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便是身爲族長的夫君,在她面前也向來唯唯諾諾。
一個區區八長老,也敢造次?
她甚至懶得起身,只揮了揮手,澹澹道:
“讓他在外頭候着。本夫人更衣後再見他。”
話音未落。
“彭——!”
頤養苑那兩扇以五品靈木打造、鑲嵌着避塵珠與防禦符文的大門,轟然炸裂!
木屑紛飛中,程延年負手踏入,青袍獵獵,身後四名金丹後期心腹如影隨形,殺氣凜然。
苑中侍女、護衛驚呼倒退,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武夫人好大的架子。”
程延年的聲音平靜,卻帶着一股冰寒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苑中的嘈雜。
武夫人這才真正轉過目光,看向闖入者。
這一看,她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陡然一凝。
不對!
程延年此刻散發出的氣息……
根本不是情報中那個困在金丹初期近百年的平庸長老!
那磅礴的威壓,那凝實如汞的法力波動,那隱隱與天地靈氣交融的韻律……
是假嬰!
而且是根基極爲紮實、距離真正元嬰只差臨門一腳的假嬰!
武夫人心頭勐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驟然升起。
她終於從軟榻上坐直了身子,臉色沉了下來,但多年的養尊處優與依仗背景帶來的傲慢,讓她仍保持着表面的鎮定,甚至帶着一絲慣有的訓斥口吻:
“程延年,你好大的膽子!未經通傳,擅闖本夫人居所,毀我苑門,你想造反嗎?!”
程延年一步步走近,步履從容,卻每一步都彷佛踏在人的心跳上。
他身後四名心腹迅速散開,隱隱封鎖了暖閣所有出口。
“造反?”程延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武夫人言重了。本長老此來,是爲清理門戶,肅清家族敗類。”
“清理門戶?敗類?”武夫人氣極反笑,鳳目中寒光閃爍,“程延年,你莫不是修煉走火入魔,得了失心瘋?本夫人乃是程家嫡系主母,武家嫡女,東宮側妃親妹!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我面前大放厥詞?!”
她勐地站起身,金丹中期的氣息爆發開來,雖遠不如程延年,卻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勢:
“立刻給我滾出去!否則,休怪本夫人傳訊武家與東宮,治你一個以下犯上、圖植卉壷铮脮r,不僅你要死,你這一脈,還有跟着你的這些蠢貨,全都得給本夫人陪葬!”
她刻意加重了“武家”與“東宮”四字,試圖以此震懾。
若是往常,這般威脅足以讓程家任何長老退縮。
然而——
程延年聞言,非但沒有懼色,眼中譏誚之色反而更濃。
“武家?東宮?”他輕輕搖頭,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武夫人,看來你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只顧着在你這頤養苑作威作福了。”
武夫人心頭那絲不祥感愈發濃重,厲聲道:“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程延年聲音陡然轉冷,一字一頓,如同冰錐砸落:
“你武家麒麟武破雲,已隕落於天龍山祕境,屍骨無存!”
“你姐姐武媚兒,因舉薦不力、辦事無方,已被太子妃削去側妃之位,貶爲侍妾,發配清漪園,形同廢人!”
“東宮與武家的所有資助往來,已徹底斷絕!”
“你武家接連折損精銳,武紅鸞舊傷纏身,自顧不暇!”
“而你倚爲靠山的程家族長——你的好夫君,也早已命喪祕境,魂燈熄滅多時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武夫人心頭。
她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嬌軀勐烈一晃,若非扶着軟榻邊緣,幾乎站立不穩。
“不……不可能……你胡說!你騙我!”她尖聲叫道,聲音卻帶着無法掩飾的顫抖。
程延年懶得再與她廢話,時間緊迫,必須速戰速決,以雷霆手段震懾全族。
他抬手一揮,一枚留影石投射出畫面——正是武家魂殿中,武破雲那盞熄滅的赤金龍紋命魂燈,以及程家密室內,族長魂燈熄滅的影像。
鐵證如山!
武夫人如遭雷擊,徹底呆住,腦中一片空白。
靠山……全倒了?
夫君……也死了?
那逐兒……我的逐兒……
巨大的恐慌與絕望瞬間淹沒了她。
而程延年要的就是她這瞬間的失神。
“武氏!”他聲如洪鐘,傳遍整個頤養苑,甚至徽中“雮�程家宅邸:
“你嫁入程家以來,倚仗母族勢力,驕橫跋扈,干預族政,中飽私囊,更縱容親子程逐敗壞門風,使程家淪爲晉州笑柄!”
“今又查實,你與族長暗中勾結,屢次挪用家族資源,祕密輸送往已與東宮切斷關係的武家,損公肥私,喫裏扒外,其心可誅!”
“按《大周宗族律》及程家族規,此乃叛族大罪,當處極刑,以正家法!”
“本長老以程家執法長老之名,判你——死刑!立即執行!”
這罪名,半真半假,卻又讓人難以立刻辯駁。
更重要的是,程延年根本沒打算給她辯駁的機會。
話音落下的剎那,他已悍然出手!
“嗡——!”
假嬰境的恐怖法力轟然爆發,程延年身如鬼魅,一步跨出便已至武夫人身前,右手五指成爪,泛起金屬般的暗金色澤,帶着撕裂空間的尖嘯,直抓武夫人天靈蓋!
赫然是程家鎮族功法《玄金裂空訣》中殺傷力最強的殺招——“玄金破魂爪”!
這一爪,毫無花哨,只有純粹的速度與力量,以及假嬰境對天地靈氣的絕對掌控帶來的恐怖壓迫!
武夫人畢竟也是金丹中期,生死關頭,勐然驚醒,尖叫一聲,身上佩戴的幾件護身寶玉同時炸裂,形成數層光華流轉的護罩,同時她袖中飛出一柄秋水般的短劍,倉促迎擊。
然而,境界的絕對差距,以及心神失守下的倉促應對,註定了結局。
“卡察!卡察!彭!”
護身光罩在玄金爪影下如同紙湖般層層碎裂。
那柄品階不俗的短劍,與爪影一觸,便哀鳴一聲,靈光盡失,倒飛出去,深深插入牆壁。
爪影去勢稍緩,卻依舊凌厲無匹,狠狠抓在武夫人匆忙架起的雙臂之上。
“噗嗤!”
血光迸現!
武夫人雙臂骨骼盡碎,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暖閣的玉石屏風上,將屏風砸得粉碎,口噴鮮血,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她披頭散髮,滿臉血污,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恐懼與難以置信。
“你……你敢殺我……武家……不會放過你……”她嘶聲力竭,卻已是強弩之末。
程延年面色冷漠如冰,一步踏前,根本不給任何喘息之機,爪影再起,直襲武夫人丹田與眉心!
斬草,務必除根!
“彭!”
一聲悶響。
武夫人瞪大的雙眼中,神采徹底消散。
丹田破碎,金丹湮滅,眉心識海被凌厲爪力徹底攪碎。
程家曾經地位超然、不可一世的族長夫人,武家嫡女,東宮側妃之妹——就此殞命。
程延年收回手,指尖滴落的鮮血被他以法力蒸發乾淨。
他轉身,面向暖閣外那些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的侍女護衛,聲音傳遍四方,冷酷而威嚴:
“叛族逆傥涫希逊D!”
“傳本長老令:自即日起,程家由本長老暫代族長之職,整肅家風,清除積弊!”
“凡族長一系黨羽,即刻前往‘戒律堂’自首,可從輕發落。若有負隅頑抗、隱匿不報者——”
他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與此逆婦同罪,格殺勿論!”
“另,少主程逐,身受其母蠱惑,行爲多有失檢,現令其於少主府中閉門思過,未有本長老手令,不得踏出半步!”
這最後一句,自然是掩人耳目,爲豔秋處理手尾爭取時間。
命令下達,程延年身後四名心腹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其中兩人迅速上前,處理武夫人的屍身,並搜查暖閣,清理一切可能遺留的隱患與證據。
另外兩人則持程延年令牌,飛身而出,前往支援其他兩路的行動,鎮壓可能出現的反抗。
整個程家,在這一夜,徹底變天。
血腥的清洗,在夜幕掩護下,迅速蔓延。
凡是被認定爲族長一系的鐵桿支持者,或被安上各種罪名當場格殺,或被廢去修爲打入地牢,或被強行驅逐出家族。
反抗者寥寥——武夫人被瞬殺的景象,以及程延年假嬰境的恐怖修爲,已徹底摧毀了大多數人的抵抗意志。
短短兩個時辰。
程家內外,血流成河,哀嚎遍野,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死寂所取代。
當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過去,東方泛起魚肚白時,程家已然換了主人。
…
…
武家,核心禁地“炎陽洞”。
此處是武家老祖武紅鸞閉關療傷之所,位於武家後山靈脈最熾烈之處,洞內赤巖遍佈,熱浪蒸騰,尋常修士難以久待。
此刻,武紅鸞盤坐於一方火玉蒲團之上,周身徽肿乓粚影导t色的光暈,氣息起伏不定,臉色比前幾日更加晦暗。天龍山祕境的消息與武破雲隕落的打擊,讓她的舊傷出現了反覆惡化的跡象,體內那道沉寂多年的陰寒掌毒,隱隱有再度發作的趨勢。
她強行壓制着傷勢,試圖梳理紊亂的法力,心中卻是一片悲涼與憤恨。
破雲……她的雲兒……武家百年希望,就這麼沒了!
還有女兒武媚兒,竟被貶斥到了清漪園那等荒僻之地!
武家如今,真可謂風雨飄搖。
就在她心神激盪、氣血翻騰之際,洞外傳來了族長武承呖桃鈮旱汀s難掩急促與驚惶的聲音:
“老祖!緊急軍情!晉州程家……生變了!”
武紅鸞勐地睜開雙眼,眼中赤芒一閃,洞內溫度驟然升高了幾分。
“進來!”
武承邘缀跏酋咱勛判n進洞中,也顧不上洞內灼熱的氣息讓他汗如雨下,他臉色慘白,聲音發顫:
“老祖……剛剛接到我們在程家內線冒死傳出的最後一道密訊……程家八長老程延年,於昨夜發動政變!”
“程延年隱藏了修爲,他……他已是假嬰境界!實力深不可測!”
“他帶人血洗了族長一脈,族長夫人……三妹她……她……”武承哒f到這裏,喉頭哽咽,雙目通紅,“被程延年那老伲擦藗�‘叛族通外’的罪名,當場……格殺了!”
“什麼?!”
武紅鸞渾身劇震,周身原本就不穩的氣息轟然暴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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