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整個陰傀宗,連同其內的一切生靈、一切污穢、一切罪惡,就在這億萬星辰光劍的洗禮下,於短短數息之間,從這個世界上被乾乾淨淨地抹去了。原地只留下一片光滑如鏡、散發着淡淡星輝的巨大琉璃狀凹坑,彷彿那裏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一個龐大的魔道宗門。
做完這一切,天衍尊者緩緩收回了手,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蒼穹恢復原狀,雲海繼續流淌。
他看向一旁已被這改天換地、近乎天道般的手段震撼得心神失守的玄璣真人,淡淡道:
“傳訊周帝,禍首已除。另,仙盟庫藏,開啓‘乙字七號’寶庫,備禮致歉。此事,我仙盟承大週一個人情。”
他的聲音依舊平和,卻帶着化神尊者一言可決億萬裏外生死的無上威嚴。
玄璣真人猛地回過神來,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深深躬身,聲音帶着無比的敬畏:“謹遵盟主法旨!”
他悄然退下,後背已被冷汗溼透。他知道,盟主親自出手,以雷霆之勢抹平陰傀宗,既是爲了清理門戶、彌補過錯,更是爲了向大周、也是向整個天南大陸展示仙盟的態度與力量!
化神之威,竟至於斯!
…
…
北疆,黑風隘口。
這裏常年颳着蝕骨的黑煞陰風,天地間一片昏沉,只有嶙峋的怪石和枯死的怪木點綴其間,靈氣稀薄而狂暴,是連魔修都嫌貧瘠的荒蕪之地。
一道高瘦如竹竿的身影(骨魅)和一道魁梧如鐵塔的身影(屍魁)正藏身於一處背風的石窟內。石窟內佈置了簡單的隔絕陣法,勉強抵擋着外界呼嘯的陰風。
骨魅面色蒼白,指尖一枚不斷閃爍着幽光的通訊骨符漸漸黯淡下去,最終“咔嚓”一聲,裂開一道細紋。他臉上那慣有的狡黠與靈動消失不見,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驚駭與蒼白。
“聯繫不上……徹底聯繫不上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帶着一絲顫抖,“不止是師尊……連宗內留守的兩位長老的魂燈印記……也全都熄滅了!”
一旁的屍魁正擦拭着他那具纏繞鐵鏈的漆黑棺材,聞言動作一頓,粗聲粗氣地道:“聯繫不上就聯繫不上!許是師尊正在修煉什麼厲害神通,隔絕了內外感應。那兩個老廢物死了便死了,正好清淨!我們只管完成師尊交代的任務便是!”
他頭腦簡單,嗜殺成性,對九陰真君有着盲目的崇拜與畏懼,根本不願去想其他可能。
“閉嘴!蠢貨!”骨魅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聲音尖利了許多,“你懂什麼!所有人的魂燈同時熄滅,這意味着什麼?這意味着陰傀宗……很可能已經沒了!”
“放屁!”屍魁霍然起身,壯碩的身軀幾乎頂到石窟頂部,青黑色的臉上橫肉扭曲,煞氣騰騰,“師尊神通廣大,已是元嬰真君!宗門大陣更是經營了數千年!怎麼可能說沒就沒?定是你這膽小鬼的骨符出了問題!”
“我的‘同命骨符’乃取自身肋骨煉製,與宗門命魂樹氣機相連,從未出過錯!”骨魅咬牙反駁,眼中驚疑不定,“除非……除非是有遠超師尊想象的恐怖存在出手,以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瞬間抹平了整個宗門……”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打了個寒顫。
屍魁依舊不信,或者說不願相信,咆哮道:“老子不管!師尊讓我們來北疆佈置祭壇,蒐集資糧,我們就得照做!等祭壇建成,師尊自然會出現!你再敢動搖軍心,老子先拆了你的骨頭!”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氣氛劍拔弩張之際。
石窟角落的陰影裏,一團模糊的黑影緩緩蠕動,發出嘶啞飄忽的聲音,正是奉命監視大周動向的幽魂。他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北疆匯合,或許是一直暗中跟隨。
“夠了。”幽魂的聲音冰冷死寂,打斷了兩人的爭吵,“骨魅的感知……或許沒錯。”
屍魁猛地扭頭,猩紅的眼睛瞪向陰影:“幽魂!你也要幫這個膽小鬼說話?”
幽魂沒有理會他的怒火,只是緩緩道:“我潛入邊境一座人族坊市,探聽到一些消息。極西之地……數日前曾有驚天異象,星辰墜落,淨化萬物……有傳言說,是一個名爲‘陰傀宗’的魔道宗門……被仙盟盟主……天衍尊者……親手抹去了。”
“仙盟盟主……化神尊者……”骨魅倒吸一口涼氣,身體晃了晃,臉色慘白如紙,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面對那個層次的存在,師尊確實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屍魁也愣住了,他再莽撞,也深知化神尊者意味着什麼。那是真正站在此界頂端,一言可決億萬裏生死的至高存在!他臉上的暴戾漸漸被一種巨大的茫然和恐懼取代,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石窟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外界黑風的呼嘯聲更加清晰刺耳。
良久,骨魅率先回過神來,他眼神閃爍,迅速分析着現狀,語氣變得異常冷靜,甚至帶着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宗門已滅,師尊隕落。我們……是陰傀宗最後的種子了。”
他看向另外兩人,聲音壓低:“師尊之前的計劃,是降臨魔尊,換取力量。如今看來,此路已絕,且風險極大。仙盟剛滅了陰傀宗,必定風聲鶴唳,我們若此時冒頭,簡直是自尋死路!”
“那……那怎麼辦?”屍魁有些無措地問道,失去了師尊和宗門的依靠,他就像沒了頭的蒼蠅。
“怎麼辦?”骨魅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語氣變得果斷,“自然是活下去!北疆雖然荒蕪,但勢力錯綜複雜,正是躲藏的好地方。我們三人皆有金丹修爲,在此地足以立足。或佔山爲王,或投靠某個部落,先站穩腳跟,積蓄力量,再圖後計!至於師尊的命令……人都死了,還管什麼命令?”
他的態度瞬間轉變,從執行任務變成了如何保全自身。
“放你孃的狗屁!”屍魁聞言卻猛地暴怒起來,眼中剛剛壓下的暴戾再次升騰,“師尊之命,重於一切!宗門之仇,豈能不報!就算師尊不在了,我們也要完成他老人家的遺志,降臨魔尊,獲得力量,然後殺回極西,找仙盟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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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仇?拿什麼報?用你的蠻力去對抗化神尊者嗎?那是送死!”骨魅譏諷道,語氣尖銳。
“就算是死,也比像老鼠一樣躲在這鬼地方強!”屍魁低吼着,周身煞氣湧動,背後的棺材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動手。
眼看兩人又要衝突起來。
陰影中的幽魂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嘶啞平淡,卻讓兩人都安靜了下來:“吵,無用。”
他猩紅的眼睛在骨魅和屍魁身上掃過:“路,兩條。”
“骨魅,求活。屍魁,求戰。”
他頓了頓,身影在陰影中似乎更加模糊:“我,選第三條。”
骨魅和屍魁都看向他。
幽魂緩緩道:“師尊最後命令,令我監視傅長生。此人,能屢次破壞師尊計劃,引動化神出手,身上定有大祕密,或大因果。跟着他,或許……能看到不一樣的結局。”
他的選擇出乎意料,既不是苟活,也不是硬拼,而是以一種更詭異的方式,延續着九陰真君最後的指令,彷彿對探究傅長生的祕密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骨魅眯了眯眼,迅速權衡。幽魂的選擇對他沒壞處,甚至少了一個分資源的。他立刻道:“好!人各有志!既如此,我們便在此分道揚鑣!屍魁,你若執意要去佈置祭壇,請便,但我不會參與,也不會提供任何幫助。”
屍魁惡狠狠地瞪了骨魅一眼,又看了看幽魂,重重哼了一聲:“道不同不相爲郑±献幼约阂材軒郑〉壤献诱垇砟ё鹬Γ銈儎e後悔!”
說罷,他扛起那具沉重的棺材,撞開石窟口的禁制,頭也不回地衝入了茫茫黑風之中,很快消失不見。
幽魂的身影也無聲無息地融入陰影,彷彿從未出現過。
石窟內,只剩下骨魅一人。他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又帶着一絲野心的笑容。
“總算擺脫這兩個麻煩了……北疆,雖然亂了點,但未必不是我的機緣之地。”他低聲自語,開始仔細盤算着如何利用自己的幻術與遁法,在這片混亂之地最大限度地撈取好處,安穩地活下去。
九陰真君派出的這三名弟子,因性格與立場迥異,在得知宗門覆滅、師尊隕落的驚天噩耗後,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選擇,走上了三條不同的道路。
…
…
數月後,一道恢弘的諭旨自皇都發出,以極快的速度傳遍朝野,尤其是巡天司系統:
“梧州惠州府巡天使傅長生,洞悉魔奸,剷除魔窟於郡王府,消弭浩劫,功勳卓著,特破格擢升爲五品巡天使!另,賞賜其入大周藏寶閣擇寶一次,以示恩榮!”
諭旨內容簡短,卻如同巨石投入湖面,激起千層浪!破格晉升五品!藏寶閣自選!這兩項賞賜之厚重,遠超尋常之功,可見朝廷對此事的重視與對傅長生的賞識。
……
梧州,鎮世司大殿。
一道朦朧卻蘊含着無盡威嚴與星輝的光影緩緩凝聚,正是九玄星君的一具化身降臨於此。早已接到消息的傅長生,已在玄陽真人等人的陪同下,在此等候。
“卑職傅長生,恭迎九玄真君!”傅長生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禮。面對這位大周王朝的頂尖人物,他雖保持敬意,卻並無多少畏懼,氣度從容。
九玄星君的化身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傅長生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此子根基渾厚,氣血如龍,眼神清澈堅定,面對自己竟能如此鎮定,果然非池中之物。
“傅長生,接旨。”九玄星君的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嚴。
“卑職在!”
“即日起,擢升爾爲五品巡天使,享五品巡天使一切權柄待遇。望爾恪盡職守,勤勉修行,不負皇恩,再立新功!”
一道散發着璀璨金光和濃郁官氣的玉冊與一枚更加複雜精美的五品巡天使令牌緩緩飛向傅長生。
傅長生雙手接過,沉聲道:“卑職領旨謝恩!定當竭盡全力,護衛一方,以報陛下與真君知遇之恩!”
九玄星君微微頷首,繼續道:
“既入五品,你需知五品巡天使不同於六品。
其一,巡查範圍不再限於一州一府,可根據需要,申請跨州巡查之權,便宜行事。
其二,有權直接調動一州之內,不超過千人的鎮世司力士與巡天衛協助辦案,遇緊急情況,可先斬後奏。
其三,查閱權限提升,可接觸更多關於宗門、世家、乃至一些皇室祕辛的卷宗(受限部分除外)。
其四,年俸與資源配給大幅提升,具體細則稍後自有文書送達。
其五,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你的意見與奏報,將能直送內閣,無需再經層層轉遞。”
每說一條,旁邊的玄陽真人都忍不住微微吸氣。這些特權,每一條都代表着巨大的權力和資源傾斜,尤其是最後一條,直達內閣,這是多少官員夢寐以求的!
傅長生心中亦是一凜,深知這五品之職的重量,再次拱手:“卑職明白,定慎用此權。”
九玄星君看着寵辱不驚的傅長生,越是看越是覺得對此子頗爲順眼。他沉吟片刻,忽然屈指一彈,一道流光飛向傅長生。
傅長生伸手接住,只見那是一枚古樸的玉符,表面刻着繁複的星辰紋路,內部蘊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遠超他之前見過的任何符寶。
“此乃老夫親手煉製的【星隕符寶】,內蘊老夫一擊之力,足以重創甚至滅殺尋常元嬰初期修士。便賜予你防身吧,也算結個善緣。”九玄星君語氣隨意,彷彿只是送出一件小禮物。
然而此話一出,連玄陽真人都駭然變色!元嬰真君親手煉製的符寶,其價值無可估量!這已不僅僅是賞賜,更代表着一種認可和庇護的信號!
傅長生心中亦是震動,沒想到這位真君如此大方。他鄭重收起玉符,深深一揖:“長生謝過真君厚賜!此情銘記於心!”
“嗯。”九玄星君化身微微點頭,似乎對傅長生的反應很滿意,“好生修行,未來大周,或許還需你等多擔待。藏寶閣的通行令隔斷時間就會下達,你靜候佳音便是。”
說完,九玄星君的化身不再多言,緩緩消散在原地,那浩瀚的威壓也隨之散去。
大殿內,只剩下傅長生、玄陽真人等人。
玄陽真人長舒一口氣,看向傅長生的目光充滿了複雜與驚歎:“傅……傅巡使,恭喜了!九玄真君親自賜寶,這可是天大的臉面!”
現如今。
傅長生可是與他平級。
一旁的閆真人更是羨慕得不行,按照如今的品級,傅長生可是在他之上。
……
傅長生於外界接過五品巡天使玉冊與令牌之時。
他體內五行空間,山河鎮族鼎彷彿與之產生了共鳴,轟然震動!
鼎內那條因吞噬【萬化母金】與【郡王令】而愈發洶湧澎湃的金色氣唛L河,如同被投入了一顆巨大的石子,浪濤翻湧,無盡的氣呔A與官呷饸獐偪裣蜃哦群诵牡摹净埑亍繀R聚而去!
化龍池內原本平靜的池水瞬間沸騰,金光沖霄,道音轟鳴!
濃郁到化不開的精氣與一絲新融入的、代表五品權柄的煌煌官呦嗷ソ豢棥⑷诤稀⒊翝铡�
片刻之後,異象漸歇。
只見二十四枚龍眼大小、通體渾圓、色澤玄黃、表面卻比之前那些更多了幾道淡淡金色雲紋的靈丹,靜靜地懸浮在化龍池之上。
每一枚靈丹都散發着更加磅礴溫和的能量,以及一種獨特的、能安定神魂、微弱增幅靈慧與氣吒袘臍庀ⅰ�
【玄黃靈丹(五品官呒映职妫浚荷胶渔傋宥Ω袘蕉χ鞴龠晉升,匯聚氣吲c大地精粹,融合一絲五品巡天使官呷饸馓N生而成。藥效更勝從前,額外增添微弱增幅悟性、穩固官摺⒈僖仔八钪嫘А鸬て谛奘啃Ч麡O佳。
“哇!主人主人!快看!大鼎又吐寶貝了!這次的樣子好像有點不一樣!”秋娘第一個感應到鼎內變化,興奮地繞着化龍池飛舞,大眼睛眨呀眨,滿是好奇,“好像……好像更香了!還帶着一點點好聞的威嚴味道?”
飛羽獸也被那丹香和能量波動吸引,邁着沉重的步伐靠近化龍池,巨大的頭顱低下,憨厚的眼神中流露出渴望,發出低低的、期待的嗚咽聲。它雖然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但知道那肯定是好東西。
冰焱更是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就想撲向那二十四枚靈丹,被眼疾手快的秋娘一把抱住:“小饞鬼!不許亂動!那是主人的東西!”
“啾!啾啾!”冰焱在秋娘懷裏掙扎着,發出不滿又委屈的鳴叫,小眼睛卻死死盯着那些靈丹。
傅長生的心神一部分沉浸在空間內,看着這新誕生的二十四枚靈丹,嘴角不由揚起一絲灑脫的笑意。
“五品官呔惯�有此等好處?倒是意外之喜。”他心中暢快,“如此一來,混沌道基可以再進一步了。”
這一批。
他打算留着自己用。
接下來。
便是前往大周藏寶閣取寶了。
……
數日後。
傅長生第三次踏入大周藏寶閣那浩瀚無垠、寶光氤氳的空間。
與前兩次不同,這一次他目標更爲明確,心態也更爲沉穩。他依舊謹慎地引動體內那一縷混沌之氣,以其爲引,感應着這方寶庫中與自身最爲契合的機緣。
混沌之氣微微流轉,散發出包容萬物的古老道韻。
霎時間,空間內無數光球再次受到牽引,光芒閃爍不定。幾件氣息不凡的寶物如同受到召喚,向他緩緩飛來:一柄吞吐着銳利庚金之氣的古樸飛劍,一枚封印着某種強大靈火種子的赤紅晶石,還有一部散發着草木清香的古老丹道玉簡。
每一件都足以讓金丹修士瘋狂。
然而,傅長生的目光卻並未在這些寶物上過多停留。他的感知被混沌之氣牽引着,投向了更深處一個相對偏僻、光芒略顯黯淡的角落。
那裏,有一個毫不起眼的暗沉光球,其表面甚至覆蓋着一層微塵,彷彿已被遺忘在此地無盡歲月。光球內部,隱約可見是一卷殘破的、不知由何種獸皮或金屬箔製成的圖卷,圖卷邊緣參差不齊,表面繪製的符文線路多有斷裂磨損之處,靈光晦暗,幾乎難以察覺。
但就在混沌之氣掃過之時,這卷殘破的圖卷卻猛地輕微震顫了一下,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古老堅韌的陣法波動傳遞出來,與混沌之氣產生了一種奇特的共鳴——那是一種關於“空間”、“隔絕”、“守護”的殘缺道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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