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這裏的一切……都是謊言。“
她發現,銀花婆婆雖教導她修煉《玄冰訣》,卻從不讓她觸碰任何符陣、禁制相關的典籍,甚至連洞窟內的某些區域,都被設下禁制,她稍有靠近,銀花婆婆便會立刻出現,以“危險”爲由將她喝退。
“一定有破綻……“
她來到洞窟深處,一面被厚重冰壁封住的石門前——這是銀花婆婆從不讓她踏足的地方。
平日,此處設有禁制,稍有觸動,銀花婆婆便會察覺。
但今日,婆婆不在。
淑珍深吸一口氣,指尖凝結出一縷寒芒,輕輕點向石門上的禁制紋路。
“《玄冰訣》第三式·寒魄破禁。“
寒氣沿着禁制紋路蔓延,冰霜覆蓋之處,符文逐漸黯淡。
“咔——“
石門緩緩開啓,一股陰冷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室內漆黑一片,唯有中央一座血色陣法散發着幽幽紅光。
淑珍瞳孔驟縮。
“這是……奪魂大陣!“
地面以血紋勾勒出複雜陣法,七枚寒髓釘釘入陣眼,每一枚都散發着與她體內寒髓釘同源的氣息。
“原來……這些都是伏筆!“
她猛然想起,銀花婆婆每次給她服下的藥湯、刺入她體內的寒髓釘、甚至所謂的“玄冰訣修煉”,全都是爲了改造她的肉身,使之更適合奪舍!
“等我結丹之日,就是她奪魂之時!“
淑珍踉蹌後退,心中驚駭,但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坐以待斃……“
她環顧四周,發現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其中一段文字尤爲顯眼:
“奪魂大陣,需以冰魄之體爲引,寒髓七釘爲媒,待結丹之際,魂體相易,永世不滅……“
她細細讀完,渾身發冷。
“她已經試過很多次……但都失敗了。“
因爲她發現,石壁上還刻着許多被劃去的名字——
“林霜“、“寒月“、“雪瑩“……
這些人,都是銀花婆婆曾經的“容器”!
而她們……全都死了。
淑珍迅速思索對策,但很快發現,整座洞窟都被銀花婆婆設下重重禁制,根本無法強行突破。
“直接逃,必死無疑。“
忽然,她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然。
“既然逃不掉……那就讓她奪不了!“
她走到奪魂大陣前,掌心凝聚寒氣,緩緩按在陣法核心上。
“寒髓釘已入體,她可以控制我的神識,但……“
“我的冰靈根,尚未完全被她掌控!“
“銀花婆婆,你想奪舍?“
“那我就先挖了靈根!“
“你的奪魂大陣,需要的是完好的冰魄之體……“
“若我自毀根基,你還能奪嗎?“
就在淑珍催動體內寒氣,意圖自毀根基的那一刻。
一縷玄妙之氣自冥冥之中落下,如春風拂雪,瞬間滲入她的眉心。
“轟——”
剎那間,無數記憶碎片如決堤洪水般湧入腦海!
——幼年時,她跟母親在青樓,受盡屈辱,母親去世後,雖說她用盡手段可還是逃不出那個魔窟,直到那日,一個身形頎長的男子踏入宅院,一劍斬了那員外郎的頭顱,朝她伸出手,聲音低沉而溫潤:
“跟我走。”
“家主……傅長生……”
傅墨蘭徹底記起了所有。
家族晉升八品世家之時,擁有一個進入鎮世司的名額,是她自己爭取進入鎮世司。
——後來,因爲得罪了李萬戶,她被派往秋月庵潛伏,卻不知是誰出賣了她,庵主識破她的身份,將她賣給了……
“銀花婆婆!”
傅墨蘭渾身一震,眼中寒芒暴漲!
“我是傅墨蘭!不是淑珍!”
記憶恢復的瞬間,她猛然摸向自己的後頸——那裏,有一道極湹募y路,是影門面具的印記!
這是家主賜予她的神祕面具,可與同族攜帶面具者傳訊。
她毫不猶豫地咿D神識,觸碰面具印記。
“家主!救我!”
然而,神識傳出後,卻如石沉大海,毫無回應。
“家主……出事了?”
她心頭一緊,但很快冷靜下來,迅速改換聯繫對象——
“主母!柳眉貞!”
這一次,神識波動有了微弱的反應。
她立即將自身處境、銀花婆婆的陰帧⒍纯叩牡乩砦恢茫繅嚎s成一道神念,傳了過去。
“此地有奪魂大陣,銀花婆婆欲奪舍我,我已恢復記憶,但被困於此,無法脫身!”
“咔!”
神識傳完的剎那,面具印記微微閃爍,隨即黯淡下去——銀花婆婆的禁制正在壓制她的神識!
傅墨蘭迅速收回神識,強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將一切恢復原樣後,裝作渾噩模樣,重新躺回冰牀。
“不能讓她起疑……”
果然,不多時,銀花婆婆回到洞窟,陰冷的目光掃過她的身體,似乎在確認她的狀態。
“淑珍,今日修煉如何?”婆婆的聲音慈祥依舊,卻透着試探。
傅墨蘭故意露出一絲痛苦之色,低聲道:“祖母,寒髓釘……又開始疼了……”
銀花婆婆滿意地笑了,枯瘦的手撫上她的額頭:“乖孩子,忍一忍,等突破金丹,一切都會好起來。”
傅墨蘭垂眸,遮住眼底的冷意。
“突破金丹?是奪我肉身吧……”
但她現在不能輕舉妄動,只能等——
等主母柳眉貞設法救她!
...
...
雲山郡後山酒窖。
沉寂已久的古陣忽然微微震顫,一縷玄妙至極的氣息自虛空垂落,如煙似霧,卻又凝而不散,緩緩滲入那口沉寂多年的靈棺之中。那氣息似有靈性,纏繞着棺木,最終化作一縷縷細密的流光,鑽入於宗師乾枯如朽木的軀體。
“嗡——”
棺木內,原本沉寂如死的肉身,竟在這玄妙氣息的滋養下,漸漸煥發出一絲生機。乾癟的肌膚如枯木逢春,緩緩充盈,蒼白的面容也漸漸浮現血色。
驀地——
於宗師緊閉數十年的雙眼驟然睜開!
那是一雙深邃如淵的眼眸,彷彿歷經萬古滄桑,卻又清澈如初。他嘴角微揚,露出一絲久違的笑意,低語道:“終於……等到了。”
話音未落,他雙手在胸前迅速結印,十指翻飛如蝶,每一道指訣都牽引着天地間某種玄奧的法則。繁複的印記在他掌心凝聚,最終化作一道璀璨的符文,被他輕輕一按,沒入眉心。
“轟!”
棺蓋猛然掀開,於宗師身形一閃,已然立於古陣中央。他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噼啪脆響,彷彿沉睡多年的猛獸終於甦醒。
“嘖,這一覺睡得可真夠久的。”他摸了摸腰間,習慣性地想找酒壺,卻發現空空如也,不由得搖頭失笑,“看來得先去找罈好酒解解饞。”
他抬頭望向地宮穹頂,目光彷彿穿透層層山石,直達天際。無人知曉他的真正修爲,也無人知曉他爲何假死數十年。但此刻,他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似有謩潱炙朴衅诖�
“長生那小子,不知道這些年過得如何……”他低聲喃喃,隨即哈哈一笑,“罷了,先喝個痛快再說!”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口空棺與微微顫動的古陣,彷彿在訴說着一段塵封已久的祕密。
...
...
洞府內,靈氣如霧,曹香兒盤坐玉臺,周身紫氣氤氳。她體內靈力奔湧,丹田處一枚虛幻金丹若隱若現。
心魔劫,來了。
——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暖衾之中。
晨光從窗欞斜落,紗帳上的並蒂蓮紋映出柔和的影子。身旁傳來平穩的呼吸聲,傅長生的手仍搭在她腰間,溫熱,熟悉。
“孃親——”
嬌甜的童音從院中傳來,如晨露滴入心湖。曹香兒赤足下牀,推開木窗。
五歲的明心正踮着腳,去夠桃枝上的一隻紙鳶。她穿着杏紅小衫,髮髻歪歪地扎着,臉頰鼓鼓,像一隻偷喫果子的小松鼠。見曹香兒望來,她立刻揚起笑臉,梨渦深深,眼睛彎成兩枚月牙。
“孃親,蝴蝶停在我的紙鳶上啦!”
那一刻,所有疑慮都煙消雲散。
這明明就是她的生活。
——
她是南陵城的小醫娘,傅長生是街角書肆的先生。他們有個伶俐的女兒,一家人過着柴米油鹽的日子。
曹香兒捻着藥碾,指尖染上白芷的苦香。她明明從未學過醫術,可切脈施針時,手指似乎早有自己的記憶。
“孃親,爹爹教我認字!”明心跑進來,撲在她膝上,小手捏着一張寫歪的“福”字。
曹香兒笑着揉她發頂,卻忽然指尖一頓——
明心的後頸,有一粒硃砂痣。
她恍惚了一瞬,記憶深處有什麼翻滾了一下,又迅速沉回暗處。
——
雨夜出詺w來,巷口積水如鏡。
她低頭,水影裏卻映出另一個自己——白衣染血,懷中緊抱着一個冰冷的襁褓……
“當心着涼。”
傅長生的聲音忽從身後傳來,蓑衣披上她的肩。他指尖帶着松墨的氣息,溫涼的觸感讓她驟然回神。
“發什麼呆?”他笑問,眼角細紋舒展,溫柔如舊。
她搖搖頭,壓下心頭那抹異樣。
同樣的雨夜裏,她替街坊看完裕氉該蝹阕咴谇嗍镏小S晁以谟图垈闵希距距袷钦l在低語。她低頭,看見水窪裏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臉,而是一個白衣染血的女子,懷裏抱着什麼……冰冷、僵硬的……
“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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