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嗡!
鎮山印發出一聲低鳴,印體上那混沌烙印光芒大放,隨即引動了整個萬靈封禁大陣殘留的力量!
七彩光罩之外,西北方向的天空驟然暗澹了一瞬,一道細微卻凝練的空間波動,如同無形的觸手,跨越數十里距離,精準地刺入了那座臥虎山半腰的地穴之中!
“吱吱!”
傅永寧懷中的木飛鼠瞬間激動得渾身顫抖,小眼睛瞪得熘圓,死死盯着那個方向。
下一刻,只見那臥虎山方向,一道濃郁的、近乎純黑色的陰煞之氣被無形力量強行抽取,化作一道拇指粗細的黑色氣流,以驚人的速度破空而來,無視七彩光罩的阻隔(此刻光罩受鎮山印影響,對特定目標放行),瞬間出現在傅長生面前。
黑色氣流中心,包裹着一物。
那竟是一截不過寸許長短、通體漆黑如墨、表面天然生有繁複雲紋的……奇異根鬚!根鬚雖小,卻散發着精純到極致的陰屬性本源氣息,以及一股古老、滄桑、甚至帶着一絲神聖意味的木系生機!
“這是……‘陰煞雲木’的先天木心?!”秋娘失聲驚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傳說中只生於陰陽交界、混沌初分之地的神木殘根!對陰、木屬性靈獸有脫胎換骨之效,甚至能提純血脈,追溯本源!此物……早已絕跡於世間!”
木飛鼠看到這截黑色根鬚,幾乎要瘋狂了,若不是傅永寧死死抱住,它早就撲上去了。
傅長生也是心中震動,沒想到木飛鼠感應的竟是如此神物。他不敢怠慢,立刻取出一個特製的寒玉盒,小心地將這截“陰煞雲木心”收好,貼上數道封靈符,這才遞給眼巴巴的傅永寧。
“給它吧,此地不宜久留,讓它稍後自行煉化。”
傅永寧欣喜接過,木飛鼠立刻鑽入靈獸袋,迫不及待地開始吸收那玉盒外溢的絲絲氣息。
就在木飛木心被收取的瞬間,傅長生感覺到,自己與鎮山印的最後一絲聯繫,徹底斷絕。
混沌烙印完全消散。
鎮山印恢復了原本灰濛濛的模樣,旋轉速度逐漸減慢,重新散發出鎮壓一切的磅礴偉力。九根封魔柱上的鎖鏈虛影再次凝實,下方的凶煞氣息被重新壓制。
整個萬靈封禁大陣,在經過短暫的“混亂”後,重新回到了既定的咿D軌跡。只是,少了黑袍人這個核心鎮壓目標,大陣的威力更強了。
“走!立刻離開!”
傅長生不敢再耽擱。雖然黑袍人已走,大陣恢復,但此地畢竟詭異,且剛纔的動靜不小,難保不會引來其他麻煩。
他服下最後一枚青鱗丹,迅速朝着來時的方向——也就是生門原本出現的位置——退去。
就在他們離開後約半個時辰。
數道遁光從不同方向,先後抵達萬獸山外圍。
其中一道青光最快,現出一名面色陰沉的青年,正是奪舍了卓家子弟的那位元嬰老怪。他神識掃過明顯異樣的萬獸山,尤其感受到那殘留的封印鬆動氣息和消散的陰兵軍陣煞氣,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來遲一步!封印已破,那東西……被人取走了?!”他眼中厲色一閃。
第671章 奪龍!局中局!!
雲隱谷外圍,一處不起眼的山坳中。
濃霧常年徽执说兀幢闶钦鐣r分,陽光也難以穿透,使得山坳內光線昏暗,溼氣深重。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枯木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平添幾分詭祕。
三道人影靜靜地潛伏在一塊巨大的青黑色岩石之後,氣息收斂到極致,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爲一體。正是程家族長、大長老程淵、以及七長老程厲。
七長老程厲是個身材矮胖、面白無鬚的老者,此刻正皺着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捻着衣角,嘴裏低聲咕噥着:
“說好了進入祕境便第一時間來此匯合,這都過去快一個月了,還不見人影……二長老也真是的,莫不是被什麼高階靈花異草迷了眼,連族中定下的大計都忘了?”
大長老程淵,一身玄色長袍,面容清癯,氣質沉穩,聞言眉頭微蹙,沉聲道:
“老七,慎言。二長老性子是急了些,但對家族忠心耿耿,絕非因私廢公之人。許是傳送位置偏遠,或是途中遇到了什麼棘手的麻煩耽擱了。”
話雖如此,程淵眼底深處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祕境開啓近一月,時間本就緊迫,雲隱谷之事關乎程家未來百年興衰,容不得半點差池。二長老程烈身爲假嬰修士,是此次行動的核心戰力之一,遲遲不至,確實令人心焦。
一直閉目盤坐、氣息如淵渟嶽峙的程家族長,忽然睜開了眼睛。他年約五旬,面容方正,不怒自威,一雙虎目精光內斂,此刻卻閃過一絲銳芒。
他並未說話,只是伸出右手,掌心託着一枚巴掌大小、通體赤紅、形如火焰的玉佩。這正是程家嫡系高層纔有資格持有的定位聯絡祕寶——“赤炎同心佩”。此刻,玉佩表面代表程烈的那一點紅光,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着他們所在的位置快速接近!
“來了。”程天雄言簡意賅,聲音低沉渾厚。
程淵和程厲精神一振,立刻順着族長的目光望去,果然也看到了玉佩上的變化。
“速速隱匿!”程天雄低喝一聲,三人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氣息徹底隱沒於岩石陰影與濃霧之中,只餘下那枚赤炎同心佩懸浮在半空,微微閃爍。
不過半盞茶功夫。
天邊傳來急速的破空之聲!
一道裹挾着狂暴氣息的赤紅色遁光,如同一顆流星般劃破濃霧,急速墜落!遁光在山坳外略微盤旋,似乎確認了位置,隨即收斂,露出其中身影。
正是程家二長老,程烈!
只是他此刻的模樣,與平日威風凜凜的姿態大相徑庭。一身青灰色法袍多處破損,沾滿泥污與暗紅色的血痂,面色蒼白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紅,氣息也略顯虛浮紊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柄幾乎從不離身、視爲性命的鬼頭大刀,此刻竟然被斜背在身後,刀身上清晰可見一道猙獰的裂痕,靈光暗澹!
他剛一落地,便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嘴角又溢出一縷鮮血,被他迅速抹去。眼中殘留着尚未完全散去的驚怒、憋屈,以及一絲後怕。
“二長老!”程淵第一個從隱匿處閃身而出,看到程烈這副狼狽模樣,心中一驚,“你這是……遭遇強敵了?”
程厲也跟了出來,看到程烈背上的殘刀,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二哥,你的‘鬼泣刀’……怎會受損至此?難道遇上了元嬰老怪?”
程烈見到三人,緊繃的神情略微鬆緩,但眼中的戾氣卻更盛了幾分。他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嘶聲道:
“別提了!晦氣!老子在迷瘴沼澤設伏,本想逮幾條傅家的雜魚開開葷,順便撈點外快,沒想到……碰上了硬茬子!”
他簡略地將自己如何佈置困陣,誘來傅長璃,又如何被對方用元嬰符寶陰了一道,導致護體古盾被毀,本命法寶受損,自身也受了不輕內傷的過程說了一遍。說到最後,更是咬牙切齒:
“傅家那個小賤人,奸猾似鬼!身上竟然有元嬰符寶!若非老夫反應快,差點就栽了!此仇不報,老夫誓不爲人!”
程淵聽完,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傅家一個小輩,竟然讓己方假嬰長老喫了這麼大的虧,還損失了一件四階上品防禦法寶,這可不是好消息。
程厲則是咂舌不已:“元嬰符寶……傅家還真是捨得下血本!看來他們對這次祕境之行,也是志在必得。”
程天雄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傅家……確有能人。不過,眼下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你的傷勢,可會影響後續行動?”
程烈拍了拍胸口,強行提氣:“族長放心!些許小傷,已經服了丹藥,調息幾日便能恢復大半。那‘雲隱谷’之事,老夫絕不會拖後腿!只是這口惡氣……”他眼中兇光閃爍。
“惡氣自然要出,但不是現在。”程天雄沉聲道,“雲隱谷乃我程家此次祕境之行的首要目標,不容有失。只要得到谷中之物,莫說一個傅家小輩,便是整個傅家,日後也未必放在我程家眼中!”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與野心。
程烈聞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暴戾,重重點頭:“族長所言極是!是老夫莽撞了。一切以家族大計爲重!”
“嗯。”程天雄這才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山坳深處那看似平常、卻常年雲霧繚繞、神識難探的區域,“既然人都到齊了,事不宜遲,準備入谷吧。”
他翻手取出一卷色澤暗黃、非帛非皮、散發着古老氣息的卷軸。卷軸展開,上面並非山川地理圖,而是無數扭曲變幻、彷彿活物般的銀色線條與奇異符文,這些線條與符文似乎在不斷流動組合,勾勒出一幅動態的、難以理解的圖案。
“這是家族耗費巨大代價,從天機閣競拍得來的‘破幻陣圖’殘卷,專克天然幻陣與部分上古迷陣。”程天雄解釋道,“雲隱谷外的天然幻陣,千變萬化,無跡可尋,若無此圖指引,便是元嬰修士也難覓其門。我們按圖索驥,找到陣眼薄弱處,以陣破陣,打開通道。”
程淵和程烈肅然點頭。程厲則是眼熱地看了一眼那破幻陣圖,天機閣出品,必屬精品,何況還是針對天然幻陣的寶物,價值絕對難以估量。
四人不再耽擱。
程天雄手持陣圖,走在最前。陣圖上的銀色線條彷彿受到某種牽引,開始朝着某個方向微微偏轉,散發出澹澹的銀輝。
程淵和程烈一左一右護在兩側,神識全開,警惕着周圍任何風吹草動。程厲則跟在最後,手中扣着幾枚陣旗和符籙,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他們跟隨着陣圖的指引,在濃霧與怪石嶙峋的山坳中左繞右轉。看似雜亂無章的路徑,在陣圖的銀輝照耀下,卻隱隱顯露出某種規律。周圍的霧氣似乎變得稀薄了一些,那些扭曲的怪石枯木,位置也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霧氣驟然變得極其濃稠,幾乎伸手不見五指,連神識探入都如同泥牛入海。
“就是這裏了。”程天雄停下腳步,看着手中陣圖。陣圖上的銀色線條此刻劇烈波動,全部指向霧氣最濃處的中心一點,那裏的銀色符文也亮到了極致。
“老七,布‘四象定靈陣’!”程天雄喝道。
“是!”程厲早有準備,聞聲而動,手中陣旗如同流星般飛出,分射東、西、南、北四個方位,沒入地面。他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四道顏色各異的光柱從陣旗落地處沖天而起,在濃霧上方交織,化作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虛影,一股穩固空間、定住靈氣的波動擴散開來,將周圍翻騰的霧氣都壓制得平緩了許多。
“程淵,程烈,助我一臂之力,攻擊陣眼!”程天雄將破幻陣圖往空中一拋,陣圖懸停,銀光大放,照射向濃霧中心那一點。
程淵和程烈同時出手!
程淵祭出一柄通體碧綠、宛如翡翠雕琢而成的尺子——碧玉量天尺,四階上品法寶,擅破禁制。尺身碧光流轉,化作一道凝練的碧綠光束,射向銀光標註的點。
程烈雖然傷勢未愈,但此刻也毫無保留,催動殘破的鬼頭大刀,刀身黑氣繚繞,發出一聲淒厲鬼嘯,斬出一道漆黑刀罡,緊隨碧光之後!
轟——!!!
兩道強大的攻擊,幾乎同時命中銀光標註的霧氣中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如同鏡面碎裂般的輕響。
卡察!
濃得化不開的霧氣,如同被無形大手撕開了一道口子!口子內部,並非山石,而是一片流光溢彩、不斷變幻的扭曲景象,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
“通道開了!走!”程天雄低喝一聲,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射入那道裂縫。程淵、程烈、程厲三人緊隨其後。
就在最後一人進入的瞬間,那道裂縫迅速彌合,濃霧重新匯聚,將一切痕跡掩蓋。山坳再次恢復了往日的神祕與寂靜,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
…
過了一會兒。
距離那處山坳入口約百丈外,一塊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爲一體的嶙峋巨石陰影中,空氣微微扭曲,兩道人影悄然浮現。
正是傅永繁與天音仙子。
天音仙子一襲月白衣裙,低聲道:“程家行事果然詭祕,竟有專門破除天然幻陣的陣圖,看來他們所圖非小。少族長,我們是否要跟進去?”
傅永繁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閉上雙眼,周身隱隱有玄奧的氣息流轉。
片刻後,他勐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臉色卻有些凝重。
“如何?”天音仙子問道。
“吉中帶煞。”傅永繁緩緩吐出四個字,眉頭緊鎖,“跟進去,或許能得利,但煞氣隱現,兇險不小,變數太多。”
他目光重新投向那濃霧瀰漫的山坳入口,眼神閃爍,一個大膽的計劃在腦海中迅速成型。
“我們不進去。”傅永繁沉聲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天音仙子,你在程家人剛纔打開通道的位置附近,佈下你最拿手的困殺之陣!要隱蔽,要夠強!最好能隔絕內外氣息,拖延時間!”
天音仙子是何等聰慧之人,聞言立刻明白了傅永繁的打算,美眸中異彩一閃:
“你想……守株待兔?等程家人在裏面找到寶物,筋疲力盡或者有所收穫後出來時,我們再以逸待勞,一舉將他們……”
“不錯!”傅永繁點頭,眼中殺意凜然。
程家與傅家本就是死敵,在這祕境之中,更是你死我活。他們鬼鬼祟祟潛入這天然幻陣之後,所直囟O大。跟進去,不僅要面對未知風險,還可能與他們正面衝突,勝負難料,變數太多。
但守在外面就不同了。
此外。
他預感那裏面絕非善地。
天音仙子素手一翻,數十杆顏色各異、造型精巧的陣旗出現在她手中,同時還有數塊靈力充沛的中品靈石和幾枚刻畫着複雜符文的玉盤。
只見她玉指連彈,一枚枚陣旗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地飛射向特定的方位。雙手結印,口中唸誦着古老晦澀的音律咒文,指尖流淌出澹澹的、宛如月華般的銀色光絲,這些光絲在空中交織,與那些陣旗、玉盤、靈石相連,勾勒出一個龐大而複雜的陣法輪廓。
隨着她的施法,周圍的空間似乎都變得粘稠、凝滯起來,霧氣流動的速度變慢,光線也微微扭曲。
但這一切變化,都被傅永繁及時祭出的“匿空符”和展開的“禁神紗”完美掩蓋。匿空符化作一層透明的光膜徽址綀A百丈,隔絕了內部靈力波動外泄;禁神紗則如同一層輕煙薄霧,瀰漫在光膜內部,進一步干擾和削弱任何可能存在的探測神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不過小半個時辰。
一座以“九宮迷天陣”爲核心,融合了“七煞鎖魂音”、“五行顛倒困靈陣”的複合型困殺大陣,便已初具雛形。陣成之時,銀光一閃即逝,隨即所有異象盡數隱沒,原地看去,與之前毫無二致,但傅永繁卻能感覺到,那裏已然成了一處隱伏殺機的絕地!
“陣成了。”
天音仙子飄身而回,額角滲出細密汗珠,顯然佈設此等大陣消耗不小:
“此陣一旦激發,可困殺假嬰修士,配合我的音攻之術,猝不及防之下,元嬰修士也要喫大虧。而且,陣法與外圍天然幻陣有幾分融合,只要裏面的人出來,觸發陣法,便會立刻陷入重重迷障與音殺之中,短時間內絕難脫身。”
“好!”傅永繁眼中閃過喜色,“辛苦了。我們先退到遠處,尋一處隱蔽之地調息,靜待‘魚兒’上鉤。”
…
…
“停!”
走在最前方探路的大長老程淵勐地抬起手,低喝一聲,止住了身後三人的步伐。
這雲隱谷內部,景象與外界截然不同。
四周不再是濃霧瀰漫的山坳,而是一片青翠欲滴、靈氣盎然的古老山林。古木參天,藤蔓垂落,奇花異草遍地,空氣中瀰漫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與澹澹的霧氣,宛如人間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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