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沈依茜微微欠身:“對比天下大事,沈家只是一方小家族,想圖謧�平安順遂,無意於跟任何勢力作對。既與馮秀才坦障嘌裕闶瞧谕阋膊灰c沈家爲難,若有起義軍勢大,我沈家亦會不吝財物,彼時,還望馮秀才能幫我家美言幾句。”
這番話直直戳中了馮季的心事,讓他心中再度驚訝萬分。
她爲何如此篤定?
還提出交易?!
但轉念一想,想到文淵堂裏那般整日討論天下大勢的文人,如沈依茜此等聰慧的女子,或許真能通過某些跡象推斷出一二。
所謂春江水暖鴨先知,對起義這種事,朝廷未必知曉,往往底層的百姓卻能最早察覺。
但很快,馮季的臉色便陰沉了下來,往日裏與沈依茜交往,對方還會稱呼一聲“馮公子”,但今日張口便是“馮秀才”。
屬實是爲了劃清距離。
“你說出這些話是何意思?”
馮秀才恢復平靜,嘴裏不肯承認:“沈小姐,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呼……”
沈依茜似有些無奈,朱脣輕輕吐出一口氣,緩緩道:
“此前,我也想不明白誰要殺葉供奉。後來,我想起曾在魏亭先生那裏說起過此事,當日論起女德,小女便說不喜父母之命,更是厭煩由他們決定婚姻大事,因此,順嘴抱怨了一句。”
“那日,你是在場的。不久後……葉供奉就被襲擊了。再之後,葉供奉當街殺了矮腳虎錢晉,我並不認識此人,但那人臨死前盯着我,目中所言,應當是認得我的。”
“那晚,來沈府襲殺之人所用的毒……不必我多說了吧!別忘了,如今你還在松江縣,而秦都尉也在這裏,若他願意,你馮季走不出松江縣,廣芝林也會一夜充公。”
第85章 審問(求首訂,求月票)
沈依茜頓了頓,看着馮季瞬間緊繃的身形,繼續說道:
“我今日並非威脅馮秀才,而是來與你做一場交易。”
“話說到這個地步,還不是威脅?跟我做交易?”
馮季冷哼了一聲,嗓音陰冷了幾分:
“沈小姐既不喜父母之命,在下便替你殺了他不好嗎?這樣你家長輩便不會惦記他了!”
“你既猜出了我的根底,何不加入太平商會,也好與我做一對鴛鴦眷侶。”
沈依茜搖頭:“女子並非必須要嫁人,更何況小女暫無傾慕之人。另外,我認爲太平商與各地起義軍勾結,私咚幉摹鬟f消息,一旦事發,便是滿門抄斬的重罪,我不想連累家族。”
馮季蹙眉不語。
沈依茜見他不說話,話鋒一轉,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今日找你,一是勸你,不要再對我家供奉動手,否則,我不保證不會將太平商會與起義軍勾結的事,告知官府。二是希望你,將‘白玉雪蓮’賣給我。”
“嗯?”
馮季心中升起濃濃的妒火,早就聽聞沈家給了婚書,如今的沈依茜已是處處替葉辭考慮了。
“你不是說不想嫁人嗎?”
“這與嫁人無關,在商言商,你只需說價。”
沈依茜抬眸:“早前便說了,我不會聽從父母之命,但沈家也無意與任何勢力作對。拿到藥材乃是個人私事,是爲與葉辭開諄压M軐⒒闀肆恕!�
“我可以向你許諾,拿到‘白玉雪蓮’後,我便會向他把婚書換回來。但你也要答應我,放過葉辭,並且日後不得再因我,對他有半分加害之心。”
風又起,藥幡獵獵作響。
馮季看着沈依茜清冷的眉眼。
那雙眼睫纖長濃密,垂眸時似有碎影,抬眸亮如寒星,當真清麗動人。
哪怕神色淡漠,那絕世容顏依舊晃人眼目。
馮季心中掙扎。
他是真心愛慕沈依茜,但也知曉此女性格。
一來言出必行,二來內心剛烈,若是強來,只會讓她更加厭惡。
良久,他緩緩鬆了口氣,帶着幾分不甘與無奈:
“我答應你。白玉雪蓮,我會給你,但也請小姐給我些機會……”
“我不嫁人。”
沈依茜打斷他的話,語氣篤定:“我拿雪蓮,便絕不會失信於你,也不會泄露太平商會的半分祕密。更何況我二叔在江陵便是經營的藥材,沈家也不止在松江縣有生意,以後未必不會跟太平商會合作。”
見她說的都是生意,滿是疏離,馮季沉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
“行,你稍等,這份白玉雪蓮我送予姑娘。”
“不用,我知曉市價,之前家裏買過一株,銀錢回頭會讓人給你送來。”
“小姐……”
“言盡於此。”
沈依茜不再言語,立在階前,目送他離去的背影。
素色衣裙在風裏輕揚,烏髮隨風微動,襯得那張絕美的臉龐愈發清冷。
她心裏想着,應當能把婚書換回來吧……
******
小巷內。
“廣芝林,馮季。”
葉辭唸了一聲,便帶着黃果樹先行離開巷道,迎面是縣兵大營的李虎帶着三名士卒迎面而來。
四人都騎着馬,李虎勒住繮繩,拱手道:
“葉兄弟!”
自從那日跟葉辭在擂臺上比試之後,他對葉辭印象頗深,因此見面便頗爲熱絡。
葉辭拱手回禮:“有個人襲擊我,跟廣芝林有關,都尉丞還在裏邊審。你來了剛好,他肯定會通知你多帶些人馬去查抄廣芝林,防止偃伺芰恕N疫@邊先去廣芝林看看……”
李虎哈哈一笑:“這松江縣還有誰不長眼,敢對你動手,是不是被你教訓慘了了?”
“兄弟,你騎匹馬去。”
李虎立刻讓一名士卒下馬,將馬匹讓給葉辭。
“多謝李大人。”
“叫啥大人,叫兄弟。”
見有了馬,葉辭自不會推辭,謝過之後便翻身上馬,黃果樹則是呲溜拱到了葉辭後邊。
兩人撥馬而行,由黃果樹指路。
馮季!
葉辭根本不認識這人。
短短幾句話,便聽說那馮季跟沈依茜交往頻繁,因此對小小姐心生愛慕。
又聽說沈小姐不想嫁人,他便當了一回好人。
世上有這種男人?!
殺了我,怎麼的……他能娶到沈依茜?!
葉辭都有點不可理解。
跑了一刻鐘,到了瀝水街。
這條街不屬於繁華街道,一路上多是些雜貨鋪、賭坊,還有不少茶攤。
街道兩旁幾乎都是些穿着粗布衣裳的普通百姓,葉辭跟黃果樹身上都是逡聞叛b,頗爲富貴。
他們看見葉辭騎着高頭大馬,便迅速避開,不敢擾了這等貴人。
黃果樹手裏揚着一柄刀:“大哥,我倒要看看,是何方宵小敢與你作對,本武聖必取他首級!”
葉辭實在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說,馮季就因爲愛慕,便要殺我?”
“說不準是合郑 �
黃果樹嚷嚷:“你的小侍女不是說了,那沈家小娘皮經常往藥鋪跑,說不準是她纔是幕後主使。拿下馮季之後,我替你審訊,瞧瞧是否與沈家小娘皮有關。若是的,不勞你動手,我替你宰了此女,沈老頭若要怪也只能怪我。”
伴隨着噠噠的馬蹄聲。
葉辭看到了“廣芝林”的門楣,下一瞬卻拉住了繮繩,保持靜立。
他看見了一個穿着儒衫的青年,手中抱着一個木盒,與他對面而立的是一位身材極佳的少女。
她?!
那青年殷勤的遞過盒子,想要順勢拉起沈依茜的手。
沈依茜聽到馬蹄聲,扭頭,正撞上葉辭投來的目光。
兩人明顯都愣在當場。
“謝過馮秀才了。”
沈依茜眼眸波動了一瞬,旋即便平靜轉過頭去,像是沒看到葉辭一般,雙手接過了木盒。
馮季眼角微跳,但也很快便假裝若無其事。
“沈小姐,別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他指的是退還婚書,畢竟感情這種事可以慢慢培養,婚期定了可就不好退了。
葉辭眯着眼睛,看着兩人。
“騰!”
聽到兩人說話,黃果樹早已按耐不住,從馬背上一躍而下,身形如箭般朝着馮季躍去。
“呔!爺爺黃聖在此,還不束手就擒。”
下一瞬,黃果樹的刀已經架在了馮季脖子上,另一隻手拍打馮季的臉頰,啪啪作響:
“就是你,想暗殺我大哥?”
“我聽不懂你說什麼。”
馮季強裝鎮定,理了理衣衫:“你們武夫素來如此無禮嗎?”
“嘭!”
見他還裝,黃果樹飛起一腳便踢在他小腹上,後者身子“啊”的一聲,躬身如蝦坐倒在地。
黃果樹從腰間摸出一根手指粗細的木棍,下令道:
“趴下。”
他很得意。
之前看都尉丞大人審訊時,他便提前備好了刑具。
“啊?”
馮季懵懵的。
黃果樹昂首看天,晃盪着木棍:
“服從是你唯一的出路,轉過身子,趴下!”
最後兩個字,他用了重音。
沈依茜望了一眼黃果樹,緊了緊手中的盒子,轉身便要走,卻聽到黃果樹聲音忽地一冷。
“小娘皮,你最好別走,不然我會用刀砍你。”
“你……”
沈依茜認得黃果樹,見過此人出入過沈家,卻不想這個半大少年竟說出這等話。
她不願在此地逗留。
一來,她與馮季之間的對話不便泄露,簡單來說,就是她不想得罪各家勢力,更不希望沈家被些糟心事糾纏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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