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鵰楊過:我以九陰九陽壓天下! 第111章

作者:边庭雪

  “莫不是在墓道之中迷了路?”

  小龍女端坐在石榻邊緣,一襲素白衣衫垂在腳面,俏臉清冷無波。

  聲音依舊清冷如常:

  “他在此處待了快兩個月了。”

  “寒冰室、演武廳、藏書室、蓄水池、正廳,他每日來回都能跑上七八趟,早已爛熟於心,又怎會迷路?”

  小龍女嘴上說得雲淡風輕,指尖卻在袖中悄然攥緊。

  她想起楊過平日裏活潑跳脫,滿嘴說着外面繁華的模樣。

  一會兒說西湖的遊船,一會兒講嘉興的酒肆,整日裏活泛得像條離了水的鯉魚。

  她又想起師父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天下男子皆薄情寡義,最是喜新厭舊,沒一個靠得住的!”

  彷彿有一根細碎的毒刺,狠狠扎進了她的心口。

  小龍女垂下長長的睫毛,聲音又冷了三分:

  “想必他定是嫌古墓冷寂,耐不住清苦,不辭而別,偷偷溜走了。”

  她起身上前,看着桌上楊過平日用慣的青瓷飯碗。

  胸口竟隱隱發堵。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名邪火,直往天靈蓋上竄,舌尖泛起絲絲縷縷的酸澀。

  少怒、少喜、少憂。

  她守了十八年的無情戒律,在這一刻,悄然碎成了一地齏粉。

  她自己都並未察覺,自己那顆十八年未曾波動的無垢劍心。

  已然爲了一個少年的不辭而別,翻騰起了焦躁與委屈。

  孫婆婆嘆了口氣,把溫熱的瓷碗往前推了推:

  “姑娘,你好歹先用些飯食,莫要空着腹練氣。”

  小龍女看着桌子上的食物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孫婆婆你先喫吧,我去練功了。”

第91章 他不在,爲何反而更吵了

  小龍女步入平日裏,二人互相交換武功的演武石室。

  石室內空空蕩蕩,再無少年持劍上躥下跳的聒噪身影,只餘水滴石階的清冷迴響。

  小龍女按捺住心頭莫名泛起的心浮氣躁,長劍出鞘。

  下意識地揮出一記古墓派克敵制勝的劍招。

  “錚”的一聲脆響。

  平日裏連飛蚊翅膀都能凌空刺斷的寒光利刃,竟在半空中微不可察地一顫。

  劍尖擦着石壁上的靶心滑開三寸,生生削落了一片碎石。

  此時,她感覺自己連劍招的行氣脈絡,都亂得一塌糊塗!

  小龍女握着劍柄,直接愣在了原地。

  這路劍法她自幼練了上萬遍。

  平時,劍尖該停在哪裏,差不了半寸。

  這要是換成楊過,大概已經有了說辭:

  “石壁今天長歪了。”

  “劍不聽話。”

  “剛纔腳底打滑。”

  可小龍女不會。

  她只知道,練錯了就是錯了。

  而且這種錯,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

  她重新收劍,再來。

  這一次,劍路沒錯。

  可真氣剛走到肩井。

  心裏忽然冒出一句。

  “龍姐姐。”

  她猛地停下,挽了個劍花,收劍入鞘。

  心裏反覆默唸師父傳下的“十二少”戒律:

  少思、少念、少喜、少怒。

  她想把心壓回那潭古井無波的死水裏。

  默唸到“少笑”的時候。

  腦子裏卻又冒出一張臉。

  楊過嘴裏叼着麻雀,衝她“嗯嗯”兩聲。

  小龍女重新睜眼。

  她第一次覺得,“十二少”好像也不是念一遍,就真能什麼都不想。

  可越想不去想,腦子裏越是像開了鍋一樣冒動靜。

  “龍姐姐,你剛纔是不是笑了?”

  “龍姐姐,你今天飯量不行啊,是不是又少喫了一碗?”

  “龍姐姐,你嘴角剛纔分明往上翹了半寸,還想抵賴?”

  楊過那嬉皮笑臉的聲音,就在耳邊轉着圈地響。

  小龍女秀眉越擰越緊,心底生出一股荒唐的困惑:

  “他平日那麼吵。”

  “今日不在,爲何反而更吵?”

  石室還是那個石室。

  劍架、石壁、燈火,全沒變。

  可少了個人以後。

  地方卻感覺一下大了許多。

  腳步聲走出去,都能聽見迴音。

  小龍女持劍佇立良久。

  她長居古墓十八年,頭一回覺得這間石室大得令人心慌。

  耳邊沒有那聲嬉皮笑臉的“龍姐姐”,突然一下,心裏感覺空落落的。

  她收劍還鞘,回到自己起居的靜室。

  手腕微抖,一根繩索如靈蛇破空,穩穩打入兩側青石深處。

  小龍女足尖點地,白衣勝雪,輕飄飄平臥在懸空的繩索之上。

  以往她只要閉上眼睛,瞬息便能進入古井無波的入定狀態。

  這根平日裏穩如磐石的繩索,今夜卻因她紊亂的心律,不斷地輕輕搖晃。

  小龍女閉眼三息、睜眼兩息,翻來覆去換了七八個姿勢,硬是毫無睡意。

  她從來沒遇見過這種事。

  心靜不下來。

  甚至連爲什麼靜不下來,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小龍女輕嘆一聲飄然落地,自覺道心動搖。

  她決定前往安置祖師婆婆和師父遺蛻的石棺室。

  想要藉着先師的威嚴,重新鎮壓心中紛亂的雜念。

  小龍女提着青燈,穿行在迷宮般的幽暗墓道。

  走到一處拐角處,耳邊隱隱傳來斷斷續續、極其虛弱的“篤、篤、篤”敲擊石壁之聲。

  小龍女按下機關,輕轉石門。

  藉着昏黃燈火,只見楊過整個人灰頭土臉地癱坐在冰涼地面上。

  他閉着眼睛,手握一塊斷石,無精打采地敲着牆面。

  小龍女胸口一滯,清冷的嗓音脫口而出:“過兒?”

  聽到這聲天籟,楊過猛然瞪大了桃花眼。

  他甚至顧不上拍打身上的塵土,連滾帶爬地撲上前去。

  兩隻胳膊像鐵箍一樣,結結實實一把摟住了,小龍女纖細柔軟的柳腰。

  楊過扯着嗓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嚎啕大哭:

  “龍姐姐!你終於來找我了,我都快餓死了。”

  “我以爲我會一直幹在這裏呢。”

  小龍女自出生以來,何曾與任何男子有過如此近距離的肌膚相觸?

  被楊過撞上的一瞬間,她整個人如遭雷擊。

  腦海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渾身經脈驟然繃緊。

  可怪異的是。

  一直憋在胸口的那團煩亂與酸澀,被楊過一撞,竟散了個乾乾淨淨。

  足足過了三息工夫,小龍女才強行拽迴心神。

  她伸手掰開楊過摟在腰間的雙手。

  楊過順勢鬆手,小龍女卻已冷若冰霜地轉身,連半個眼神都沒有,腳下生風地朝前走去。

  楊過拍拍屁股上的灰,邁着長腿一路小跑緊跟其後:

  “龍姐姐,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小龍女腳步不停,依舊不說話。

  二人穿過石廊,踏入用膳的偏室。

  孫婆婆正在來回踱步。

  一抬頭,看見楊過。

  她連柺杖都差點扔了:“過兒,你跑哪去了?”

  楊過撓頭裝傻:“婆婆,我午睡後,睡懵了頭,就走錯墓道,迷路了。”

  小龍女沒有接楊過的話茬,對着孫婆婆說道:

  “孫婆婆,先去把飯菜熱一下吧。”

  ......

  片刻後。

  孫婆婆喜滋滋地端來,重新溫熱的山雞湯與蜜汁烤魚。

  餓急了的楊過端起青瓷大碗,風捲殘雲般扒拉着米飯,狼吞虎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