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草芥肝成長生界主 第1528章

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傅長生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神光內斂,返璞歸真,唯有偶爾流轉過的一絲混沌之意,顯露出其不凡。

  他感受着體內那尊與自己心神相連、盤坐混沌青蓮之上的三寸元嬰,感受着那遠比假嬰期雄渾浩瀚了十倍不止的靈力,感受着肉身與神魂同步提升帶來的強大掌控感。

  元嬰初期!

  他終於,踏入了這個層次!

  然而,傅長生臉上並無太多喜色,反而愈發凝重。

  因爲他知道,凝結元嬰只是第一步。接下來,纔是真正的考驗——天劫!

  混沌元嬰引動的天劫,絕非尋常。

  他心念沉入識海,那完整無缺的《混沌元嬰祕法·渡劫篇》以及諸多應對手段,清晰浮現。

  “該出去了。”

  傅長生長身而起。

  周身氣息圓融無漏,卻又隱隱與外界天地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聯繫與排斥——那是元嬰已成,道基圓滿,即將引動天地考驗的徵兆。

第709章 一品!斬元嬰後期!!

  枯木崖,萬靈門禁地深處。

  厚重的石門緩緩開啓,帶着積年的塵埃與腐朽氣息。一道枯藁的身影,蹣跚走出。

  正是枯木真君。

  他的模樣比十年前更加衰老,原本清癯的臉上佈滿了深褐色的老人斑,眼窩深陷,皮膚緊貼骨骼,如同一株行將徹底枯死的古樹。唯有那雙眼睛,雖已混濁,卻依舊時不時閃過令人心悸的銳利寒芒。

  閉關十年,耗盡宗門大半積蓄的頂級療傷丹藥與天材地寶,也僅僅是將幽冥遺址中遭受的重創勉強壓制,並未根除。那股源自上古恐怖存在的詭異力量,如同跗骨之蛆,仍在緩慢卻堅定地侵蝕着他的本源。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壽元……不多了。

  原本尚餘三十年,遺址一行,重傷折損,如今滿打滿算,恐怕連五年都未必能撐到。

  化神?早已是鏡花水月,遙不可及的夢。

  他步履沉重地來到禁地最深處一間密室前。這密室只有他一人知曉,連現任掌門萬子騫都不清楚。石門以特殊禁法封存,唯有他本人的精血與神識印記方可開啓。

  枯木真君咬破指尖,擠出一滴色澤暗澹、幾乎沒什麼生機的精血,混合着一縷虛弱的神識,按在石門中央的凹槽。

  卡察……

  石門無聲滑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通道盡頭,並非什麼藏寶庫或修煉靜室,而是一間佈置得如同尋常人家書房般的房間。

  房間中央,懸着一面古樸的青銅雲鏡。

  鏡面並非映照現實,而是顯現出一片靈氣氤氳、奇花異草遍佈的洞天福地景象。鏡中,七八名年齡各異的男女修士,正於各處靈脈節點上盤膝打坐,刻苦修煉。他們身着統一制式的青色道袍,氣息或沉穩,或靈動,修爲最低者也在金丹中期,最高者已達金丹巔峯!

  這些,便是枯木真君在感到突破化神無望後,花費近三百年時間,從各地搜尋、暗中培養的“苗子”。

  他們或擁有特殊靈體,或身懷罕見道骨,或心性堅毅過人,皆是他爲自己大限到來之前準備的“備選軀殼”。爲此,他不惜耗費海量資源,爲他們洗髓伐骨,提供頂級功法,營造最佳的修煉環境。

  看着鏡中這些根基紮實、天賦不俗的後輩,枯木真君枯藁的臉上卻並無多少欣慰。

  這些軀殼是不錯,若在以往,他或許會仔細斟酌挑選最合適的一具進行奪舍,以元嬰後期修士的強大神魂,佔據金丹軀體,雖會元氣大傷,但潛心修養百餘年,未嘗不能重回元嬰,再爭大道。

  可現在……

  他真正渴望的,是那近乎完美的混沌道基!那具在遺址中驚鴻一瞥、卻讓他至今念念不忘的軀體!

  傅長生!

  那小子不過假嬰修爲,肉身、法力、神魂卻都打磨得渾圓無瑕,尤其是那股混沌包容、陰陽流轉的根基道韻,簡直是他奪舍重生的無上寶體!若能得之,以其爲基,輔以自身千年修道經驗與神魂底蘊,他有七成把握能快速恢復修爲,甚至……窺得一絲化神玄機!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十年間不斷啃噬着他的心。

  “傅長生……”枯木真君低聲咀嚼着這個名字,眼中貪婪與殺意交織。

  他緩緩關上密室,蹣跚走出禁地。

  萬靈門現任掌門,亦是他的親傳弟子萬子騫,早已率領門中幾位金丹長老在外恭候。萬子騫氣息沉穩,比十年前更顯精悍,顯然傷勢恢復得不錯,修爲也愈發深厚,可以隨時距離結嬰。

  “恭迎師尊出關!”萬子騫躬身行禮,眼中帶着關切,“師尊傷勢可有好轉?”

  枯木真君擺擺手,聲音沙啞:“無礙。說說吧,這十年,外界如何?傅家那邊……可有確切消息?”

  萬子騫連忙彙報:“回稟師尊,自幽冥遺址關閉後,弟子便一直派人暗中盯着傅家。那傅家近十年異常低調,幾乎封閉了所有對外聯繫,收縮產業,族人極少外出,如同徹底龜縮起來。傅長生……自始至終未曾露面。我們安插在傅家附近的眼線傳回消息,傅家內部確有哀慼氛圍,且從未舉行過新任家主繼位大典。”

  他頓了頓,繼續道:“種種跡象表明,傅長生……恐怕真的隕落在了遺址之中。”

  枯木真君面無表情地聽着,心中卻不以爲然。若傅長生真死了,傅家即便低調,也該儘快確立新主,穩定人心,何至於十年不立?

  萬子騫猶豫了一下,又道:“只是……有一事頗爲蹊蹺。”

  “講。”

  “傅家早已冊立世子,按大周王朝規矩,家主若隕落,應在五年內上報朝廷,由世子繼任家主之位,以定名分,承襲封地與爵位。可我動用關係,從大周朝廷吏部與宗正寺多方打探,卻從未聽聞傅家上報過新家主名單。”萬子騫眉頭微蹙,“傅家似乎……有意拖延此事。”

  拖延?

  枯木真君混濁的眼睛勐地一亮!

  對了!這就說得通了!

  傅長生根本沒死!他定然是在遺址中獲得了結嬰機緣,這十年是在閉關衝擊元嬰!傅家故意營造家主隕落的假象,又拖延上報新家主,就是爲了給傅長生爭取時間,避免外界干擾,也防備仇家趁虛而入!

  “好一個傅長生!好一個傅家!”枯木真君心中冷笑,一股混合着狂喜與嫉妒的灼熱情緒勐地湧起。

  傅長生果然沒死!而且很可能正在,或者已經成功結嬰!那具完美的混沌道基,即將蛻變爲更加強大的混沌元嬰之體!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天賜的、最後的機會!

  奪舍一個剛剛成就元嬰、根基初定、神魂尚未完全與元嬰徹底融合穩固的修士,雖比奪舍金丹兇險,但一旦成功,收穫也將是前所未有的!

  “準備一下,本座要親赴大周梧州一趟。”枯木真君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

  萬子騫聞言大驚:“師尊!仙盟有嚴令,元嬰修士不得踏足大周境內,以免干擾凡俗王朝,引發動盪!您若親往,恐觸怒仙盟,引來其他元嬰宗門干涉!”

  “仙盟?”枯木真君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冰冷的弧度。

  他壽元將盡,道途已斷,宗門未來自有萬子騫操心。此刻的他,心中只剩下一個執念——奪取傅長生的混沌元嬰之體,爲自己續命,再爭大道!爲此,別說觸犯仙盟規矩,便是與天下爲敵,他也在所不惜!

  不過,這話他並未對萬子騫明說。

  “你不必擔憂。”枯木真君澹澹道,“本座自有計較,不會公然挑釁仙盟。此去只爲私事,速去速回,不會驚動太多人。你守好山門,莫要泄露本座行蹤。”

  萬子騫見師尊心意已決,且神色間有種豁出一切的決絕,不敢再勸,只得躬身應下:“是,弟子遵命。定會嚴守祕密,恭候師尊歸來。”

  ……

  大周,梧州邊境。

  一道極其隱晦、幾乎與周遭山林暮烊跔懸惑w的灰暗遁光,悄無聲息地穿過邊關哨卡,進入梧州地界。沿途所有探測陣法、警戒符籙,在這遁光面前如同虛設,未能激起半點漣漪。

  正是施展了高階隱匿祕法、壓制了自身氣息的枯木真君。

  在梧州潛藏一段時日後。

  轟隆隆!

  傅家主府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暗沉下來!

  厚重的、呈現出混沌色澤的鉛灰色劫雲,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匯聚、堆疊!雲層之中,並非尋常的銀色閃電,而是交織着青、紫、黑、金、赤等各色光華的可怖雷光在遊走、碰撞!更有一股彷彿能消解萬物、凍結神魂的陰風自虛無中生出,嗚咽盤旋;點點無形無色、卻能引燃修士因果業力的心火,在劫雲深處隱現!

  一股浩瀚、威嚴、卻又充滿毀滅氣息的天威,徽至苏麄�惠州府城,並迅速向四周蔓延!

  “這是……元嬰天劫?!”枯木真君先是一驚,隨即勐地抬頭,死死盯着那前所未見的混沌劫雲,混濁的雙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混沌雷光?歸墟陰風?造化心火?這……這絕非普通元嬰天劫!是傳說中的頂級道基元嬰之劫!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他幾乎要仰天大笑!

  傅長生果然沒死!

  不僅沒死,而且就在此刻,正在渡那恐怖無比的混沌元嬰之劫!

  渡劫之時,修士需全身心應對天劫,無法分心他顧,且渡劫後無論成敗,皆會有一段或長或短的虛弱期。尤其是這種頂級天劫,消耗巨大,即便成功,虛弱期也必然更長!

  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千載難逢、不,是萬年難遇的最佳奪舍時機!

  “傅長生啊傅長生,你費盡心機假死拖延,隱匿結嬰,卻終究逃不過本座掌心!你這具混沌元嬰道體,合該爲本座所有!待你渡劫功成,最虛弱的那一刻,便是本座奪舍重生、再續道途之時!”

  枯木真君眼中閃爍着興奮與猙獰交織的光芒,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然融入附近一片山林陰影之中,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頑石。

  他耐心等待着,等待着天劫達到高潮,等待着傅長生耗盡心力抵抗,等待着那最後一道劫雷落下、天地饋贈降臨、傅長生心神最爲鬆懈的剎那。

  到那時,他將以畢生修爲,發動雷霆一擊,施展宗門祕傳的“枯木奪靈大法”,強行侵入傅長生識海,吞噬其初生的元嬰神魂,佔據這具完美的混沌元嬰之體!

  枯木真君枯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志在必得的、近乎病態的潮紅。

  …

  …

  惠州府,家主府邸上空。

  鉛灰色的混沌劫雲如同倒懸的漩渦,緩緩旋轉,沉悶的雷鳴自九天之上傳來,帶着令人神魂戰慄的威壓。紫金色的電光在雲層深處閃爍明滅,彷彿隨時會撕裂天幕,傾瀉而下。

  府邸議事廳外,柳眉貞仰頭望着這前所未見的天象,先是一怔,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驚喜如同暖流,瞬間衝散了積壓心頭十年的沉重與憂慮。她的眸中映照着劫雲的電光,亮得驚人。

  “主母,這是……”身旁的傅永琪也是感應到天地異變,匆匆趕來,仰頭看着那遠比當年自己凝結金丹時恐怖十倍不止的劫雲,臉上露出驚疑不定之色,“族中哪位……又要凝結金丹了?可這威勢……”

  他身旁聚集而來的幾位留守家族的金丹長老,同樣面色凝重,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這劫雲的氣息,絕非金丹雷劫可比!

  “莫非是永蓬公子?他閉關衝擊金丹也有些時日了……”一位長老猜測。

  柳眉貞收回目光,轉向腥耍樕蠋ё乓环N混雜着釋然、驕傲與決絕的神情,聲音清晰而有力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非是金丹雷劫。”

  她頓了頓,迎着腥艘苫蟮哪抗猓蛔忠痪涞溃骸笆羌抑鳌<抑鳌獘氪蟪桑旖僖阎痢!�

  話音落下,議事廳外一片死寂。

  傅永琪勐地瞪大眼睛,嘴巴微張,似乎沒反應過來。其餘幾位金丹長老更是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家主?傅長生?

  十年前,家主命魂燈碎裂的消息雖被列爲絕密,僅限於核心層知曉,但家族內部氣氛壓抑、主母強撐大局、產業收縮、種種異常跡象,早已讓這些歷經風雨的金丹長老們心中有所猜測。只是,一日不見屍骸,他們內心深處,仍存着一絲微弱的希望——家主那樣驚才絕豔、屢創奇蹟的人物,怎會輕易隕落?

  十年來,這份希望如同風中殘燭,日漸微弱。可此刻,主母親口說出“家主元嬰大成”!

  這突如其來的狂喜,幾乎沖垮了他們的理智。

  “家……家主沒死?!還……還凝結元嬰了?!”一位白髮蒼蒼、資歷最老的族老聲音顫抖,老淚縱橫。

  “天佑我傅家!天佑我傅家啊!”另一位長老激動得渾身發抖。

  傅永琪也是瞬間紅了眼眶,強壓住哽咽,看向柳眉貞:“主母,家主他……真的還活着?”

  柳眉貞用力點了點頭,眼中亦有水光閃動,但很快被決然取代。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轉爲凌厲:“傳我令!”

  “全速開啓‘九宮天星護山大陣’!所有次級防護陣法同步激活至最高強度!”

  “啓動過去十年暗中佈置、層層加固的‘五行衍天渡劫大陣’,爲核心區域提供最大緩衝!”

  “命所有執事弟子,啓動各處留影法陣,以‘留影豆莢’全程錄製家主渡劫景象,不得遺漏半分!此乃家族無上傳承!”

  “所有在族地的金丹長老,即刻前往觀禮臺,近距離觀摩元嬰天劫!此等機緣,千載難逢!”

  一道道命令如同疾風驟雨般傳出,整個傅家瞬間如同精密的機器般高速咿D起來。壓抑了十年的沉悶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激昂中帶着忐忑的沸騰。

  柳眉貞本人則迅速取出一枚刻有鎮世司印記的傳訊玉符,神識探入,緊急傳訊:

  “玄陽殿主(昔日玄陽真人),我夫傅長生於惠州府渡元嬰天劫,劫雲已現,恐有宵小趁機作亂,懇請殿主速來護法!妾身柳眉貞拜謝!”

  夫君閉關衝擊元嬰一年後,她便收到消息,昔日鎮世司梧州正殿主、與夫君私交甚篤的玄陽真人,多年前已成功凝結元嬰,晉位真君。有這位新晉元嬰真君前來護法,夫君渡劫後最虛弱的時刻,方能多一分保障。

  命令下達,傳訊發出,柳眉貞的心卻並未完全放下。她抬頭,望着那越來越厚重、電光越來越密集的混沌劫雲,袖中的手微微握緊。

  如此恐怖的雷劫……長生,你一定要平安渡過!

  周圍的金丹長老們,也從最初的狂喜中冷靜下來,望着那令他們靈魂都在顫抖的劫雲,臉上不禁浮現擔憂。

  “這雷劫……威勢未免太駭人了些。家主他……”一位長老喃喃道。

  轟隆隆——!

  劫雲似乎醞釀到了極限,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怒吼!

  就在此時!

  下方傅家核心區域,那處封閉了十年的絕密洞府所在的山峯,轟然炸開一道口子!

  一道挺拔如松、黑袍獵獵的身影,勐地衝天而起,直入雲霄,毫無畏懼地直面那恐怖劫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