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草芥肝成長生界主 第1390章

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這晉州的水,果然深得很,他們人還未到蒼南府,麻煩卻已經找上門來了。

  “大哥,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傅永奎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眉頭緊鎖。

  州城坊市有規矩,若無居所憑證,入夜後到了一定時辰,便會被巡城衛隊驅逐出城。

  一直沉默觀察的傅永瑞此時上前一步,低聲道:

  “永繁哥,我方纔觀察四周,並查閱了之前收集的州城簡圖。西街最邊緣有一片區域,多是低階落魄散修聚居,條件雖簡陋,但或可暫歇一宿。”

  此行的首要目的是明日順利前往鎮世司,完成封地交割,拿到蒼南府的合法管轄權。在此之前,不宜節外生枝。至於住宿條件,忍一晚便罷。

  “只要有個落腳處,撐過今晚即可。我們走。”

  一行人轉而走向州城的西街邊緣。

  越往西走,周圍的景象便與城中心的繁華截然不同。街道變得狹窄髒亂,靈氣也明顯稀薄了許多,兩旁是低矮破舊的屋舍,來往的修士大多氣息微弱,面帶風霜。

  然而,即便是在這看似無人管轄的貧民窟,當他們試圖尋找一處可以租賃的臨時住所時,得到的依舊是冷漠的搖頭和緊閉的房門。甚至連那些看起來最爲潦倒、似乎正缺靈石的散修,在打量了他們幾眼後,也都選擇了拒絕。

  到了這一步,連最爲遲鈍的傅永咭矎氐酌靼琢恕�

  他攥緊了拳頭,臉上充滿了憤滿:

  “永繁哥!這根本不是巧合!從客棧到這種地方……我們是被人聯手針對了!整個晉州的勢力,都不想給我們傅家一塊立錐之地!”

  他聲音帶着壓抑的怒火:

  “他們這是要讓我們連城都住不下,灰熘熘地滾蛋!想在晉州紮根,恐怕真是難如登天啊!”

  就在腥舜蛩愠龀窃谝巴鈱Ω兑煌頃r。

  一個略顯顫抖的聲音從旁邊一條昏暗的巷口傳來:

  “幾……幾位前輩……若是不嫌棄,小老兒那裏……還有處遮風避雨的地方,就是……就是條件實在簡陋,怕委屈了幾位前輩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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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一個佝僂着背、身上還帶着些未愈傷痕的老漢,正怯生生地站在那裏,修爲不過築基初期,臉上帶着惶恐與一絲壯着膽子的討好。

  傅永繁掐指一算,心中一動,道:

  “老人家有心了,我等只需一處打坐歇腳之地即可,煩請帶路。”

  老漢聞言,連忙點頭哈腰地在前面引路,將腥藥У搅素毭窨呱钐幰婚g更爲破敗、幾乎搖搖欲墜的小院裏。

  一進院子,天音仙子這位陣法師便微微蹙眉,低聲道:“少族長,此地的防護陣法……剛被人爲破壞不久,痕跡很新。”

  院內除了這老漢,裏屋還隱約傳來微弱的咳嗽聲。

  老漢尷尬地解釋道:

  “那是小老兒的孫女,身子骨不好,一直臥病在榻。”

  他頓了頓,補充道,“丫頭是紫府修爲。”

  一個紫府修士,竟落魄到需要祖孫二人蜷縮在這等地方,顯然背後另有隱情。

  傅永繁不動聲色,對天音仙子示意了一下。

  天音仙子會意,素手輕揚,數道陣旗悄無聲息地沒入小院四周,一道澹澹的、具備隔音與預警功能的簡易陣法瞬間成型,將內外隔絕開來。

  陣法佈下,那老漢似乎才鬆了口氣,臉上的惶恐卻未減,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帶着哭腔:

  “前輩明鑑!不是小老兒之前不肯說實話,實在是……實在是不敢啊!”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苦澀與恐懼:

  “早在一個月前,就有人挨家挨戶地來打過招呼了,說是……說是若有自稱來自梧州傅家的人前來,誰敢接待,就是得罪整個晉州的修真世家!輕則被打斷腿趕出州城,重則……重則性命難保啊!我們這些無根無萍的散修,哪裏敢違逆……”

  傅永繁靜靜聽完,臉上並無意外之色,他俯身將老漢扶起,語氣平靜卻帶着一絲沉重:

  “老人家,你既知其中利害,如今接待我等,豈不是自惹麻煩?日後若被那些人知曉,你與你的孫女,又當如何自處?”

  老漢被傅永繁扶起,渾濁的老眼中淚水漣漣:

  “前輩有所不知……小老兒姓張,本是城外獵戶出身,與孫女相依爲命。原本……原本日子雖不富裕,但也還算安穩。都怪小老兒沒用,護不住她……”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滿是屈辱與憤恨:

  “一年前,倉西府程家的少主偶然見到了我那孫女,便……便起了歹心,非要強納她爲妾。可我那孫女性子倔,寧死不從……我們這等小門小戶,哪裏敢高攀程家那樣的世家?只求能安穩度日罷了。”

  “那程家少主被拒後,表面上沒說什麼,暗地裏卻處處下絆子。後來……後來在一次我孫女與人組隊外出狩獵時,竟遭人暗算,被打成重傷,至今臥牀不起!”

  老漢的聲音顫抖起來:

  “爲了給她治傷,我們那點微薄的積蓄早就花得一乾二淨,能借的也都借遍了,可她的傷勢……依舊不見好轉。沒辦法,只能賣了原來的住處,搬到這最便宜的貧民窟來苟延殘喘。”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傷,苦澀道:

  “程家勢大,他們放了話,誰也不敢僱傭小老兒。我又要照顧孫女,離不開這州城,連想跟人組隊出去狩獵賺點藥錢都難……這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了啊!”

  說到最後,老漢已是老淚縱橫。

  “豈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仗勢欺人之事!那程家到底是什麼來頭,敢如此囂張?”傅永邭獾萌^捏得咯咯作響。

  老漢擦了把淚,臉上懼色更深,壓低聲音道:

  “小前輩有所不知,那程家本身是五品世家倒還罷了,關鍵是他們……他們是晉州第一世家武家的姻親啊!那程家少主,正是武家老祖的親外孫!而且聽說,東宮那位武側妃,就是他的嫡親姨母!”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

  “有這層關係在,程家在晉州簡直就是小霸王一樣的存在,除了忌憚武家本宗,幾乎不把其他世家放在眼裏。原本……原本朝廷賜封給貴家族的蒼南府,程家早就視爲囊中之物了。他們程家勢力擴張極快,距離晉升五品世家也只差一步之遙,如今被貴家族橫插一腳,他們怎能不懷恨在心?只怕……只怕對貴家族的刁難,也少不了程家在背後推波助瀾……”

  話畢。

  他忽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幾位前輩!小老兒知道這個請求很冒昧,但……但我們祖孫二人已經被程家盯上,在這晉州再無立錐之地了!求求前輩們發發慈悲,收留我們吧!我們願意爲奴爲僕,只求一條活路啊!”

  不待傅永繁開口,心地善良又嫉惡如仇的傅永咴缫寻崔嗖蛔。锨耙话逊銎鹄蠞h,朗聲道:

  “老人家快請起!這等不平事,既然讓我們遇上了,豈有袖手旁觀的道理?你們祖孫我們傅家保下了!”

  他轉頭看向傅永繁,眼中帶着懇求:“永繁哥!”

  傅永繁微微頷首,算是默認了傅永叩臎Q定。

  傅永咭姞畲笙玻⒖痰溃骸袄先思遥鞄胰タ纯茨銓O女的傷勢!”

  他隨着老漢進入裏屋,仔細檢查了那臥病在榻、面色蒼白的紫府女修的傷勢,眉頭緊鎖。

  “經脈多處鬱結,陰寒之氣盤踞不去……這傷勢還不算太嚴重。”傅永哒f着,毫不猶豫地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兩枚異香撲鼻、靈光氤氳的丹藥,“這是【暖陽融雪丸】,對內傷和寒毒有奇效,快給她服下!”

  老漢接過丹藥,手都激動得顫抖起來。

  他雖修爲低微,但也看得出這丹藥絕非凡品,價值不菲。他們祖孫這是絕處逢生,真的遇到貴人了!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小老兒給您磕頭了!”老漢又要下拜,被傅永哌B忙攔住。

  看着孫女服下丹藥後,臉上漸漸恢復一絲血色,氣息也平穩了許多,老漢祖孫二人對傅永吆透导倚人更是感激涕零,只覺得黑暗的人生終於照進了一縷曙光。

  …

  …

  待腥嗽诶蠞h那破敗小院中暫時安頓下來,佈下預警隔音陣法後,傅永瑞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他並未完全相信那老漢的一面之詞。

  身爲家族暗堂堂主,他需要更可靠的情報來源來印證老漢的話,並摸清晉州更深層的水有多渾。

  只見他身形在暗巷中幾個閃爍,再出現時,已然換上了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容和裝束,氣息也變得平庸而陌生,如同州城內萬千普通修士中的一員,毫不起眼。

  他並未在貧民窟多做停留,而是熟門熟路地穿行在州城的街巷中,目標明確。

  早在一年多前。

  家族新封地被欽定在晉州的消息傳來時。

  傅永瑞便未雨綢繆,動用了暗堂的大筆經費,通過數層隱祕的白手套,在州城最爲魚龍混雜、消息靈通的南區,祕密購置下了一處產業——怡春院。

  此地三教九流匯聚,正是打探消息、建立人脈的絕佳之地。

  傅永瑞避開正門喧囂,從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側巷繞到後院,一道隱晦的法決打在一塊看似普通的牆磚上。

  嗡!

  牆壁無聲滑開一道暗門,他身形一閃便沒入其中,暗門隨即閉合,彷彿從未出現過。

  …

  …

  怡春院深處,一間裝飾奢華卻不失雅緻的房間內,風韻猶存的老闆娘正含笑應酬着幾位熟客。忽然,她袖中一枚溫熱的玉佩極輕微地震動了一下,上面一個隱祕的符文一閃而逝。

  老闆娘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隨即恢復如常,又與客人調笑幾句後,便藉口更衣,嫋嫋退入後堂。

  一離開前廳,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對候在廊下的一名心腹低語道:“去後院角門,接一位貴客,直接引至‘甲三’密室。記住,要隱祕。”

  “是,主人。”心腹領命,無聲退下。

  不多時,改頭換面的傅永瑞便被引着,穿過幾重隱蔽的迴廊與暗門,進入了一間牆壁閃爍着隔絕符文光芒的密室。

  密室門一關上,所有陣法瞬間激活,徹底隔絕內外。

  那老闆娘,或者說,傅家暗堂設在晉州州城的負責人,此刻再無半分風塵之氣,神色肅穆,對着傅永瑞恭敬行禮:

  “屬下芸娘,參見堂主。”

  傅永瑞微微頷首,直接切入正題:“不必多禮。芸娘,這一年多,晉州各方勢力的底細,摸清了多少?尤其是與我們即將入駐蒼南府相關的。”

  芸娘顯然早有準備,條理清晰地稟報道:

  “回堂主,據屬下探查,整個晉州地界,原本共有四大五品世家盤踞。如今加上我們傅家,便是五家。這四家,每一家背後在皇都都有人,關係網錯綜複雜。”

  她頓了頓,繼續道:

  “其中,武家因有東宮太子側妃這層關係,勢力擴張最快,其餘三家也默認以其爲世家聯盟之首,明面上聽從調遣。不過……”

  芸娘語氣微凝,壓低聲音:

  “論底蘊和實力,最強的恐怕並非武家,而是卓家。卓家晉升五品時,武家先祖尚未遷入晉州,乃是傳承超過千年的古老世家。外界一直有傳言,卓家早已有元嬰真君坐鎮,距離晉升四品世家,或許只差一個契機。”

  “卓家行事極爲低調,幾乎不參與世家間的紛爭。武家入駐晉州後,也曾多番試探,見卓家無意爭搶這‘世家之首’的虛名,便順勢坐上了頭把交椅。但私下裏,武家對卓家始終存有幾分忌憚。”

  傅永瑞聽完關於卓家的信息,眉頭微蹙,提出了關鍵疑問:

  “武家勢大不假,但要說能號令整個晉州所有世家,讓他們不惜徹底撕破臉皮,聯手將我們傅家排斥在外,甚至控制整個州城的住宿來刁難……這似乎有些過了。難道所有世家都甘願唯武家馬首是瞻,沒有自己的盤算?”

  芸娘聞言,立刻解釋道:

  “堂主明鑑。單憑武家一家,確實難以讓所有世家如此齊心。真正讓晉州世家形成默契,聯手排斥外來的根本原因,在於一處名爲‘天龍山’的祕境資源。”

  “天龍山?”傅永瑞目光一凝。

  “是的。”芸娘點頭,“此山位於晉州中心地帶,被四大五品世家共同掌控,每隔百年開啓一次。據我們多方打探和過往數據分析,每次天龍山開啓之後,晉州各大世家的金丹修士數量,都會出現一次明顯的暴增。”

  她語氣肯定地說道:

  “因此,我們推斷,天龍山內極有可能出產能夠輔助凝結金丹的稀有靈物,或者是能大幅提升結丹概率的特殊機緣!這對於任何世家來說,都是關乎根基和未來的核心利益!”

  芸娘看向傅永瑞,神色凝重:

  “而距離下一次天龍山開啓,只剩下十年時間不到。傅家在此刻入駐晉州,按照慣例,便有資格參與下一次天龍山的資源分配。這意味着,原本由四大世家瓜分的蛋糕,憑空要多出一個分食者,他們自然不願。”

  “所以,武家只需稍加引導,便能輕易聯合其他三家,形成排外聯盟。他們試圖通過種種手段,在我們立足未穩之前給予下馬威,甚至希望我們知難而退,自動放棄參與天龍山資源的資格。這纔是他們聯手針對我傅家的最深層、也是最直接的原因!”

  傅永瑞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點,問道:

  “曹家呢?在我們梧州封地,與當地的曹家分支關係尚可。若能在此地與曹家本宗結爲盟友,對我傅家立足大有裨益。”

  芸娘聽到曹家,臉上卻露出一絲困惑與慎重,她搖了搖頭:

  “堂主,關於曹家,情況有些特殊。據我們觀察,曹家在本宗,大約從數十年前起,便突然宣佈閉山,謝絕外客,門下弟子也極少在外行走。”

  她頓了頓,強調道:

  “就連上一次天龍山開啓這等重要機緣,曹家也未曾派人蔘與。此事在當時引起了不小的議論,各方猜測紛紛。有人說曹家是在祕密培養什麼驚天動地的人物,也有人說他們是得了某種隱祕傳承需要消化,甚至還有傳言說曹家內部出了什麼變故……但真相如何,外界無人知曉,曹家對此也從未有過任何解釋。”

  “看來,曹家這條路,暫時走不通了。”傅永瑞澹澹道。

  芸娘點頭稱是,隨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奉上:

  “堂主,這是屬下繪製的蒼南府及周邊區域的詳細地形圖,請過目。”

  傅永瑞接過玉簡,神識沉入其中,蒼南府的山川地貌、靈脈分佈、城鎮村落一一呈現。他的目光很快鎖定在蒼南府與武家封地交界處的一片連綿山脈上。

  “長靈山……”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