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嶽震山正在批閱軍務文書,一名親衛統領無聲無息地進入,將一枚烙印着特殊火焰紋路的加密玉簡恭敬地放在他的案頭。
“將軍,潛影急報,來自‘梟’。”
嶽震山放下筆,拿起玉簡。這“梟”是他安插在極西之地最深、地位也最高的一名細作,非驚天動地的大事,絕不會動用這條線。
他分出一縷神識,探入玉簡。
下一刻,這位歷經沙場、見慣了風浪的鎮守大將,握住玉簡的手指猛地一緊,虎目之中爆射出難以置信的精光!他整個人甚至不受控制地從座椅上微微前傾,呼吸都爲之一滯!
玉簡內的信息並不長,卻字字如驚雷,炸響在他的腦海:
“雲朗山脈驚變!傅長生現身,於瘴氣林外,激發未知上古禁制,強行壓制範圍內所有修士境界至假丹/三階!其後,以一己之力,逆斬歡喜宗掌門歡喜上人、萬獸山大長老熊罡、玄冥教大長老幽泉老人三大假嬰境強者!隨後……屠戮被困禁制內的三大宗門金丹修士近百!疑似動用某種可吞噬氣血神魂的雷霆靈寶!現場……屍橫遍野,金丹隕落如雨!三大宗門前往雲朗山脈之高端戰力,幾近……全軍覆沒!”
“……逆斬三大假嬰……屠戮近百金丹……全軍覆沒……”
嶽震山緩緩靠回椅背,反覆咀嚼着這幾個字眼,即便以他的城府和心志,此刻心中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之前以爲傅長生能逆斬一名假嬰,已是金丹境中不可思議的壯舉。爲此,他惋惜其可能隕落,欣賞其擔當與情義。
可現在……這哪裏是壯舉?這簡直是神蹟!是屠戮!是足以震動整個極西之地,甚至可能影響周邊地域格局的驚天變故!
一人,一戰,幾乎打斷了極西之地三大霸主宗門的一條臂膀!這是何等恐怖的戰力?何等狠辣果決的手段?
嶽震山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夜傅長生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那句“縱是刀山火海,長生亦往矣”。
他當時只覺得是悲壯的擔當,如今看來……那分明是強者絕對的自信與睥睨!
“好一個傅長生!好一個元嬰之下第一人!”嶽震山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充滿了震撼、感慨,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慶幸。他慶幸自己當日做出了正確的選擇,結下了一份善緣。以此子如今展現出的實力和潛力,其未來……簡直不可限量!
……
幾乎是同一時間。
大周巡天監總部,那面高達百丈、時刻更新着數據的【巡天使功勳排名玉璧】前。
一些輪休或交接任務的巡天使,正三三兩兩地聚在玉璧下,交流信息,或關注着排名的變化。
突然,玉璧上方,一個原本在五十名開外、並不算特別起眼的名字,猛地閃爍起耀眼的白金色光芒,其後的功勳數值開始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瘋狂跳動、暴漲!
每一次跳動,都跨越數個名次!
二百四十九……一百四十二……三十五……三十一……
最終,那名字在無數道驚愕、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悍然衝破了前三十的壁壘,穩穩地定格在了第二十七的位置上!
傅長生!
玉璧之下,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個彷彿橫空出世的名字。
“傅長生?是那個新晉的五品巡天使?”
“他做了什麼?剿滅了一箇中型魔窟嗎?功勳怎麼暴漲這麼多?!”
“前三十……我的天,除了前面那幾位早就被內定爲‘怪物’、背景深厚的傢伙,這傅長生……難不成已經擁有了元嬰級別的戰力?”
“元嬰之下第一人……恐怕,非他莫屬了!”
短暫的寂靜後,是更加熱烈的議論和猜測。
傅長生這個名字,以前或許只在特定圈子裏有人知曉,但從這一刻起,他正式進入了整個大周王朝高層和所有巡天使的視野,成爲了一個炙手可熱、充滿傳奇與謎團的新星!
…
…
梧州,六品黃家。
裝飾奢華的書房內,黃族長正志得意滿地品着靈茶,盤算着如何藉着叔祖父在天機閣的地位以及潤玉郡主那條線,再爲家族秩⌒├妗�
就在這時,心腹長老腳步踉蹌地衝了進來,臉色煞白,手中緊緊攥着一枚才通過祕密渠道傳來的玉簡。
“族長!不好了!極西之地……傅長生……他……”
黃族長眉頭一皺,不悅地放下茶盞:“慌什麼?傅長生怎麼了?莫非終於被歡喜宗拿下了?”他語氣中帶着一絲期待。
“不……不是!”心腹長老聲音發顫,幾乎握不住玉簡,“是捷報!傅長生的捷報!他……他在雲朗山脈,以一己之力,斬殺了歡喜宗掌門、萬獸山和玄冥教的兩位大長老,三大假嬰!還……還屠了三大宗門近百金丹修士!”
“噗——!”
黃族長剛入口的靈茶猛地噴了出來,濺溼了身前昂貴的靈檀木書案。他一把奪過玉簡,神識瘋狂湧入。
當玉簡中那血腥而震撼的信息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他腦海時,黃族長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拿着玉簡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他失聲低吼,額角青筋暴起,“三大假嬰!近百金丹!那傅長生是魔神轉世嗎?!極西之地那些宗門都是幹什麼喫的?全是喫屎長大的廢物嗎?!這麼多人竟然奈何不了一個金丹小輩!”
他猛地將玉簡摔在地上,昂貴的玉簡瞬間四分五裂。震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噴發,既有對極西之地宗門無能的滔天怒火,更有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抑制的恐懼!
後怕!
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這一切的導火索……是他!是他爲了搶奪傅家機緣,暗中指使毒蠍,將傅家惠西郡死火山藏有水雲洞天祕境的消息,泄露給了歡喜宗!
他本以爲借刀殺人,能輕易除掉這個新興的、可能威脅到黃家地位的傅家。
可他萬萬沒想到,傅長生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一頭披着羊皮的洪荒兇獸!歡喜宗這把刀不僅沒砍動傅長生,反而被崩得粉碎,連帶着萬獸山、玄冥教都損失慘重!
若是……若是傅長生查到了是他黃家在背後搞鬼……
黃族長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以傅長生如今展現出的,能逆斬三大假嬰、屠戮近百金丹的恐怖戰力,若要報復他黃家……他黃家這小小的六品家族,拿什麼抵擋?恐怕頃刻間就會灰飛煙滅,雞犬不留!
“冷靜!必須冷靜!”黃族長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懼,雙手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他深吸幾口氣,眼神重新變得陰鷙:
“沒事的……沒事的!毒蠍早已被我親手滅口,形神俱滅!所有知情的下線也全部清理乾淨!此事做得天衣無縫,傅長生就算有通天之能,也絕查不到我黃家頭上!”
想到這裏,他慌亂的心緒稍稍安定。隨即,一股底氣又從他心底升起。
“更何況……”黃族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倚仗,“我在天機閣的叔祖父,早已閉關衝擊元嬰!一旦他老人家成功出關,晉升元嬰真君,我黃家便是元嬰家族!到時候,就算傅長生知道了又能如何?他還敢動一位元嬰真君的親族不成?”
“還有潤玉郡主!”他彷彿抓住了另一根救命稻草,腰桿都不自覺地挺直了些,“郡主閉關多年,據王府內部傳出的消息,也已突破元嬰在即!有叔祖父和郡主這兩大靠山,他傅長生就算戰力逆天,難道還敢同時得罪兩位潛在的元嬰真君?我黃家,穩如泰山!”
他越想越覺得有理,臉上的恐懼逐漸被一種虛張聲勢的強硬所取代。沒錯,他黃家如今已非吳下阿蒙,背後站着兩尊大佛,何須懼怕一個毫無根基的暴發戶傅長生?
然而,內心深處那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安,卻始終無法徹底驅散。傅長生此次展現出的實力和狠辣,太過駭人聽聞。
“不過……”黃族長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閃爍,終究還是做了最壞的打算和以防萬一的安排。
他召來另一名絕對忠盏男母梗吐暦愿赖溃骸傲⒖倘マk!挑選族中二十名資質最好、血脈最純的精英弟子,由黃杉長老帶隊,通過祕密傳送陣,前往我們在極西之地‘黑沼澤’的那處隱祕據點。”
“告訴他們,沒有我的親筆諭令,任何人不得離開據點半步!就在那裏給我安心閉關修煉,積蓄實力!所有資源,優先供應他們!”
“是,族長!”心腹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下。
看着心腹離去的身影,黃族長緩緩坐回椅中,眼神陰晴不定。
他做了兩手準備。明面上,他倚仗兩大靠山,不信傅長生敢動他。暗地裏,他則祕密轉移了家族的未來火種,即便……即便真有萬一,他黃家也不至於血脈斷絕。
“傅長生……”他喃喃自語,聲音帶着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忌憚,“但願你別自尋死路!否則,就算你能耐再大,我黃家背後的靠山,也絕非你能招惹!”
他端起已經涼透的靈茶,一飲而盡,那冰涼的液體卻無法澆滅他心中那團因恐懼和野心交織而燃起的火焰。
…
…
黑風峽谷深處,廢棄礦洞。
毒蠍盤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周身繚繞着淡淡的墨綠色毒霧,一呼一吸間,毒霧隨之翻湧,融入他乾瘦的軀殼。他緊閉的雙目猛地睜開,眼中盡是怨毒與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黃家……黃老狗!”他咬牙切齒,聲音如同砂紙摩擦,“我黑蠍幫爲你做了多少見不得光的勾當!泄露傅家祕境,襲殺傅家商隊……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你們倒好,事情一了,就迫不及待地卸磨殺驢,殺人滅口!我那麼多兄弟……都死了!都死了啊!”
他拳頭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卻渾然不覺。那場針對黑蠍幫的“意外”圍剿,手段狠辣,不留活口,他憑藉着一手獨門遁術和幾分邭獠艃e倖逃脫,躲入這鳥不拉屎的黑風峽谷。他堅信,這背後必定是黃家爲了掩蓋與水雲洞天相關的祕密,怕他泄露,才下的毒手!
“此仇不報,我毒蠍誓不爲人!”他低吼着,眼中燃燒着復仇的火焰,“黃家,還有那傅家……你們都給我等着!待我毒功大成……”
就在他沉浸在仇恨的臆想中時,峽谷上空,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極其激烈的靈力碰撞之聲!
轟!鏘!
兵刃交擊的銳響、法術爆鳴的轟響,以及女子淒厲決絕的叱吒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峽谷的死寂。那澎湃的能量波動,即便隔着厚厚的岩層與距離,依舊讓毒蠍感到心驚肉跳。
“金丹級別的廝殺?”毒蠍眉頭緊鎖,本能地想要隱匿更深。在這極西之地邊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強烈的好奇心,以及一種“或許能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僥倖心理,驅使着他。他小心翼翼地收斂所有氣息,如同一條真正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潛出礦洞,藉助嶙峋怪石的陰影,向上方戰場窺探而去。
只見峽谷上空,兩道身影正以快打快,激鬥正酣!
其中一方,是一名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容貌本應姣好,此刻卻是一片煞白,嘴角掛着殷紅的血跡,衣裙多處破損,顯得狼狽不堪。但她那雙眸子,卻亮得嚇人,裏面燃燒着一種近乎瘋狂的恨意與決絕。她手中一柄軟劍如同銀蛇亂舞,道道凌厲的劍氣縱橫交錯,帶着一股子不顧一切的癲狂意味,招招皆是與敵偕亡的架勢!
“英十娘?”
毒蠍瞳孔微縮,認出了這名在極西之地底層修士中“聲名赫赫”的女煞星。
關於她的傳聞很多,最廣爲人知的便是她早年癡心錯付,被一名世家子弟玩弄拋棄,自此因愛生恨,性情大變,專找那些世家出身、風流薄倖的男子下手,手段狠辣,不死不休。沒想到她竟有金丹修爲!
而追殺她的人,則更加讓毒蠍心頭一凜。
那人一身黑衣,臉上覆蓋着一張毫無表情、只露出雙眼的慘白色面具——影門的標誌!影門,一個神祕而恐怖的殺手組織,拿錢辦事,從不失手。這英十娘是得罪了哪路神仙,竟然讓影門出動金丹殺手來剿殺她?
影門殺手的身法如同鬼魅,在英十娘狂風暴兩般的劍勢中穿梭自如,他手中一對烏黑的短刺,每一次刺出都精準而致命,直指英十娘法力咿D的節點與要害。他的攻擊沒有英十娘那般聲勢浩大,卻更顯陰狠刁鑽,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
“負心漢都該死!你們這些世家走狗,也都該死!”
英十娘嘶吼着,劍勢愈發狂亂,甚至不惜以傷換傷,一道狠厲的劍光擦着殺手的肩膀掠過,帶起一溜血花,而她自己的左肩也被短刺洞穿,血如泉湧。
殺手悶哼一聲,眼神依舊冰冷無情,攻勢反而更加凌厲。他顯然不想再拖延下去,身形陡然加速,化作數道殘影,從不同角度襲向英十娘,烏黑的短刺上泛起幽光,直取其丹田與心脈!
“想殺我?沒那麼容易!”
英十娘眼中閃過一絲慘然與瘋狂,她竟不閃不避,任由其中一道短刺刺入自己腹部,同時雙手死死抓住殺手持刺的手臂!
“一起死吧!”
她厲嘯一聲,體內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磅礴的法力混合着她畢生的怨毒與恨意,如同決堤的洪流,轟然爆發!
轟——!!!
一團刺目的白光以兩人爲中心猛然炸開!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將四周的岩石盡數震爲齏粉!
毒蠍即便躲得老遠,也被這股氣浪掀得氣血翻騰,連忙伏低身體。
光芒散盡。
只見半空中,英十娘身軀殘破,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下墜落,氣息已徹底湮滅,唯有那雙睜大的眼睛,依舊殘留着無盡的恨與不甘。
而那影門殺手,則踉蹌着倒退數十步,才勉強穩住身形。他臉上的面具碎裂了一半,露出半張蒼白而震驚的臉。他低頭看向自己的丹田位置,那裏法力紊亂,氣息急劇衰落——在英十娘最後那同歸於盡的自爆衝擊下,他的金丹,竟出現了道道裂痕,已然破碎!
“咳……”他猛地咳出一大口帶着內臟碎塊的鮮血,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一絲悔意。他萬萬沒想到,這瘋女人臨死前的反撲竟然如此慘烈,直接毀了他的道基!
殺手不敢再多停留,強提一口法力,化作一道黯淡的遁光,倉皇向着峽谷外逃去,連收拾戰利品都顧不上了。
峽谷上空,重新恢復了死寂,只留下肆虐的能量餘波和瀰漫的血腥氣。
……
毒蠍潛伏在暗處,心臟因激動而劇烈跳動。他死死盯着那倉皇逃遁、氣息已然衰落到極點的影門殺手,又瞥了一眼下方英十娘那逐漸冰冷的屍體。
兩名金丹修士!
他們的儲物袋裏,該有多少靈石、丹藥、功法?尤其是那影門殺手,出身神祕組織,身家定然不菲!若能得手,他毒蠍何愁不能修煉到金丹境?屆時,復仇黃家,乃至找傅長生的麻煩,都將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貪婪瞬間壓過了謹慎。他看得出,那殺手金丹已碎,道基被毀,此刻不過是強弩之末,正是他最虛弱的時候!
“天賜良機!合該我毒蠍崛起!”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再猶豫,身形如同鬼魅般從藏身處射出,幾個起落便追上了那踉蹌遁逃的殺手。
“誰?!”殺手察覺到身後動靜,驚惶回頭,看到的卻是毒蠍那張因貪婪而扭曲的臉,以及一隻覆蓋着墨綠色毒光、直插他心脈的手掌!
“送你上路的人!”毒蠍獰笑,全力一擊!
若是平時,他絕非這影門殺手的對手,但此刻,殺手金丹破碎,法力十不存一,神魂也因自爆衝擊而震盪不穩,面對毒蠍這蓄忠丫玫耐狄u,竟是連有效的抵抗都未能做出。
“噗嗤!”
毒蠍的手掌輕易地穿透了殺手的胸膛,捏碎了他的心臟。殺手瞪大了眼睛,殘留的半張臉上充滿了不甘與怨毒,氣息迅速消散。
“哈哈哈!”毒蠍狂喜,迅速將殺手腰間的儲物袋扯下,又飛快地掠到英十娘屍體旁,將她身上的儲物袋也一併收起。感受着兩個儲物袋沉甸甸的分量,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晉升金丹、大殺四方的未來。
他不敢怠慢,指尖凝聚毒火,準備將兩具屍體燒成灰燼,毀屍滅跡。
然而,就在他毒火即將觸及殺手屍體的瞬間——
異變陡生!
一道凝練至極、幾乎微不可察的烏光,猛地從殺手破碎的丹田處激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沒入了毒蠍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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