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一聲怒喝陡然從人羣中炸開,一個身着滿臉漲紅的少年撥開圍觀的人,快步衝了出來。
轟!
那少年用肩膀狠狠撞在一匹戰馬上,只聽一聲“唏律律”的聲音,那戰馬人立而起。
而那少年踉蹌了幾步,也栽倒在地,隨後站了起來,雙目赤紅的盯着他們。
整個隊伍驟然停下。
周遭一片寂靜。
“你這刁民!爲何衝撞軍伍!”
方縣令從後邊趕來,從馬背上一骨碌滾下來,表情跟哭了似的,罵道:
“還不快滾!滾滾滾……”
話音剛落,卻看見張冠面無表情的攥住繮繩。
他心情不悅,覺得什麼人都敢跟自己過不去。
立時,身後有一副將撥馬趕上,這副將看起來也頗爲年輕,約莫只有十八九歲。
他翻身下馬,問道:“你叫什麼?也敢攔建武軍馬?”
“王德!”
“你們撞了我爹!”
王德目眥欲裂,死死盯着那名副將。
那副將嘴角掀起一絲戲謔的弧度:“你看起來很不服氣。”
王德梗着脖子:“不服又如何?”
第98章 天才
張冠始終坐在馬背上,眼神冷得像冰,看着王德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大人,大人,小兒不懂事!”
一名婦人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扯住王德,拼命給那位副將賠禮。
“呼——”
一道破空聲響起,王德的怒容還僵在臉上,眼睛瞪得滾圓,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下一瞬,鮮血從其喉頭噴湧而出,濺在地上,紅得刺目。
那副將把食指放進嘴裏吮吸了一下,舔去指尖鮮血,才悠悠對那婦人道:
“再生一個吧。”
王德身子一軟,直直地倒了下去,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方縣令長袖掩面,不忍直視。
這幫庶民!
死了連個水花都不會濺起。
哪怕他這個縣令,也不會上報,更不敢上報。
建武軍的士卒們面無表情,彷彿剛纔殺死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婦人親眼看着兒子倒在血泊中,瞬間僵住了,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死死盯着兒子的屍體,渾身劇烈顫抖。
哆嗦了半晌,她抱住王德屍體,抬頭罵道:“畜生!”
方縣令放下袖子,目光呆滯。
那副將聽到罵聲,不怒反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右腳猛地發力,靴底帶着凌厲的勁風,直取婦人的天靈蓋。
這一腳下去,婦人定然腦漿迸裂,連哼都哼不出一聲。
可就在靴尖即將觸碰到婦人的剎那,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至,少年身形未穩,右拳已裹挾着破空銳響,狠狠砸向副將的膝蓋。
副將瞳孔一縮,收腳揮拳對上。
雙方一碰。
副將只覺一股巨力如驚雷般炸開,整個人重心驟失,踉蹌着向後猛退三步,腳下在地上蹭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認真打量着面前的少年,約莫十六七歲,卻是練出了化勁。
“嗯?”
看到如此年輕的化勁宗師,縱使張冠也來了幾分興趣,他眯住了眼睛。
“你叫什麼?”
少年神情傲然:“我是磐石武館的坐館蕭華,一年多便練出了化勁,是個天才。”
“不錯。”
張冠微微頷首,接着問道:“你是想動手嗎?”
見狀,蕭華神色一窒。
在王德被殺之前,他也在人羣中打量着這位將軍。
事實上,城中稍大些的武館都出了銀子出城犒軍,可惜楊師走的匆忙,沒有留給蕭華銀錢。
所以,作爲三大武館中唯一沒出錢的武館,他沒資格出城迎接。
在某些時候,蕭華有些怨怒楊師,覺得自己這位天才的面子都快被被折損光了。
但看到王德被殺時,他有些驚駭。
再看到他們要殺王德他娘,又於心不忍地站了出來。
因爲他也有娘。
可被張冠忽地發問,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孃親教導他練武是爲了武考,武考以後能當官,可面前便有一位大官。
張冠見王德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莫名覺得心情好了起來,但依舊面無表情地問道:
“你居然敢對我的副將動手?”
“他殺了我師弟。”
蕭華脫口而出。
若是王德泉下有知,恐怕又要梗着脖子跟他說道,兩人可從未互相承認過師兄弟的關係。
“將軍。”
說話的是方縣令,他神色慌亂地作揖:“勿要與他見怪,磐石武館是縣裏三大武館之一,給府城宗門送過不少人才……”
張冠揮手打斷了方縣令說話,注視過去:
“你是要替你師弟報仇嗎?”
後者表情掙扎了一瞬,隨後挺直了腰桿道:
“將軍,您的屬下邱堂之前殺了我師弟孟昭庭,到現在還沒給過一個說法,今日又殺了王德,你總要給個說法。”
縣裏的武師都說,這種事必須要朝廷給個說法。
所以,蕭華學着那些長輩說話,討要說法了。
張冠覺得眼前少年,天真的有幾分可愛,不禁心情更好了些。
他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道:
“你說的邱堂不過是個暗勁,替我做事做的漂亮,便打破常規當了驍騎尉。你年紀輕輕便是化勁,比他更有前途,想不想投我麾下,當我的親兵。”
他指了指旁邊那位副將,道:“他叫段武,自從給我效命,不論是修煉資源,還是仕途都一帆風順。”
“啊?”
蕭華猛地愣住,張冠的話像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投其麾下?
修煉資源源源不斷,仕途一帆風順?
他看了看那個叫段武的年輕人,約莫十八九歲,如今已是一位將軍的副將。
沒來由的,他忽地想到了葉辭。
若是給張冠效力,比五大家族的供奉要尊貴多了。
眼前的誘惑實在太大——他練出化勁又如何?
沒有資源支撐,後續難以寸進,沒有權貴提攜,縱使武考得中,也未必能有出頭之日。
張冠沒有等他,揮了揮手,對段武道了聲:
“把這鋪子的米麪,充了糧草。”
他不急着找蕭華要答案,對於年輕的天才,這都是未來的羽翼,值得張冠投資。
“是,將軍。”
段武應聲。
隨後,幾名建武軍士兵湧入王德家的米麪鋪子。
直到馬蹄聲再次響起,蕭華才驟然驚醒,環顧四周,那位將軍已經離開。
良久。
蕭華終於緩過神來。
他下意識地看向地上王德的屍體,婦人癱坐在血泊中,眼神空洞。
“方縣令,縣裏像蕭華這樣的化勁多嗎?”
隊伍繼續前行,速度緩了些,張冠看起來心情不錯的問道。
剛剛經歷了一場當街殺人,方縣令還未回過味來,心亂如麻的答道:
“我縣習武之風盛行,這些年下來,各家武館培養過不少化勁武夫,但畢竟是縣城,但凡有些出息的都去了府城,磐石武館楊師外出,因此蕭華才暫爲坐館,聽說過些日子要去府城山嶽宗。”
“松江的武館很多嗎?”
張冠笑眯眯的:“這些年輕英才去府城作甚,替我做事不是更好。我本是豹部統帥,如今回松江駐防,兵馬不過千騎,實在少了些,不如把這些武館的人統統編入我麾下。”
“對了,我此前聽秦都尉說,有個叫葉辭的小子不錯?好像,還是我的舊部。”
第99章 分家
“葉辭?哦,是……是……”
面對張冠喜怒無常,方縣令愣愣作答:“他是沈家供奉,在縣裏有些名氣。”
“哦……”
張冠長長“哦”了一聲,又問:“沈家供奉……沈家號稱沈半城?”
意識到張冠的真正目的是爲了引出沈家,方縣令忽地心臟砰砰亂跳,喃喃回應:
“是……是有這種說法,但,張將軍是否要考慮一下影響,若是用強恐怕不好。”
有的話不言自明,雙方都能知曉對方意思。
張冠瞥了他一眼:“怎麼?你當本將軍是什麼人?我只是問問而已,還有其他家族怎麼說?”
方縣令被這凌厲眼神嚇的一激靈,連忙道:“放心,放心,縣裏富戶們都聽話的很,往日該隨禮的都會隨禮,接風宴上您便能看得出來。”
*******
傍晚。
聽竹軒內,傳出陣陣沉悶的破空聲。
葉辭身上的衣衫很薄,汗水浸透了身子,如同水洗的一般。
若無新的功法,他無法練出抱丹勁,但不妨礙他練抱山印。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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