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草芥肝成長生界主 第1492章

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他心中仍有一絲疑慮,但正如玄冥所言,維持陣法探查消耗甚大,且這批青霞門俘虜需儘快處置。

  “罷了。”玄酋長終於點頭,“開啓陣法,押人進去。”

  他看向石破山夫婦,冷冷道:“你二人失職之過,暫且記下。此後加倍警戒,若再出差池,兩罪並罰!”

  “謝酋長開恩!”石破山與清荷如蒙大赦,連連叩首。

  玄酋長不再理會二人,與四位長老同時催動手中信物。

  五枚漆黑龜甲令牌懸浮而起,在空中組成一個玄奧的陣圖。陣圖旋轉,射出一道幽光,沒入前方無形的陣法屏障。

  “嗡——”

  低沉的轟鳴聲中,屏障盪漾開來,顯露出一條僅容數人並行的通道。通道內灰霧瀰漫,深處隱約可見荒涼的山谷輪廓。

  “押人!”玄酋長令下。

  寶船上,玄龜族戰士開始驅趕囚犯。上萬青霞門修士如同羊羣,被鞭撻着、推搡着,跌跌撞撞走入那條灰霧通道。

  蘇晚晴緊緊抓着父親蘇清河的手臂,回頭望了一眼寶船甲板上那五道氣息恐怖的身影,又看向通道深處那片死寂的天地。

  她深吸一口氣,踏入灰霧。

  身後,通道緩緩閉合。

  玄酋長收回令牌,望向西北絕地方向,眼中寒光未散:

  “傳令下去,加派一隊暗哨,潛伏於玄玉山脈外圍百里,嚴密監控。若有異動,即刻上報。”

  “是!”

  寶船緩緩升空,調轉方向,朝着部落核心之地飛去。

  石破山與清荷跪在原地,直到寶船消失在雲層中,纔敢起身。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後怕與慶幸。

  “清荷……多虧你急智。”石破山低聲道。

  清荷搖了搖頭,臉色依舊蒼白:“只是暫時躲過一劫。那道陌生氣息……究竟是誰?”

  她望向西北絕地方向,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

  …

  玄玉山脈第六峯。

  石崇溪站在新修繕的峯主大殿前,仰頭望向天際。

  灰濛濛的天空中,無形的屏障正微微盪漾,泛起一圈圈漣漪——那是有人從外界被投入放逐村的徵兆。

  他負手而立,玄黑色的峯主袍服在陰冷的山風中獵獵作響。臉上已無前幾日在議事殿中那層溫潤儒雅的假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而銳利的神情,眼中閃爍着近乎熾熱的希冀。

  逃離這裏。

  這個念頭,從他記事起便如附骨之疽,深深紮根在心底。

  他母親不是放逐村出生的“原住民”,而是三十五年前,被玄龜部落流放至此的“罪人後代”。母親臨終前,握着他的手,講述過外面的世界——那裏有靈氣,有功法,有日月輪轉,有四季分明,有無盡的可能。

  而不是像這裏,天地如囚唬`氣如絕症,所有人都在絕望中腐爛。

  “峯主!”副手石巖快步走來,臉上帶着興奮之色,“天象異動,又有新人進來了!看這動靜,人數怕是不少!”

  石崇溪收回目光,澹澹道:“通知下去,所有能戰的侍衛,隨我去放逐臺。”

  “是!”石巖眼中放光,“這下好了,咱們第六峯離放逐臺最近,定能搶到第一批肥羊!”

  兩人迅速點齊人手。

  石崇溪麾下,如今有侍衛三百餘人,其中半數是他這些年暗中培養的死士。這些死士中,有十餘人竟已踏入煉氣期——雖然只是煉氣一二層,但在絕靈之地,這已是足以碾壓凡俗武者的力量。

  石崇溪本人,更是達到了煉氣四層。

  這身修爲,源自十年前一次“意外”。

  那時他還只是老峯主卸嘧铀弥胁黄鹧鄣囊粋�,在第三峯與第六峯交界處的一處廢棄礦洞中,偶然發現一具早已風化的骸骨。骸骨懷中,藏着一枚儲物袋,袋中有三塊下品靈石、一瓶“聚氣丹”、以及半卷殘缺的《枯木逢春訣》。

  正是靠着這三塊靈石、十二粒聚氣丹,以及那半卷功法,他硬生生在沒有靈氣的絕地中,開闢出氣海,踏入煉氣期。

  老峯主石震嶽發現他修爲異常時,曾驚疑追問。石崇溪只推說是幼時母親留下的一枚“蘊靈玉佩”中殘存的靈氣所致。

  石震嶽半信半疑,卻並未深究——或許在老人看來,一個煉氣四層的子孫,在這絕地中翻不起什麼風浪。

  他錯了。

  石崇溪帶着隊伍,疾行下山。

  放逐臺位於七座山峯環繞的中央谷地,是一處佔地數百丈的圓形石臺。石臺表面刻滿古老的陣紋,此刻正散發出微弱的灰光。

  石巖湊到石崇溪身邊,低聲道:“峯主,這次來的新人若是有‘油水’,咱們可不能手軟。老峯主留下的庫藏雖豐,但坐喫山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石崇溪微微頷首。

  在這絕靈之地,靈石、靈丹、功法玉簡、甚至蘊含靈氣的法器碎片……都是無價之寶。因爲這些“外物”,是這裏唯一能讓人踏上修行之路的希望。

  雖然即便有靈石,修煉速度也慢如蝸牛,且一旦靈石耗盡,修爲便再難寸進。但即便如此,煉氣期與凡人之間,仍是雲泥之別。

  老峯主石震嶽能活到近六百歲,靠的便是早年從某個“肥羊”身上搜刮來的半瓶延壽丹,以及一塊中品靈石中殘存的精純靈氣。

  而他石崇溪能弒父殺兄,坐上這峯主之位,靠的就是這些寶物。

  ……

  放逐臺上空,灰光愈發濃烈,空間波動如潮水般擴散。

  各峯隊伍陸續到齊,彼此間的距離保持得更加謹慎,空氣中瀰漫着無聲的較量。

  首先抵達的是第三峯隊伍。

  爲首的是一位風姿綽約的美婦人,身着絳紫色勁裝,腰束軟鞭,眉梢眼角自帶三分媚意,正是第三峯峯主杜三娘。她身後跟着兩百餘名侍衛,其中竟有近三十人隱隱散發着煉氣期的波動,聲勢不俗。

  杜三娘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石崇溪身上,脣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石崇溪面色平靜,心中卻是一凜。

  他早已與杜三娘暗中結盟,約定共進退,圖指蟮睦妗5丝蹋麖亩湃锷砩细袘降臍庀ⅲ热齻�月前兩人密會時,強了不止一籌!

  這女人……怕是又有奇遇,修爲更進一步了。

  石崇溪暗暗握緊袖中的拳頭。

  盟友實力增長本是好事,但若增長太快,超出了他能掌控的範疇,那便可能從盟友變成威脅。在這放逐之地,所謂的盟約,從來都脆弱如紙。

  “石峯主,別來無恙。”杜三娘飄然走近,聲音酥軟,“這次的新人,看樣子不少呢。”

  “杜峯主。”石崇溪澹澹點頭,“同喜。”

  兩人目光交匯,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心照不宣的警惕。

  不多時,其餘各峯峯主也陸續抵達。

  第五峯峯主是個膀大腰圓的絡腮鬍壯漢,揹着一柄門板似的巨斧,綽號“開山虎”,氣息彪悍。

  第四峯峯主則是個面色蠟黃、身形枯瘦的老者,手中拄着一根蛇頭杖,眼神陰鷙如毒蛇。

  第二峯峯主是位氣質冷峻的中年劍客,腰間佩劍古樸無華,整個人如出鞘利劍,鋒芒內斂。

  第七峯峯主最年輕,是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俊美青年,白衣勝雪,手持摺扇,笑容溫潤,但眼中不時閃過的精光,讓人不敢小覷。

  六峯峯主齊聚,氣氛愈發凝重。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望向第一峯方向。

  終於,在一陣奇異的寂靜中,一道蒼老的身影緩緩走來。

  那人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句僂,穿着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袍,頭髮稀疏,臉上佈滿深深的皺紋,看起來就像個行將就木的普通老人。

  但當他踏入放逐臺範圍時,原本嘈雜的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連最囂張的“開山虎”,也下意識地收斂了氣息,微微低頭。

  第一峯峯主——放逐之地公認的最強者,活了千年以上的怪物,石無心。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可偏偏又給人一種山嶽移動般的厚重感。他身後只跟着寥寥十餘名侍衛,但每一個都氣息沉穩,眼神銳利如鷹。

  石無心走到石臺最前方,緩緩抬頭,望向天空中愈發劇烈的空間波動。

  他的眼睛渾濁無神,彷彿蒙着一層白翳,可當那目光掃過時,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石老峯主。”第二峯峯主——冷麪劍客“寒鋒”第一個上前,抱拳行禮,“您老人家親至,今日之事,全憑您老定奪。”

  “是啊是啊,石老峯主德高望重,我們都聽您的。”第五峯峯主“開山虎”也連忙附和,臉上堆起笑容。

  杜三娘、枯瘦老者、白衣青年,以及石崇溪,也都紛紛上前見禮。

  石無心微微點頭,聲音沙啞如破風箱:

  “老規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腥耍骸鞍慈ツ瓯任浯筚惖拿危瑳Q定挑選順序與人數的多寡。第一峯三成,第二峯兩成,第三、四峯各一成五,第五、六、七峯……各一成。”

  此言一出,石崇溪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去年比武,第六峯墊底,只能分到一成新人。

  更關鍵的是,按照規矩,名次高的峯,有優先挑選的權利。那些看起來最有“油水”的肥羊,必然會被前幾峯瓜分殆盡,輪到第六峯時,剩下的恐怕都是些普通弟子,身上難有什麼好東西。

  石崇溪心中不滿,卻不敢有絲毫表露。

  因爲他清楚,眼前這個看似垂垂老矣的石無心,實力深不可測。

  十年前,第四峯曾有一位新晉煉氣六層的峯主不服石無心的統治,聯合第五峯、第七峯發起挑戰。那一戰,石無心只出了一招。

  沒人看清發生了什麼。

  只知道三位峯主聯手圍攻,卻在靠近石無心三丈範圍內時,齊齊吐血倒飛,經脈盡碎,修爲全廢。而石無心,甚至連腳步都未曾挪動一下。

  從那以後,再無人敢質疑第一峯的權威。

  石崇溪曾暗中推測,石無心的修爲,恐怕已經達到了煉氣後期,甚至……更高。

  這老怪物,當年被放逐進來時,身上絕對藏着大祕密。否則在這絕靈之地,絕不可能修煉到如此境界。

  “石老峯主英明。”杜三娘笑盈盈道,“我等自當遵從。”

  她嘴上這麼說,眼角餘光卻瞥向石崇溪,隱晦地傳遞了一個眼神。

  石崇溪會意。

  杜三娘這是在提醒他——明面上的規矩要守,但暗地裏的手段,可以照舊。

  兩人早有約定:無論明面上分到多少人,私下裏,可以互相“交易”一些有價值的俘虜,甚至聯手從其他峯口中奪食。

  “既如此,”石無心緩緩抬手,“準備吧。”

  話音落下,天空中灰光勐地爆發!

  轟——

  巨大的空間漩渦在放逐臺上空成形,緊接着,密密麻麻的人影如雨點般墜落。靈湧與獵物

  放逐臺上空,灰光如沸水翻湧,空間撕裂的尖嘯聲越來越刺耳。

  就在七峯峯主各懷心思、目光交鋒之際,異變陡生——

  “嗡!”

  放逐臺中央的古老陣紋驟然亮起,不是往常的灰暗光芒,而是一種泛着澹澹青白色的靈光!這靈光如水波般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空氣中竟隱隱凝結出星星點點的微光顆粒!

  “靈氣!是靈氣外泄!”

  “快!快接引!”

  原本肅殺的氣氛瞬間被打破,七峯隊伍中,早有準備的弟子們紛紛掏出各式各樣的法器:破舊的玉瓶、殘缺的陣盤、甚至乾脆是掏空的獸骨、石碗……所有人都激動地衝向那些飄散的靈氣光點,竭力蒐集。

  這是放逐村千年來的“規矩”之一。

  每一次外界投入犯人,傳送陣開啓的瞬間,會有極其短暫的一絲外界靈氣滲入。雖然稀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且轉瞬即逝,但對於這絕靈之地的人來說,卻是堪比甘霖的珍寶。

  石崇溪也迅速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墨玉葫蘆,掐訣催動。葫蘆口產生微弱吸力,將附近飄蕩的幾縷靈氣吸入。他目光掃過周圍,只見杜三娘手中託着一面巴掌大的銅鏡,鏡面光華流轉,吸收靈氣的效率明顯高出一截。

  老峯主石無心則最爲澹定。他只是微微抬手,袖中飛出一枚鴿卵大小的灰白色珠子,珠子懸於頭頂,緩緩旋轉,便將周圍數丈範圍內的靈氣盡數吸納,點滴不漏。

  “這老怪物,連‘汲靈珠’都有……”石崇溪眼角一跳,心中忌憚更深。

  靈氣翻湧只持續了不到三息,便迅速消散,放逐臺重歸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