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边庭雪
沈清玄的劍法,比那些普通四代弟子,明顯高出一截。
尤其是腳步,穩,變招也快。
這沈清玄乃是三代弟子許志真的徒弟。
許志真的師父,正是全真七子之中,早早離世的“長真子”譚處端。
全真七子當年以天罡北斗陣,大戰黃藥師。
雙方短時間,竟然打了個平分秋色。
可歐陽鋒趁機偷襲,打死了譚處端。
譚處端雖然已死,但馬鈺、丘處機等人念及同門之誼。
他們憐惜這一脈早早沒了主心骨。
於是,這十幾年來,幾位老道對譚氏門人極其偏愛,輪番加以指點。
所以每年大較,譚氏門人不僅不弱,反而因爲各家所長融會貫通,極其強悍。
崔志方高聲再道:
“第二場,陳清微對戰許清川!”
陳清微正是趙志敬門下的二弟子。
趙志敬一把死死攥住陳清微的手腕,咬牙切齒地說道:
“清微!你鹿師兄剛敗!”
“這一場你若是拿不下,不僅爲師的顏面掃地,連你王師祖的臉面也被打沒了!”
“你就是拼了命,也得把這局給我贏下來!”
陳清微被捏得生疼,應了一聲,滿頭大汗地上場。
兩人剛拔劍試探了兩個回合。
就在此時,一聲淒厲、蒼涼的牛角號聲,突然從終南山山門的方向響起!
緊接着,四個負責守衛山門的全真弟子,渾身是血、跌跌撞撞地衝進演武場。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王處一和郝大通駭然色變,猛地站起:
“這是怎麼回事?!”
一個弟子絕望地哭喊道:
“王師祖!郝師祖!終南山有外敵大舉入侵!”
王處一的喝令尚未出口,各房三代弟子已然本能地動了起來。
崔志方、李志常等人振臂疾呼,門人迅速散開。
年輕的四代弟子退到大殿石階,三代的好手拔劍前壓!
鏘!鏘!鏘!
密密麻麻的拔劍聲連成一片,殺氣瞬間掀翻了方纔大較的祥和。
楊過坐在樹上,眼睛微微眯起。
全真教不愧是大派。
真正遇到事的時候。
剛纔那些私下嘀咕,那些爭強好勝。
全沒了。
各房弟子,知道自己該站哪,該守哪。
誰都沒有四處逃竄。
演武場的大門外,驟然響起一陣狂妄的大笑。
數百名身着獸皮軟甲、頭扎細辮的蒙古武士如開閘洪水般湧入。
刀光森森,眨眼間便將演武場圍了個水泄不通。
人羣開道處,走出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的番僧。
身披紅色大袍,袒露着半邊銅澆鐵鑄般的膀子。
手提一柄碗口粗細的梃F降魔杵,步步生風,正是西藏密宗高手達爾巴!
在達爾巴身側,四名虎背熊腰的番子漢,合力抬着一張紫檀雕花的太師椅。
而椅子上,斜倚着一個身穿明黃織彘L袍的貴公子。
他年約三十上下,手搖一柄白玉摺扇,薄薄的嘴脣掛着三分譏誚,眉宇間全是陰鷙張狂。
四名番子漢,將太師椅重重地撂在演武場的門口,震得磚石微顫。
黃袍公子唰地合攏摺扇,眼皮微抬,掃視着全真滿門,放聲大笑:
“小王霍都,久仰全真教威名,今日特來拜山!
第73章 不是不敢,是不該
王處一兩道長眉擰緊,緊盯着太師椅上的黃袍青年,細細打量着。
老道士想起近來北地傳來的江湖消息。
他目光如電,厲聲喝問:
“你就是上半年,在張家口出手傷了河北三雄。”
“後來又在甘涼道上,一夜之間獨力殺死蘭州七霸的那個蒙古王子,霍都?”
全真弟子一聽,頓時引起一陣低聲騷動。
河北三雄,雖然算不得什麼江湖高手。
可三人聯手,在北地也頗有些名氣。
至於蘭州七霸,更是在當地橫行多年。
結果,居然全死在此人之手。
有些年輕弟子,最近聽人說起過這兩件事。
沒想到今天,本人竟直接打上了終南山。
霍都輕佻地收起摺扇,在掌心敲了敲,故作驚訝地笑道:
“哎呀,小王不過是隨手打發了幾個不知死活的草寇。”
“這點兒微末的名聲,怎麼連遠在終南山、閉門清修的全真教都聽說了?”
“真是折煞小王了。”
霍都拱了拱手,看似恭敬,但眼神中卻沒有半點敬意:
“敢問這位道長,是全真七子之中的哪一位?”
王處一道袍一揮:
“哼,老道玉陽子,王處一。”
霍都拖長了聲音:
“哦——久仰,久仰。”
“原來是名震江湖的鐵腳仙王真人。”
他嘴上說着久仰,可依舊坐在椅子上,還搖着扇子,一副囂張的模樣。
全真械茏涌吹靡а狼旋X。
霍都繼續說道:
“小王久聞全真教乃中原武林玄門正宗,武學執天下牛耳。”
“今日小王恰好路過終南山,又正巧趕上貴教較藝大典,機會難得。”
“所以,便不請自來,特來拜山,也好開開眼界,見識見識這名震天下的玄門神功。”
王處一按在拂塵上的手指微微發緊。
他心中極其警惕,暗暗罵道:
“好個僮樱 �
“這羣蒙古韃子偏偏趕在馬師兄、丘師兄幾位師兄弟,閉關之際強行上山。”
“分明是早就派人探清了虛實,有備而來!”
“今日之事,怕是絕難善了了。”
他早就已經懷疑,山下有人盯着全真教不是一天兩天了。
王處一看了一眼,地上那四個大口吐血、胸骨碎裂的守山弟子。
他聲如洪鐘地質問道:
“你若真是招陌萆剑喂试谏介T外痛下殺手,傷我門下弟子?”
霍都搖着摺扇,輕笑一聲:
“王真人誤會了。”
“貴教弟子實在是太過死板,小王急着上山,他們死活不肯讓路。”
“我這位師兄性子直,不善言辭,便上前稍稍推了他們一把。”
“誰知道貴教弟子的身子骨……呵,竟如此嬌貴。還不如一塊豆腐。”
坐在樹上的楊過,看着這一幕,忍不住在心裏吐槽道:
“這也叫稍稍推了一把?”
“這大禿驢要是稍微用點力,那四個守門的弟子,豈不是要變成貼在牆上的肉餅了?”
“霍都這狗兕嵉购诎椎淖炱ぷ樱融w志敬還順溜三分。”
崔志方、甄志丙、李志常等幾名三代弟子,見霍都出言不遜、怒不可遏:
“狂徒放肆!休要辱我全真門人!”
他們手中的長劍嗆啷出鞘,領着幾名弟子就要搶步上前!
霍都身旁的達爾巴突然橫跨一步,攔在陣前。
他猶如一尊高大的怒目金剛,手中那根重達百斤的金剛降魔杵,隨意地往地上一頓。
轟的一聲悶響!
演武場上那塊厚達半尺的整塊青石板,頓時如蛛網般裂開,碎石飛濺!
全真教械茏涌吹竭@一幕,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那些三代弟子的臉色瞬間慘白。
四代弟子握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一方面,他們對這番邦蠻子的無禮之舉,感到憤慨屈辱。
另一方面,達爾巴這等恐怖的外家功夫,也瞬間擊潰了不少弟子的心理防線。
楊過趴在樹幹上,仔細打量着達爾巴那雙粗壯的膀子。
“這達爾巴的下盤扎得沉穩,一身全是由內而外的橫練功夫。”
“一看就是橫練功夫與天生神力兼具。”
“遇上這種鐵打的莽漢,硬碰硬純屬找罪受。”
“唯有遊鬥,專挑後腰和軟肋下黑手,纔是上策。”
霍都非常滿意全真弟子們驚懼的表情,摺扇一展說道:
“小王今日來,除了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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