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边庭雪
“依您老人家的法眼,歐陽鋒爲什麼非要把武功傳給我呢?”
柯鎮惡緊緊握着手中的鐵杖:
“依老夫看,你分明就是骨子裏生着反骨,甘願認僮鞲福萘四抢隙疚餇憥煟 �
“當年你爹楊康,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貪圖富貴心術不正,認僮鞲福徊阶咤e萬劫不復!”
“如今你這做兒子的,才十三歲,就跟這老毒物攪合在了一起!”
郭靖急得滿頭大汗,連忙上前,張開寬闊的身軀擋在中間:
“大師父!我相信過兒,絕無此事!”
“我和蓉兒趕到破廟時,歐陽鋒早就沒了蹤影。”
“而且,過兒體內沒有半點蛤蟆功的內勁。”
“他應當真是被歐陽鋒逼着學,只是照貓畫虎,學了個蓄勁發力的架勢而已!”
柯鎮惡拄着鐵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仰頭冷笑,滿嘴全是誅心的譏諷:
“好啊!好得很!”
“靖兒,你這侄兒天生就是個練武的奇才!”
“你不是懂《九陰真經》上的功夫嗎?”
“你索性把‘九陰白骨爪’也原樣教給他!”
“往後由着他,把這桃花島上下殺個乾淨,也好告慰他爹的在天之靈!”
這幾句話說得又狠又絕,連黃蓉的臉色都變了。
柯鎮惡一甩粗布長袍,鐵杖敲得地面篤篤作響,頭也不回地撞出門去。
郭靖僵在原地,兩隻大腳像是被施了法術一樣。
一邊是從小將他拉扯長大、恩重如山的大師父。
一邊是孤苦伶仃的亡弟遺孤。
郭靖站在廳堂中央,兩頭爲難,急得眼眶充血發紅。
黃蓉走上前,輕輕推了他一把:
“靖哥,大師父性子烈,正在氣頭上。”
“你快跟上去好生照看着,免得他氣急傷了肺腑。”
黃蓉回頭看了看楊過:
“放心,過兒這邊有我,出不了岔子。”
郭靖嘆了口氣,前去追趕柯鎮惡。
黃蓉立在堂前,那雙眼眸靜靜打量着坐在椅子上的少年。
沒有暴怒,沒有斥責,甚至連臉上的神情,都看不出半分喜怒。
過了一會兒,黃蓉才淡淡開口:
“過兒,你隨我來。”
黃蓉領着楊過穿過中庭,走向島上的一片桃林。
轉過兩處佈滿八卦方位的青石假山。
一座依山而建的三層古樸樓閣,赫然映入眼簾。
飛檐斗拱,青瓦覆頂。
樓前匾額上,龍飛鳳舞地題着三個大字——聽潮閣。
楊過前兩日被郭芙拉着閒逛時,曾路過此處。
當時見門扇上,掛着一個碗口大的精銅大鎖,以爲是尋常庫房,並沒有放在心上。
此時,黃蓉自腰間摸出一柄黃銅鑰匙。
咔嗒一聲擰開銅鎖,推開厚重陳舊的紅木大門。
一股混合着紙張、檀香的氣味撲面而來。
黃蓉邁步走入一樓,環顧着四周排列得密密麻麻的書架:
“過兒,這聽潮閣,是我爹爹生平藏書論道之處。”
“這第一層,收羅的全是經史子集、詩詞歌賦,以及各州府的地誌、農書、琴譜、棋經之類的書籍。”
黃蓉抬起頭,看向通往上層的朱漆樓梯,語氣嚴肅:
“我實話同你講,二層與三層,擱着的皆是我桃花島的武學祕笈、醫道孤本、奇門遁甲與機關陣圖。”
“樓梯口有我爹親手佈下的連環機關鎖,若是沒有特定機括,是進不去的。”
“所以,你不要去打上面的主意。”
黃蓉平靜地問道:
“郭伯母罰你在這第一層閉門思過,你心裏可有怨言?”
楊過拍了拍屁股,大大咧咧地在一張長案前坐下。
他挑起眉毛,似笑非笑:
“我哪敢有什麼怨氣?”
“郭伯母莫非忘了,我平時最愛的……便是這聖賢書了。”
黃蓉瞧着他那副滿身帶刺、心中有氣的模樣,心底暗暗嘆了一口氣。
她沒再多說半句廢話,轉身邁出大門,伸手將兩扇厚重的木門緩緩合攏。
黃蓉捏着那把黃銅鎖,在門環前猶豫了片刻,終究是沒有鎖上,只是掛在了搭扣上。
楊過站起身,漫不經心地在一排排書架前溜達。
隨手抽出兩本翻了翻,果然如黃蓉所言。
什麼《齊民要術》、《樂府雜錄》、《水經注》應有盡有。
甚至連前朝宮廷裏,失傳的幾本殘缺琴譜,都規規矩矩地碼在架子上。
楊過把書冊塞回去,嘴裏嘖嘖稱奇:
“這黃島主的興趣愛好可真多。”
他在書架陰影處,轉悠到最裏側的角落。
這裏的架子積了一層薄灰,顯然極少有人翻動。
在書架的角落裏,靜靜放着一隻尺許見方的黑漆小木匣子。
匣子表面甚至沒雕半點花紋,光禿禿的,連個銅釦子都沒裝。
楊過隨手將木匣拿了下來,入手極輕。
他搖了搖,裏頭只有極細微的紙張摩擦聲。
楊過順手掀開蓋子。
裏面沒有金銀珠寶,更沒有機關毒煙。
只是孤零零地躺着一沓摺疊整齊、泛黃的紙張。
楊過把紙全抖落出來,攏共不過二十來張。
他藉着透進來的天光,漫不經心地掃了幾眼。
他發現上頭的字跡截然不同,明顯出自兩個人。
一多半的紙頁上,筆鋒鐵畫銀鉤,蒼勁凌厲得像要透紙而出。
偏偏壓在底下的最後那三五張,陡然一變。
字跡極盡纖巧娟秀,是一筆極漂亮溫婉的簪花小楷。
只是在最後幾行,字跡微微發顫發飄,墨痕時重時輕,透着一股掩不住的力竭與虛耗。
楊過看着上面的字句極其晦澀拗口。
不像是風花雪月的詩詞,反倒像是什麼深奧的道家口訣。
楊過百無聊賴地往後翻去。
當翻到最後一頁,目光掃向第一行楷書小字的剎那。
楊過渾身的汗毛猛地炸立而起!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後背瞬間竄起一股直衝天靈蓋的震驚!
那行墨跡深沉的小字,赫然寫着: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是故虛勝實,不足勝有餘……”
楊過緊緊攥住泛黃的紙頁,呼吸驟然停滯:
“《九陰真經》?”
“這舊書堆之中,怎麼會藏着《九陰真經》的手抄殘卷?”
第55章 九陰真經!
楊過仔細看了幾遍。
很快發現了區別。
那些字跡蒼勁、落筆凌厲的紙頁,記的是《九陰真經》上卷內容,以及幾段總綱。
而那幾張字跡柔美、筆鋒秀氣的。
寫的卻是下卷武學招式的部分殘篇。
......
《九陰真經》,這本經書的起點。
其實一點都不江湖。
他的作者而是徽宗時期的一個文官——黃裳。
黃裳三十八歲才中了狀元。
到了五十歲,還在福州做知府。
這年紀放在江湖裏。
很多武林中人的徒弟,甚至都開始收徒了。
黃裳卻連武功的門檻還沒摸過,甚至連一把殺雞的刀都沒拎起過。
彼時,喬峯、虛竹、段譽等人在雁門關迫退遼軍,宋遼兩國換來短暫的和平。
宋徽宗崇道,下令蒐羅天下道經,編刻《萬壽道藏》,共五千四百八十一卷。
而黃裳就奉命負責校閱。
這個時候,黃裳已然六十七歲,年事已高。
他擔心御書刻錯獲罪,便逐字逐句的研讀。
誰知數年下來,竟由道藏中的陰陽變化、吐納養生之理,悟出了高深武學。
而此時,波斯明教傳入中土。
徽宗皇帝下旨要求七十多歲高齡的黃裳,派兵去剿滅中土明教教主方臘。
黃裳一開始還是按照文官的思路來。
調兵、佈陣、進攻。
結果打了幾仗,臉都綠了。
誰料明教的教徒之中,着實有着不少武林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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