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草芥肝成長生界主 第1483章

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所有在外族人,儘可能趕回奔喪。”

  柳眉貞心中一嘆。

  夫君是個護短的。

  況且九雲丹已經沒了,三弟也沒了,再來追究過錯,也沒有任何意義。

  “好”柳眉貞重重點頭:“三弟的喪事,我會親自安排。不過,還請夫君借一步說話,我有要事和你說。”

  …

  …

  二人移步家主府。

  密室中的層層陣法光幕如水簾般垂落,隔絕內外一切氣機。

  柳眉貞在他對面坐下,抬手佈下最後一道隔音禁制,這才緩緩開口:

  “夫君,之前我爲了兌換九雲鱗花丹方,我接了影門一項乙級任務,潛入東荒萬鬼門第七峯。”

  傅長生眉頭微蹙:“萬鬼門?那可是元嬰鬼道宗門,兇險異常。”

  “確實兇險。”柳眉貞眸光微沉,“但此行最大的發現,並非完成任務本身。”

  她停頓片刻,一字一句道:“我在萬鬼門第七峯地下,發現了一條結界通道。那條通道的盡頭,連通着我們惠西郡的——迷霧鬼林。”

  “什麼?”傅長生霍然起身,眼中銳光乍現,“萬鬼門與迷霧鬼林竟有通道相連?此事可確定?”

  “確定。”柳眉貞語氣肯定,“我親自走過那條通道,其內陰氣特徵、空間波動,與迷霧鬼林外圍一般無二。而且……”

  她看向傅長生:“我在迷霧鬼林深處,遇到了一個人。”

  “誰?”

  “王寡婦。”

  傅長生怔住:“王氏?那個數十年前在迷霧鬼林外圍失蹤的族眷?”

  “正是她。”柳眉貞點頭,“她被困在鬼林深處一株‘空桑古木’形成的獨立空間中,憑藉其中精純陰氣修煉至今,已達假丹境界。我遇到她時,她已在那裏生存了數十年。”

  傅長生緩緩坐回椅中,指節輕輕敲擊扶手,陷入沉思。迷霧鬼林與萬鬼門相通,族中失蹤之人竟在彼處存活……這其中牽扯的隱祕,恐怕遠超他們之前的想象。

  “你可曾將她帶回?”他問道。

  柳眉貞眼中閃過一絲遺憾:“我本想帶她離開,但當時情況危急。我在鬼林深處一處名爲‘亡魂谷’的地方,遭遇了上古鬼將襲擊,後又與同行的影門修士反目,爆發激戰。動靜太大,驚醒了谷中沉睡的元嬰鬼王,不得不借助一處上古傳送陣緊急撤離,未能折返接應。”

  她說着,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

  “不過,我已將《陰陽引渡術》傳授於她,並賜下金蓮凝丹符與諸多資源,囑她安心修煉,待日後時機成熟,再設法接引。”

  傅長生微微頷首:

  “《陰陽引渡術》……此法若能修成,於家族開啓‘陰陽路’大有助益。王氏心性堅韌,能在絕境中修行至假丹,是個可造之材。日後若有機會,當接引迴歸。”

  柳眉貞隨即又取出兩物。

  一尊三丈高的青銅鬼將殘軀,雖已破碎,但依舊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元嬰威壓。一枚色澤深暗的獸皮地圖,邊緣磨損,顯然年代久遠。

  “這是……”傅長生目光先落在青銅鬼將上,眼中閃過一絲訝色,“元嬰氣息?雖已殘破,但根基猶存。”

  “此乃我在亡魂谷中所得,一具上古冥府鬼將,生前至少有元嬰初期實力。”柳眉貞解釋道,“與之同時得到的,還有這枚玉簡。”

  她將記載《冥魂控屍訣》的玉簡遞給傅長生。

  傅長生接過,快速瀏覽其中內容,片刻後,眉頭微皺:“天魂玉、九陰或玄冥之體……條件確實苛刻。”

  天魂玉乃上古奇物,早已絕跡。

  特殊體質的話。

  永壽這孩子倒是適合!

  “正是。”柳眉貞點頭,“不過,這鬼將軀體保存尚算完整,核心的‘冥府之心’也未徹底損毀。若能尋得合適方法,未必不能重新祭煉,化爲家族底蘊。即便不能完全操控,拆解其材料,亦是難得的元嬰級靈材。”

  一旦能夠再增加一名元嬰戰力。

  那晉升四品世家的其中之一條件便符合了。

  而且。

  族中有元嬰鎮守,安全性也大大提高不少。

  所以。

  這天魂玉無論如何也要設法找到!

  傅長生將鬼將殘軀收起。

  柳眉貞又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獸皮,展開鋪在桌上。

  獸皮邊緣磨損嚴重,顯然年代久遠。皮上用暗紅色顏料繪製着一幅地圖,山川河流、古國遺蹟標註得頗爲詳盡。地圖中央,幾個醒目的標記旁用上古文字寫着:

  幽冥殿廢墟

  鬼哭淵

  黃泉古道

  其中,“幽冥殿廢墟”被特別圈出,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註解:

  天魂石礦脈遺存之地,然兇險莫測,非元嬰勿入

  傅長生盯着那行字,眼中精光一閃。

  “幽冥殿廢墟……”他喃喃道,“這與鬼靈門少門主前些日子傳來的訊息,倒是吻合。”

  柳眉貞抬頭:“鬼靈門少門主?他傳訊說了什麼?”

  傅長生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漆黑、刻有骷髏紋路的傳訊玉符——這是鬼靈門少門主“冥無殤”特有的聯絡信物。

  “冥無殤說,據鬼靈門祕典記載,‘幽冥遺址’將在近期開啓。”傅長生聲音低沉,“此地乃是上古‘幽冥宗’的山門遺址,每三百年現世一次。其中不僅有天魂石礦脈,更有各種珍稀陰屬性靈材,甚至……可能有結嬰輔助靈物。”

  他頓了頓,眼中殺意迸現:

  “而且,據冥無殤探查,此次遺址開啓,除了歡喜宗外,萬靈門……也參與了進來。”

  柳眉貞神色一凜:“萬靈門?”

  “不錯。”傅長生握緊拳頭,“冥無殤在傳訊中提及,萬靈門少門主萬子騫,已於月前離開山門,行蹤不明。結合今日之事……”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再明顯不過。

  萬子騫突然對傅家下手,奪走輪迴造化池與五枚九雲丹,顯然是在爲進入幽冥遺址做準備。

  而幽冥遺址中,很可能就有他結嬰所需的最後機緣。

  “所以,”柳眉貞緩緩道,“萬子騫一定會進入幽冥遺址。”

  “他一定會去。”傅長生站起身,走到密室牆邊,目光彷彿穿透牆壁,望向遙遠的地方,“奪我傅家之物,殺我三弟、永醇、永水……此仇不共戴天。”

  他轉身,看向柳眉貞:

  “我要親自進入幽冥遺址。”

  柳眉貞心中一緊:“長生,幽冥遺址兇險莫測,歷來進入者十不存一。你雖已至假嬰,但萬子騫手段詭譎,又奪了輪迴造化池,若他在遺址中成功結嬰……”

  “那就更不能讓他活着出來。”傅長生打斷她,聲音斬釘截鐵,“若讓他結嬰成功,傅家必遭滅頂之災。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他走回桌邊,手指點在地圖上的“幽冥殿廢墟”標記:

  “況且,這裏可能有天魂石礦脈。若能尋得一塊天魂玉,便可嘗試操控那尊上古鬼將。屆時,即便萬子騫結嬰,我也有與他一戰之力。”

  柳眉貞看着丈夫堅毅的側臉,知道勸阻無用。

  她輕嘆一聲,從儲物戒中又取出幾樣物品:

  一瓶貼着“陰煞丹”標籤的玉瓶,三張繪有複雜符文的黑色符籙,以及一枚通體幽藍的戒指。

  “這些你帶上。”柳眉貞一一說明,“陰煞丹可在陰氣濃郁之地快速恢復靈力;‘幽冥遁符’能在危急時瞬移百丈;這枚‘玄陰戒’是我在鬼靈門所得,能抵禦元嬰以下的神魂攻擊,對鬼道術法也有一定剋制。”

  傅長生一一收了。

  末了。

  開口道:

  “眉貞,接下來我要閉關幾日,三弟法事正式開始時,你再通知我一聲。”

  …

  …

  另一邊。

  傅永蓬聽聞三叔傅長禮隕落的消息時,正在自己洞府中翻閱一部新得的陣法典籍。

  手中玉簡“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抬手,抹去眼角不自覺湧出的淚水。

  三叔……

  那個總是笑呵呵、身上總帶着澹澹酒香、對他們這些小輩格外寬厚慈愛的三叔,就這樣沒了?

  傅永蓬記得很清楚,小時候自己調皮,偷喝了三叔珍藏的靈酒,醉得不省人事。父親氣得要動家法,是三叔攔了下來,笑着說“小孩子嘛,好奇嚐個鮮,不是什麼大錯”,還親自給他熬瞭解酒的藥湯。

  後來他修煉遇到瓶頸,也是三叔私下指點,還送了他幾瓶輔助修煉的靈酒。

  三叔對他們這些侄子侄女,是真的好。

  傅永蓬抹着眼淚,心中湧起真實的悲傷。

  可這悲傷持續了片刻,他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

  三叔的獨子永水堂兄,這次也一同隕落了。

  那……三叔的喪事上,誰來摔碗?誰來捧靈位?

  按照家族規矩,若無嫡系子嗣,便要從侄子輩中挑選一人代爲孝子之職。

  如今在惠州府本家的侄子輩……

  傅永蓬眼睛亮了起來。

  除了大哥傅永陵在準備結丹閉關,還有幾個兄弟在外歷練未歸,目前在府中的,可不就只有他一人嗎?

  他可是聽說了,父親的命令,三叔的喪禮要按照五品世家家主的規格來辦!

  屆時,境州、晉州、梧州三大州有頭有臉的勢力肯定都會派人前來弔唁。

  若是由他作爲孝子,在喪禮上捧靈位、摔碗、答謝賓客……

  那豈不是能在各大勢力面前大大露臉?

  父親和母親這些年對他不冷不熱,尤其是父親,自從他當年犯了那樁錯事後,就再沒給過他好臉色。若是這次他能把孝子的差事辦得漂漂亮亮,讓父親看到他的孝心與擔當,說不定……

  父親一高興,就能把九雲丹賜給他!

  他困在紫府多年,若能得九雲丹相助,必能一舉突破金丹!

  到那時,他在族中的地位將截然不同。

  傅永蓬越想越激動。

  這是一舉兩得的好機會!不,是一舉三得、四得!

  他當即起身,從衣櫃中翻出一身素白的孝服,麻利地換上。又對着銅鏡調整表情,努力做出悲慟欲絕、憔悴不堪的模樣,甚至還用靈力逼出些微眼紅的效果。

  一切準備妥當,他深吸一口氣,邁步朝靈堂方向走去。

  靈堂設在家族祠堂旁的偏殿,一共三間。

  中間最大那間,停放着三叔傅長禮的靈柩。左側是傅永醇的,右側是傅永水的。

  尚未走近,便聽到哀樂低迴,聞到香燭紙錢的氣味。

  傅永蓬調整情緒,一路小跑着衝進靈堂,撲倒在傅長禮的靈柩前,放聲哀嚎:

  “三叔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侄兒還沒來得及孝敬您啊——”

  他哭得聲嘶力竭,涕淚橫流,額頭一下下磕在青磚地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靈堂內正在佈置的白事執事和幾名族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悲痛震住了,紛紛側目。

  傅永蓬眼角餘光瞥見,母親柳眉貞正與負責喪事的傅永琪站在一旁低聲商議着什麼。

  聽到他的哭聲,柳眉貞轉過頭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