹不絕。有的人騎着靈獸,有的人駕馭法器,更多的人則是徒步跋涉,風塵僕僕。
“快!快!後面還有獸潮!進城就安全了!”守城的士兵扯着嗓子喊,聲音已經沙啞。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拄着柺杖,顫巍巍地走在隊伍中,身後跟着一個七八歲的孩童。孩童緊緊抓着老者的衣角,小臉煞白,眼中滿是恐懼。
“爺爺,獸潮會追來嗎?”孩童小聲問。
老者摸了摸他的頭,勉強笑道:“不會的。進了城就安全了。”
隊伍前方,一名中年婦人揹着包袱,懷裏抱着一個嬰兒,身後還跟着兩個半大的孩子。她滿臉疲憊,腳步踉蹌,卻不敢停下。嬰兒在她懷中啼哭,她一邊哄着,一邊隨着隊伍往前挪。
“讓一讓!讓一讓!”幾名騎着靈獸的金丹修士從隊伍後方飛馳而來,靈獸蹄聲如雷,驚得路人紛紛避讓。他們穿着統一的法袍,胸前繡着“鎮世”二字,是鎮世司的修士。
“獸潮已經過了平山郡!快進城!不要停留!”爲首的金丹修士厲聲道。
人羣頓時騷動起來,爭先恐後地往城門擠去。
城門口,守衛空前森嚴。兩排身穿黑色甲冑的士兵持槍而立,槍尖寒光閃閃。城牆上,每隔十丈便有一名弓箭手,弓弦緊繃,箭尖對準城外。城樓上方,數座大型戰陣法器緩緩旋轉,靈光流轉,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威壓——那是五階“天雷轟”,一炮可轟殺五階妖獸。城牆上還架着數十架“破靈弩”,弩箭上刻滿符文,專破妖獸鱗甲。
“從未見過這陣仗……”一名老修士喃喃道,“前兩次獸潮,也沒見動用這些大傢伙。”
他身旁的年輕修士低聲道:“聽說傅家都搬走了,這次獸潮肯定不簡單。”
老修士搖頭:“傅家那是膽小如鼠。咱們境州城有鎮世司、御神司坐鎮,還有好幾位元嬰真君,怕什麼?”
……
城主府,主殿。
鎮世司司主鎮嶽真君端坐上首,手中端着茶盞,神態悠閒。御神司司主御風真君坐在他身側,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同樣不緊不慢。
兩側坐着境州僅有的幾位元嬰真君——一共五人,修爲從元嬰初期到元嬰後期不等。他們有的閉目養神,有的低聲交談,有的翻閱典籍,氣氛輕鬆得彷彿在參加一場茶話會。
“聽說傅家舉族搬遷了?”一名元嬰初期的老者笑道,語氣中帶着幾分嘲諷,“一個五品世家,十多名元嬰真君,連獸潮的影子都沒見着就跑路了。嘖嘖,真是給咱們大周修士丟臉。”
另一名元嬰中期的中年修士搖頭道:“也不能這麼說。傅家這些年順風順水,怕是經不起風浪。謹慎一些也無可厚非。”
“謹慎?”老者嗤笑,“我看是膽小如鼠。前兩次獸潮,咱們不是都扛過來了?這次能有什麼不同?”
御風真君放下玉扳指,淡淡道:“傅家搬遷,未必是因爲獸潮。或許是另有圖帧.吘梗瑬|荒王庭舊址開啓在即,他們可能是在做準備。”
鎮嶽真君點頭:“有理。傅家這些年崛起太快,根基不穩。與其在境州硬扛獸潮,不如收縮勢力,集中資源圖指蟮臋C緣。此舉雖然看似怯懦,實則明智。”
腥思娂婞c頭,話題便轉向了東荒王庭。
“聽說那王庭舊址,裏面有化神機緣……”一名元嬰後期的老者捋着鬍鬚,眼中閃過嚮往之色。
“不止化神機緣,據說還有上古星辰宗的傳承。若能得之,突破化神便有希望了。”
“可惜,進入王庭需要王庭令。咱們境州可沒有那東西。”
“傅家有沒有?他們和長公主走得近,說不定……”
正說着,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一名探子跌跌撞撞衝入殿中,單膝跪地,臉色慘白,“啓稟兩位司主!獸潮……獸潮已經越過傅家建立的萬里長城,境州治下平山郡、安陽郡、雲山郡等七個郡,已經全部失守!”
茶盞跌落的聲音清脆刺耳。
殿中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鎮嶽真君霍然站起,臉色驟變:“什麼?!七個郡?這纔多久?”
探子顫聲道:“獸潮速度極快,沿途凡人居所、修士據點,無一倖免。妖獸所過之處,寸草不生。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御風真君厲聲道。
探子從懷中取出一枚留影豆莢,注入法力。
一道光幕在殿中展開。
畫面中,獸潮如同黑色的洪流,鋪天蓋地。天上,無數飛行妖獸遮天蔽日;地上,無數走獸奔騰如潮。所過之處,村莊化爲廢墟,城鎮變成焦土。凡人被妖獸撕碎吞噬,修士被圍攻致死,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一名築基修士拼死抵抗,卻被一頭四階妖獸一口咬斷半截身子,慘叫聲戛然而止。
一名金丹修士祭出飛劍,斬殺了數頭妖獸,卻被更多的妖獸撲上來,淹沒在獸潮中。
一座小鎮被妖獸圍困,護鎮大陣只支撐了數息便破碎,鎮中數百人無一倖免。
畫面最後定格在獸潮的前鋒——近百頭五階妖獸並肩而行,虎嘯、狼嚎、熊吼、蛇嘶,震天動地。它們的氣勢連成一片,如同移動的山嶽,所過之處,大地崩裂,天空變色。
殿中死寂。
那些剛纔還在悠閒品茶的元嬰真君,一個個面色煞白。
“近百……近百頭五階妖獸……”那名元嬰初期的老者喃喃道,手中的茶盞早已滑落,摔得粉碎。
“這怎麼可能?!百萬大山中哪有這麼多五階妖獸?!”
“不是百萬大山的問題。這些五階妖獸,分明是有人指揮!它們在結陣前行!”
“獸潮……獸潮怎麼會變成這樣?!”
議論聲中,鎮嶽真君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諸位,現在不是驚慌的時候。”
他走到殿中央,目光掃過腥耍骸熬持莩牵蔷持葑钺岬钠琳稀3侵杏袛凳f百姓,有無數修士的家眷。若境州城破,整個境州將再無險可守。”
御風真君也站起身:“我已傳訊朝廷,請求援兵。但援兵到達至少需要三日。這三日,我們必須守住境州城!”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傳令下去,打開所有城門,讓城外百姓儘快入城!一個時辰後,關閉城門,啓動護城大陣!”
“所有守城修士,各就各位!”
“徵召城中所有築基以上修士,編入預備隊!”
“開啓所有戰陣法器、靈寶,準備迎敵!”
一條條指令快速下達,殿中元嬰真君紛紛領命,匆匆離去。
鎮嶽真君走到城樓之上,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羣。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在法力的加持下,傳遍整座城池:
“境州的百姓們!修士們!”
“獸潮來犯,七個郡已經淪陷!數十萬同胞慘遭屠戮!”
“境州城,是你們最後的家園!是你們親人的最後屏障!”
“本座知道,你們害怕!本座也害怕!”
“但害怕有用嗎?逃跑有用嗎?傅家跑了,七個郡的百姓跑了?他們跑不掉!因爲他們無處可跑!”
“我們不一樣!我們有城!有陣!有刀!有劍!”
“只要我們兄境沙牵F潮就攻不進來!只要我們齊心協力,妖獸就打不垮我們!”
“本座鎮嶽,以鎮世司司主之名發誓——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你們,願不願意跟本座一起,守住這座城?!”
“願意!”城牆上,士兵們齊聲高呼。
“願意!”城中,修士們振臂高呼。
“願意!”城門口,百姓們熱淚盈眶。
聲浪如潮,震天動地。
……
城中,各個部門開始高速咿D。
城牆加固隊——數百名土系修士同時施法,在城牆表面覆蓋一層厚厚的岩石鎧甲。符文師在岩石上刻下加固符文,靈光流轉。
陣法激活隊——數十名陣法師分佈在城牆各處,同時激活防禦陣法。一道道金色的光罩層層疊疊,將整座城池徽帧�
攻擊法器隊——天雷轟、破靈弩、滅妖炮……一座座大型戰陣法器被推上城頭,充能、瞄準、待發。
後勤保障隊——丹藥、符籙、靈石被源源不斷地從庫房中叱觯职l到各個守城點。
預備隊——數百名築基以上修士被編成十個預備隊,隨時準備支援。
城門口,最後一批百姓正在拼命湧入。
“快!快!”士兵們催促着。
一名婦人抱着嬰兒衝進城門的瞬間,嬰兒的襁褓散開,差點掉落。一名士兵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嬰兒,塞回婦人懷中。
“謝謝!謝謝!”婦人泣不成聲。
士兵沒有時間回應,轉身繼續催促後面的百姓。
一名老者拄着柺杖,步履蹣跚。兩名年輕修士上前,一左一右架着他,飛快地跑進城。
“關門!”
最後一個百姓踏入城門的瞬間,城門轟然關閉。
護城大陣全面啓動,金色的光罩將整座城池徽帧�
遠處,地平線上,一道黑色的線正在迅速蔓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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