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边庭雪
王處一臉色慘白，喘着粗氣急聲發問：“志丙！楊過那孩子呢？”
甄志丙哭喪着臉，指了指光禿禿的劍柄：
“回師叔……楊過被孫婆婆和龍姑娘帶進活死人墓去了。”
王處一大驚失色：“什麼？
郝大通也一臉的緊張：
“她們把楊過抓走了？”
甄志丙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委屈地小聲糾正：
“兩位師叔誤會了……那倒也算不上是抓他。”
“楊過是蹦蹦跳跳、開開心心地跟着人家走的！”
清風在旁邊點頭：
“確實。”
王處一忽然有點頭疼。
這孩子說下山。結果奔後山，進了古墓。
還是自己樂呵呵進去的，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郝大通又急又愁：
“師兄，這該如何是好？”
“楊過畢竟是靖兒送來的，他若是老老實實下山便罷了。”
“可那活死人墓是龍潭虎穴，萬一出了點兒差池，如何向靖兒交代？”
王處一低聲說道：
“楊過不是被擄進去的。”
“孫婆婆待他也並無惡意。”
“我等又不能壞了兩派幾十年的規矩，擅越禁地。”
“何況就咱們現在這副樣子，拿什麼跟人理論？”
“先回去療傷吧。”
“等掌教師兄、丘師兄幾人出關後，再作商議。”
......
穿過陰涼的甬道，幾道機關巨石轟然合攏，楊過跟着小龍女和孫婆婆，正式踏入活死人墓。
石室幽暗，空氣中倒瀰漫着清冽的冷香。
楊過踩在冰涼的石板上，眼底浮起一抹按捺不住的興奮。
他心裏清楚要緊的是，這暗無天日的石壁深處，還藏着王重陽當年留下的九陰真經遺刻！
孫婆婆回頭說道：
“孩子，跟緊些。”
“這裏岔路多。”
“走錯了可不好找。”
楊過立刻點頭：
“知道了，婆婆。”
嘴上乖巧，眼睛卻已經偷偷把每個岔口記住。
轉過幾條甬道，前面終於開闊。
石室裏亮着幾盞明燈。
這裏的陳設很少：石桌、石榻、幾個木櫃，乾淨得過分。
小龍女已經坐在一旁，白衣鋪在石榻邊，一言不發。
孫婆婆滿臉慈祥，指着石榻上靜靜坐着的小龍女笑道：
“孩子，這位龍姑娘是這裏的主人，快給主人家問個好！”
楊過眨了眨桃花眼，拱手行了個周正的禮，聲音清脆響亮：
“龍姐姐好！”
小龍女微微一頓，因爲從沒人這麼叫過她。
孫婆婆叫她“姑娘”。
外人若聽見她的名號，也最多叫一聲“龍姑娘”。
偏偏這個孩子張口就是：龍姐姐。
小龍女看了楊過一眼，沒糾正。
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小龍女其實已經過了十八歲的生辰。
但她自幼深居不見天日的古墓，常年飲玉蜂漿，所修習的內功又是剋制心意的一路心法。
所以，顯得肌膚晶瑩如雪，瞧不見半分雜質。
眉眼如水墨畫般清豔脫俗，乍看之下，竟像個十四五歲的純真少女。
楊過心底暗自讚歎：
“前世看書總覺得文字虛。如今一瞧，這冷白皮的仙氣簡直開滿特效。”
“清清冷冷地往這一站，神仙姐姐四個字具象化了！”
孫婆婆端來一碗清甜溫潤的玉蜂漿，遞給楊過。
她柔聲說道：
“孩子，慢點喝。”
“跟婆婆說說，你叫什麼名字？那羣牛鼻子爲何在後頭追着你咬？”
楊過捧起瓷碗仰脖一飲而盡，甜香順着喉嚨滾入腸胃，舒服得渾身毛孔舒張。
他抹了抹嘴角的甜漬，乖巧地答道：
“婆婆，我叫楊過。”
楊過微微垂下眼皮，眉眼間恰到好處地透出三分倔強與孤苦：
“我爹孃早早就沒了，自小在嘉興街頭喫百家飯長大。”
“後來，我的一位伯伯找到了我。”
“出於好心，他便送我到終南山上學藝。可我不喜歡那裏，便偷跑了出來。”
孫婆婆常年孤寂，聽聞楊過父母早亡，眼眶瞬間紅了一圈，心疼得直撫楊過的頭頂：
“苦命的娃兒！”
一直靜靜佇立的小龍女，冰清玉潔的臉上沒有掀起絲毫波瀾。
她聲音極冷，如同斷玉：
“孫婆婆，古墓乃清修之地。”
“留他在此喝碗玉漿，歇息一晚，明日一早便送他離開終南山吧。”
孫孫婆婆急了，拄着柺杖上前護短：
“姑娘！這孩子孤苦無依，身體還這麼虛弱......”
小龍女的聲音依舊沒有半點起伏，平靜地說道：
“孫婆婆，祖師婆婆曾傳下遺訓，男子不能入古墓半步！”
孫婆婆立馬說道：“姑娘，他不是男子，他只是個孩子。”
“祖師婆婆當年立誓，防的是薄情寡義的臭漢子。”
“總不能連十來歲的孩子，也防進去吧？”
小龍女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地垂下眸子，竟真的一時沒接上話來。
楊過趁熱打鐵，兩腳一併，單薄的身板挺得筆直如槍。
他抬起頭，毫不閃躲地直視着小龍女那雙澄澈清冷的眸子，朗聲開口：
“龍姐姐，我不走！”
“我想留在古墓，跟着你學武功！”
第87章 我不拜師，也要學你的武功
小龍女的表情依舊很平淡：
“你想拜我爲師？”
“可古墓派自祖師婆婆立規起，便從不收男弟子。”
楊過笑得眉眼彎彎：
“我沒說拜師啊。”
“我只是想跟龍姐姐學點兒武功，不拜師的。”
小龍女愣住了。
連旁邊拄着柺杖的孫婆婆也張大了嘴，呆立當場。
在小龍女十八年的認知裏，天底下的道理，簡單得像張白紙。
學旁人的武功，便得三跪九叩奉茶拜師，才能學藝。
師父教徒弟，這才天經地義。
“不拜師也能學武功？”
“難道如今山外的江湖，已經這般地步了？”
小龍女偏過頭，清澈的眸子投向孫婆婆。
那眼神彷彿在無聲發問：外邊是這樣的嗎？
孫婆婆也是滿臉茫然，揉了揉鼻頭乾笑：
“老婆子在墓裏窩幾十年，外頭……興許真不興那一套了？”
楊過趕緊解釋道：
“我並不是白學。”
“我的意思是。”
“我把我會的教給你。”
“你把你會的教給我。”
“互通有無，各取所需。”
小龍女問道：
“武功還能這麼換？”
楊過笑着說道：
“爲什麼不能？”
“你有我不會的。”
“我有你不會的。”
“換完大家都會了，豈不是兩全其美！”
“而且這樣，也不算違背了祖師婆婆定下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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