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鵰楊過:我以九陰九陽壓天下! 第79章

作者:边庭雪

  這兩者路數看着差得遠。

  可有些地方,竟能對得上。

  九陽走到某處經脈時。

  講究的是順勢而行,不爭一時猛進。

  九陰某段經義裏,也有近似的意思。

  只是用法不同。

  九陽更像一團溫水,慢慢把經脈養開。

  九陰則把虛實、進退、收放,分得更加細緻。

  從外面看,楊過的呼吸綿長如老龜冬眠。

  周身連半點真氣波動的漣漪,都瞧不見。

  郭靖偶爾睜眼瞄一眼,見他鼻息勻淨,嘴角還掛着一絲笑。

  他心頭滿是欣慰,踏踏實實閉眼繼續打坐。

  殊不知對面牀上,那看似安靜的少年,體內的神功底子早已一日千里。

  ……

  兩人渡過滾滾黃河,已經到了陝西地界。

  昔日的金國已被蒙古鐵騎擊敗,黃河以北,全成了蒙古人的地盤。

  放眼望去,昔日大宋的謇C山河,早已經被糟踐得滿目瘡痍。

  村落被燒成了黑黢黢的焦炭,倒塌的土牆底下還橫着折斷的槍矛。

  良田大片荒蕪,野狗在焦黑的草叢裏扒拉着骨頭。

  偶爾能看見幾個瘦骨嶙峋的漢子,挑着木桶,戰戰兢兢地在井邊排隊討水。

  越往北走,郭靖嘴裏的話就越少。

  他常常站在高坡上,任由刺骨的北風吹着頭髮。

  楊過能清楚地察覺到,自己這位郭伯伯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子悲愴與厚重。

  他認識的郭靖,平時挺溫和。

  喫飯不挑,睡覺不挑。

  別人多說兩句,他也不怎麼計較。

  可每次看到這些破村、流民、兵馬。

  郭靖整個人就會沉下來,像一塊壓着火的鐵。

  楊過似乎知道了,爲什麼這個男人,以後會死守襄陽,守到最後。

  原來他心中的很多東西,早就在眼前的這一座座破村,一個個逃難的百姓身上。

  慢慢積累下來了。

  ......

  這一日,兩人騎馬進了樊川。

  此地,乃是漢初大將樊噲的食邑封地,故因此得名。

  這裏岡巒環繞,松柏森森,水網田埂間隱約透着幾分江南水鄉的清麗。

  然而煞風景的是,官道不遠處的泥溝邊。

  正有幾個腰挎彎刀、扎着辮髮的小隊蒙古兵,在耀武揚威地巡馬盤查。

  郭靖死死攥着手裏的繮繩,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而起。

  他粗重的喘息聲格外明顯,整個人繃得如同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準備上前殺敵。

  楊過瞥了一眼那些蠻兵,伸手扯了扯郭靖的袖口,笑嘻嘻地打岔:

  “郭伯伯,這地方山青水秀的,背山面水,倒真有點兒像咱們桃花島的樣子呢。”

  郭靖拽着繮繩的手猛地僵住。

  這句無意中脫口而出的“咱們桃花島”幾個字,像是一把錘子,狠狠砸在了郭靖的心巴上。

  他轉過臉來,眼眶唰地紅得透亮。

  郭靖是真的高興。

  他生怕楊過拿他們夫妻當外人,覺得自己被送走了。

  桃花島住幾天,又換地方到終南山。

  從頭到尾,像個寄人籬下的外人。

  這一聲“咱們”。

  抵得上千言萬語,直接把桃花島當成了他自己的家。

  郭靖的鼻子狠狠酸了一下,大手拍在楊過肩頭:

  “好孩子……好過兒!”

  “前頭便是終南山,你在全真門下踏踏實實的學本領。”

  “過上幾年,郭伯伯親自來接你,回咱們桃花島!”

  ……

  晌午,兩人到了一處山崗。

  一座青磚老廟立在松柏掩映之間,門頭上方懸着一塊,有些褪色的黑底金字匾額——普光寺。

  郭靖將馬拴在廟門外的老松樹樁上。

  兩人坐在松蔭底下的石凳,就着水囊,喫起醬牛肉和桃花薄餅。

  楊過嚼着牛肉一抬頭,瞧見松樹後頭聳立着一塊殘破的石碑。

  雜草藤蔓爬得密密麻麻,隱約漏出鑿刻在頂頭的“長春”兩個隸書大字。

  郭靖神色一動,放下乾糧走上前去,抬手扯開厚厚的亂草。

  石碑上刻着一首被風雨侵蝕的古詩。

  郭靖的大手,輕輕摩挲着斑駁冰涼的石刻,站在風裏癡癡出神,半晌沒挪動步子。

  楊過走上前問道:

  “郭伯伯,這首詩是誰寫的?”

  郭靖抬手輕輕摸過石碑:

  “這是長春真人,你丘祖師當年寫下的血淚詩。”

  楊過心頭一動:

  “原來是丘處機。”

  郭靖將碑上的詩,一句一句念給楊過聽。

  又把意思講了一遍。

  說到最後,他聲音也沉了下來:

  “丘道長年輕時,脾氣雖急。”

  “可一直心繫着百姓。”

  “當年蒙古大軍橫掃西域,生靈塗炭,屍骨堆成山巒。”

  “丘道長萬里西行面見成吉思汗,勸他戒殺惜民,少生殺戮。”

  “丘道長的武功固然冠絕天下,但他老人家這一顆裝得下黎民蒼生的心腸。”

  “更是教天下豪傑,打心眼裏敬服!”

第62章 我怎麼證明我是我自己?

  楊過靠在老松樹上,咂了咂嘴,若有所思地望着那幾行刻痕。

  他重新看了一遍,沒吭聲。

  前世看《神鵰俠侶》。

  提起全真教,他腦子裏最先跳出來的。

  不是王重陽、丘處機等人。

  腦子裏浮現的全是,趙志敬那張刻薄虛僞的嘴臉,以及胖得像頭蠢豬的鹿清篤。

  還有原著楊過在重陽宮裏。

  喫的那一肚子氣。

  所以一提起全真教,天然就沒多少好感。

  可真真切切站在這終南山腳下,伸手摸着石碑上這股痛徹心扉的悲天憫人。

  楊過心頭那股玩世不恭的戲謔勁兒,慢慢沉了下來。

  門派是門派。

  人是人。

  王重陽能被尊爲天下第一。

  丘處機能讓成吉思汗尊稱一聲神仙。

  這全真教的立教脊樑骨,從來都不是泥捏的。

  一個名門大門派。

  幾代人。

  上上下下那麼多弟子。

  出幾個混賬玩意兒,太正常了。

  不能因爲山上長了兩棵歪脖子樹。

  就說整座山都是歪的。

  王重陽當年能在亂世裏起兵抗金。

  後來創全真,奪華山論劍第一。

  自然有他的氣魄。

  丘處機的脾氣雖暴,行事有時也硬。

  可一把年紀遠赴萬里,去勸成吉思汗少造殺孽。

  這些都遠遠不是趙志敬那種貨色能比的。

  ......

  山風呼嘯,松濤陣陣。

  郭靖和楊過沿着蜿蜒的山道向上走去。

  隱隱已經能看到重陽宮那氣派非凡的飛檐斗拱。

  兩人一路拾階而上,終於到了山門外。

  楊過抬頭,先看到一座青石牌樓。

  上面寫着四個大字,玄門正宗。

  再往裏,殿宇層層,古柏成片。

  一道鐘聲從裏面傳出來,確實有幾分大派氣象。

  心裏還算滿意,至少比他想象中的氣派。

  郭靖站在山門前,拍打幹淨一路騎馬濺在衣袍上的泥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