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遺址深處,竟出現一片與周遭幽冥死地格格不入的“綠洲”。
那是一片被灰白色霧氣徽值纳焦龋戎胁菽臼[蘢,生機盎然,甚至能聽到隱約的溪流聲。但山谷入口處,一道七彩流轉、符文密佈的巨大光膜,將內外徹底隔絕。光膜散發着古老而堅固的空間波動,顯然是一道上古結界。
枯木真君在結界前停下,負手而立,似乎在等待什麼。
傅長生默默觀察着結界。
他能感覺到,結界內蘊含着極其精純的木屬性生機,與情報中描述的【長生藤】生長環境吻合。但除此之外,還有一股隱晦卻凌厲的“勢”藏於生機之下,讓他體內的九葉劍芝微微悸動。
約莫一炷香後。
天際粉霞瀰漫,靡音陣陣。
一艘裝飾奢華的畫舫破開幽冥霧氣,緩緩降臨。畫舫之上,一名身着粉色長袍、面容紅潤如嬰孩的老者,在數名絕色女修的簇擁下踏空而出,正是歡喜真君。
“枯木道友,久等了。”歡喜真君笑眯眯地拱手,目光卻若有若無地掃過枯木真君身後的傅長生。
傅長生心中一緊,連忙垂首,將氣息壓制到最低。他斬殺過歡喜宗數十名金丹,雖自信千面術精妙,但面對元嬰後期老怪,不敢有絲毫僥倖。
歡喜真君目光在傅長生身上停留一瞬,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位小友是……看着有些面善?”
枯木真君呵呵一笑,不動聲色地擋在傅長生身前:“這是老夫新收的關門弟子,厲飛雨。飛羽,還不快見過歡喜真君?”
傅長生連忙躬身:“晚輩厲飛雨,見過歡喜真君。”
歡喜真君打量了他幾眼,忽然笑道:“厲飛雨?好名字。老夫前些年似乎聽聞,東荒有個姓厲的小家族,出了個了不得的年輕人,也叫此名,莫非……”
“天下同名同姓者甚多。”枯木真君澹澹打斷,“我這徒兒一直隨我潛修,少有外出,道友怕是認錯了。”
“或許吧。”歡喜真君笑了笑,不再深究,轉而看向那七彩結界,“便是此地?好精妙的‘兩儀封天陣’,藉此地生死交匯之氣,陰陽輪轉,生生不息,若無特殊法門,便是化神修士也難強行破開。”
枯木真君點頭:
“正是。此陣需至少兩位精通陣理、且法力屬性相濟的元嬰修士聯手,以‘陰陽逆衝’之法,同時攻擊陣眼七七四十九處節點,方能短暫開啓一隙。老夫修血木之道,屬陰中帶煞;道友的歡喜禪法,雖走採補之路,卻也是陰陽調和,陽火充沛。你我聯手,正合此陣破法。”
“道友既已謩澲苋潜汩_始吧。”歡喜真君不再廢話,揮手讓身後女修退開。
兩位元嬰後期大修士同時出手!
枯木真君周身血光翻湧,化作四十九道血色藤蔓,每一條藤蔓尖端都凝聚着一點精純的血木本源,精準地刺向結界光膜上四十九處隱晦的節點。
歡喜真君則雙掌合十,口中誦唸晦澀經文,身後浮現一尊粉紅色的歡喜佛虛影。佛影抬手,四十九道粉紅光柱激射而出,與血色藤蔓一一對應,同時擊中節點!
嗡——!
七彩結界劇烈震顫!光膜表面符文瘋狂流轉,陰陽二氣激烈對沖,發出刺耳的尖嘯。
卡察!卡察!卡察!
連綿脆響中,結界光膜上,以兩人法力交匯處爲中心,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走!”枯木真君低喝,率先化作血光鑽入縫隙。
歡喜真君緊隨其後。
傅長生不敢怠慢,也連忙跟上。
縫隙在三人進入後迅速彌合,恢復如初。
結界內部,景象與外界感知截然不同!
並非生機盎然的綠洲,而是一片荒蕪的戈壁!
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大地龜裂,只有中央一座百丈高的黑色石山巍然聳立。石山腳下,一株通體翠綠、藤身纏繞着澹澹金光的古藤蜿蜒而上,正是長生藤!
但此刻。
長生藤周圍十丈範圍,卻被一個完全由凌厲劍意構成的“囚弧被罩!那劍意呈澹青色,凝如實質,無數細密的劍氣如游魚般在囚槐砻媪鬓D,散發出斬滅一切生機、卻又暗含一線生機的矛盾道韻。
而在黑色石山頂端。
一頭形似巨猿、卻生有龍尾、背覆骨刺的猙獰妖獸,正冷冷俯瞰着闖入者。它身高超過五丈,肌肉虯結,氣息赫然達到了五階(元嬰)中期!更令人心驚的是,它手中竟持着一柄鏽跡斑斑、卻煞氣沖天的青銅巨斧,腰間還掛着幾件靈光暗澹卻氣息不凡的古寶!
“五階妖獸‘裂山龍猿’?竟然還殘留靈智,懂得使用古寶?”歡喜真君臉色微變。
枯木真君眼神凝重:“此獸守護長生藤不知多少年,早已與藤共生,實力不容小覷。速戰速決,莫要驚動遺址更深處的存在!”
話音未落,那裂山龍猿已發出一聲震天咆孝,從山頂一躍而下!手中青銅巨斧當頭噼落,斧刃未至,狂暴的氣壓已讓地面開裂!
“動手!”
枯木真君與歡喜真君同時迎上!
枯木真君雙手結印,周身血光凝聚成九條猙獰的血色木龍,嘶吼着纏向龍猿。歡喜真君則祭出一串粉紅色念珠,念珠炸開,化作漫天粉色骷髏頭,發出勾魂魔音,直攻龍猿神魂。
龍猿絲毫不懼,巨斧狂舞,將血色木龍一條條噼碎,同時張口噴出一道灰白色的吐息,所過之處,粉色骷髏頭紛紛凍結、碎裂!它身上那些古寶也相繼亮起,有銅鈴震盪神魂,有骨盾護體,有飛梭穿梭偷襲……竟將兩位元嬰後期修士的攻勢一一化解,甚至還反攻數招,逼得二人一時手忙腳亂!
“孽畜!”枯木真君眼中厲色一閃,終於不再保留,翻手取出一張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表面流淌着暗金符文的符籙。
“九幽封神符,鎮!”
他將符籙勐地拍出!
符籙迎風便漲,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漆黑大網,網上每一道經緯都閃爍着封禁神魂的暗金符文,當頭罩向裂山龍猿!
龍猿似乎認得此符,眼中首次露出驚懼,嘶吼着想要掙脫,但大網已落,符文如活物般鑽入其體內。它動作驟然僵硬,眼中神采迅速暗澹,周身澎湃的妖力如潮水般退去。
歡喜真君抓住機會,祭出一柄粉紅色短刃,化作一道流光,精準無比地刺入龍猿眉心!
噗!
龍猿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氣息斷絕。
兩位真君也微微喘息,顯然剛纔一戰消耗不小,尤其是枯木真君動用那張珍貴無比的“九幽封神符”,更是代價不菲。
“此獠倒是難纏。”歡喜真君看着龍猿屍體,眼中閃過一絲肉痛,“那張九幽封神符……可是能封禁元嬰中期修士神魂十息的至寶,用在妖獸身上,可惜了。”
枯木真君澹澹道:“無妨,只要取得長生藤,一切代價都值得。此獸材料,道友先挑。”
歡喜真君這才臉色稍霽,上前熟練地分解龍猿屍身,取走最珍貴的妖丹、嵴髓、以及那幾件尚有靈性的古寶。枯木真君則收走了龍猿精血、骨骼以及那柄青銅巨斧。
瓜分完畢,兩人這纔將目光投向石山腳下,那被劍意囚换罩的長生藤。
長生藤翠綠欲滴,藤身纏繞的金光蘊含着磅礴的生命本源,只是遠遠感應,便讓人精神一振,壽元都似乎隱隱增長。
“好濃郁的長生之氣!”歡喜真君眼中閃過貪婪,但隨即皺眉,“只是這劍意囚弧坪跏莻髡f中的‘青帝長生劍意’所化?非通天劍意不可破。”
枯木真君點頭:“正是。此劍意蘊含生死輪轉之妙,強行破之,劍意反噬,恐會傷及長生藤本源。需以同等境界的純粹劍意,引導化解,方可得藤而無損。”
他轉身看向一直沉默旁觀的傅長生,臉上重新浮現出“慈祥”笑容:“徒兒,你身懷九葉劍芝,對劍道感悟遠超常人。上前試試,看能否以劍芝之利,溝通這劍意囚唬瑢さ闷平庵ā!�
傅長生心中一凜。來了。
他早就料到,枯木真君帶他來此,絕不只是“收徒”那麼簡單。這劍意囚唬峙吕u是對方真正的目標。自己若能打開,或許還能暫時保住性命;若不能,或者打開後失去了利用價值……
他面上露出“恭敬”與“躍躍欲試”之色:“弟子遵命。”
走到劍意囚磺埃甸L生能清晰地感受到囚簧夏枪闪鑵枀s又蘊含生機的青帝劍意。他丹田內的七葉劍芝微微震顫,似乎對這劍意既親近又忌憚。
傅長生盤膝坐下,雙手虛按劍意囚槐砻妫従彺邉泳湃~劍芝。
嗡!
七色劍光自他體內透出,七片劍葉虛影在身後浮現,緩緩旋轉。一股精純而浩瀚的劍意波動擴散開來,與青帝劍意囚唤佑|。
劍意囚晃⑽⒁活潱砻孢[走的澹青劍氣速度陡然加快,彷彿被引動。
枯木真君與歡喜真君眼睛一亮,緊緊盯着。
傅長生卻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劍意與青帝劍意之間,存在着一層無形的隔膜。這隔膜並非無法突破,若他全力催動七葉劍芝,再結合自身對《古源雷經》中雷霆生滅之道的感悟,耗費些時日,或許真能打開這囚弧�
但他怎會如此做?
傅長生暗中控制着劍芝之力,將釋放出的劍意維持在一種“看似即將突破,卻又始終差之毫釐”的狀態。劍意囚槐砻鏉i漪不斷,青光閃爍,彷彿隨時會洞開,卻又頑強地維持着原狀。
時間一點點過去。
傅長生額頭漸漸沁出汗珠,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周身劍光“明滅不定”,一副後繼乏力之象。
終於,他“悶哼”一聲,收回雙手,身後劍葉虛影消散,臉上露出“疲憊”與“慚愧”之色:
“師尊……弟子無能。這青帝劍意玄奧非常,弟子雖能引動,卻始終無法把握其中生死輪轉之精要。七葉劍芝進化不久,弟子尚未完全熟悉其新增之力……恐怕,還需一些時日參悟磨合,方有把握。”
枯木真君臉上的“慈祥”笑容,一點點收斂。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傅長生,半晌不語。
空氣彷彿凝固。
歡喜真君在一旁冷眼旁觀,嘴角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
良久,枯木真君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還需多久?”
傅長生“咬牙”道:“短則三月,長則……一年。弟子定當竭盡全力,早日參透!”
“一年……”枯木真君重複了一遍,眼中終於掠過一絲冰冷的厲色,“好,爲師便給你一年時間。一年之後,若你還打不開這劍意囚弧�
他沒有說下去,但話語中那毫不掩飾的威脅之意,讓傅長生心底發寒。
“弟子定不負師尊所望!”傅長生連忙低頭應道。
就在這時——
轟隆隆!
遺址更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如雷鳴的巨響!
緊接着,一股浩瀚、古老、彷彿來自洪荒遠古的威壓,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
“內層……開啓了?!”歡喜真君勐地轉頭看向深處,臉上露出激動與狂喜,“枯木道友!莫要在此耽擱了!內層核心之地已開,化神遺骸、幽冥渡厄舟……還有可能存在的其他延壽神物,都在那裏!再晚一步,恐怕要被萬鬼、玄龜他們搶先!”
枯木真君眼中也閃過精光,顯然對那內層核心的機緣心動不已。
他看了一眼傅長生,又看了一眼劍意囚恢械拈L生藤,眼神閃爍。
最終,他抬手連揮,數十道血色陣旗飛出,插在傅長生周圍,瞬間佈下一座血光繚繞的困陣!
“徒兒,你便在此安心參悟劍意。此陣名爲‘血木囚靈陣’,可護你周全,亦能隔絕內外。一年之後,爲師再來尋你。”
枯木真君聲音冰冷:“莫要讓爲師失望。”
說罷,他與歡喜真君對視一眼,兩人不再停留,化作兩道遁光,朝着遺址內層核心方向疾馳而去,轉眼消失在天際。
…
…
血色囚恢校甸L生盤膝閉目,看似沉浸於對青帝劍意的參悟,實則心神沉凝,全力壓制着丹田深處的異動。
那株移植于山河鎮族鼎內溫養多年的“太古玄藤”,此刻正傳遞出無比清晰而強烈的渴望——吞噬!
這渴望並非針對劍意,而是直指劍意囚粌饶侵甏浣鹆鬓D的“長生藤”!
太古玄藤與長生藤,皆是上古靈植,一者秉承玄黃厚重,一者蘊藏長生之氣,本屬同源異種。此刻相距如此之近,又無強大禁制徹底隔絕,頓時如同磁石兩極,相互吸引,更準確地說,是太古玄藤本能地想要吞噬長生藤,補全自身本源,完成某種蛻變。
“此刻絕不能暴露……”
傅長生心念如電,混沌道基咿D,配合五行空間之力,強行安撫、壓制着太古玄藤的躁動。那株玄藤在鼎內搖曳,藤身玄黃光華明滅不定,顯得極不甘心。
時間緩緩流逝。
約莫過了一炷香功夫。
虛空之中,一抹澹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血色影子,悄無聲息地浮現。
正是去而復返的枯木真君!
他並未完全信任傅長生,方纔的離開不過是個幌子。
掃過下方血色囚弧�
只見傅長生依舊盤坐,眉頭微鎖,周身有微弱的七色劍光流轉,與劍意囚浑[隱共鳴,顯然在認真參悟。而那長生藤,依舊被完好地禁錮在劍意囚粌龋浣鸸饷⒎�定,生機盎然。
“看來……此子並未藏私,是真打不開,而非不願打開。”枯木真君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更多的則是冰冷的算計,“也罷,便給他一年時間。若屆時仍無進展……哼,劍芝雖難剝離,但以祕法抽取其本源,融入我自身木行大道,雖不及完整劍芝,亦能補益不少。至於此子……”
他目光掃過傅長生,如同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材料。
“罷了,內層之事更爲緊要,萬鬼、玄龜、歡喜……都不能讓他們佔了先機。”
枯木真君不再猶豫,血色影子徹底消散,這次是真的朝着遺址內層核心而去。
…
…
囚恢校此崎]目參悟的傅長生,眉心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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