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蕭師兄悟性根骨都是絕佳,加之平日裏不缺補藥,自是勝券在握……”
“我的補藥比葉辭的多嗎?”蕭華打斷並反問:“還是比他的好?”
李帆尷尬不已,心道自個兒就不該跟他說話,只得自尋圓場。
“蕭師兄和葉師兄都不是我能比的,我每月只有三兩銀錢,偶爾得些補藥已是喜不自勝。”
說罷,拱了拱手便離開了。
蕭華早就不把這些個明勁師兄弟放在眼裏,他現在只想打敗葉辭,讓五大家族好好看看,誰纔有真本事。
讓四大家族看看沈家多麼可笑。
看着李帆離去的背影,蕭華深吸一口氣,壓下雜念,重新凝神。
苦練!
******
沈家別院。
沈宗翰坐在書房中,看着賬本有些發呆。
他心中頗有些微詞,明明已送了葉家一份大產業,父親卻各種動用資源替葉辭買補藥。
要知曉,有些補藥根本不會配給到縣鄉武館,他們經商之人也要守規矩,每一份“百練氣血丸”都得加價買來。
第58章 比武(一)
沈宗瀚看着賬本,感慨了句:
“補藥都是老爺子供着,這豈不是他掙得的都是自己的,花的都是沈家的。”
“爹!”
沈依茜端着茶盤走進來,替父親沏了碗茶:
“您看到賬目了,這份投資當真划算?”
沈宗翰接過茶碗,輕輕掀去浮沫,目光落在女兒身上:“這點銀子對老爺子而言,不算什麼。”
沈依茜聞言沉默片刻:“明日縣裏的大比,葉辭參加嗎?他自從殺了柳山七兇,最近連門都不敢出了。”
沈宗翰呷了口茶,緩緩抬頭:“你想說什麼?”
“縣裏的比武會有不少暗勁高手登臺,往往各家客卿、護院都會上去試試,萬一表現的好,也能讓東家提價。我想他上臺比武,給一些人看看他到底有沒有真本事。”
沈宗翰斜瞥了他一眼:“是你想看他出醜吧?這點小心思我聽得出來。”
他頓了頓,微微抬頭:“老爺子想讓你嫁給他,我不反對也不支持,但有一件事我是反對的。”
沈依茜聲音清冷:“何事?”
“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個姓馮的文秀才,近日我聽說他常來找你。”
沈依茜倏地抬眸,撞進父親定定的目光裏,她聲線依舊清冷:
“他溫文爾雅,腹有詩書,我確有賞識之心,但並無過多關係。說起來,論及欣賞,他還不如魏亭先生。這陣子走的近一些,只是出於生意上的往來。”
“你不想嫁人?”
“不想。能令我傾心之人,必是我甘願傾慕、亦盼其垂青之人。這種人……還未出生。”
沈宗翰心知女兒心氣高,也是嘆了口氣:“女子總是要嫁人的,那馮秀才我不中意,你平日裏與他相處……要潔身自好。”
他最後幾個字加重了口音。
與此同時,都尉府。
秦烈站在院中,看着校場練武的熊娛浚蛏磲岱愿赖溃�
“去,把都尉丞喊來。”
“大人。”
不多時都尉丞陳川便匆匆趕來,拱手道:“大人有何吩咐。”
“去,通知沈家明日是縣裏的比武,給他們安排首席雅座。另外,不必隱晦,直接說我的意思,沈家的供奉必須到場,否則我親自去請。”
“是!”
陳川領命而去,自從城西大火他已隱隱猜出真相。
那個叫葉辭的人居然能從大人手中逃走。
外人不知曉這意味着什麼。
陳川只能說一句,此人,倒是有些真本事。
但這小子屢不自首,會讓秦都尉很沒有面子。
不僅沒面子,還間接導致都尉屢次替你擦屁股。
先是除掉幫派,對上對下都耗費巨大精力。
殺了柳山七兇,又使得秦都尉忙於調查魔門事務,連縣裏大比都推遲了。
再不坦白,怕都尉大人真要怒了。
若秦大人登門拜訪,你小小供奉怕是接不下這麼大面子。
目送都尉丞這老頭子離開,秦烈深深吸了口氣:
“孃的!你害我辦了兩場比武,害我看到帶石灰的武夫便令人盤查,發現背弓的獵戶都要抓起來問問……連你師父都騙,他跟我說你練出明勁時間不長,實力不堪一擊,結果呢,回來便是個暗勁。”
“一不留神還成了沈家供奉,小子,沈家只是個生意人,我秦某人不願壞了規矩。但……也要看誰在制定規矩。”
“待我確定了你的身份……真當那石灰是白撒的嗎?”
秦烈攥動五指,發出“咯咯”的聲響。
*******
日頭剛爬過飛檐,松江縣的擂臺四周熱鬧非凡。
丈高的旗杆密密麻麻豎滿廣場四周,旗幡獵獵作響,風裏都裹着一股凜冽氣。
今日正是縣裏比武的日子。
每一次的比武,對於各家武館和縣裏的暗勁武夫來說,都是一場盛會。
大乾武道昌盛,大比乃是縣裏出資,比秦都尉個人獎勵豐厚些。
獎勵只是一方面,比起武科考試面對的是選拔年輕人才,這每年的固定大比卻給了所有人一次機會。
嶄露頭角能博得名聲,被地方家族或是官府看中,在本地也算是發達了一把,若是被都尉看中,說不準便招攬進了地方大營。
擂臺最北端的有一處高臺,是整個場子的核心。
正中央的太師椅上,一身玄色都尉官服的秦烈端坐其上,面容冷峻如鐵。他左右兩側,縣令、都尉丞各在其位,主簿、校官錯落排列,無聲地劃出官階高低。
階下兩側,幾個刀筆小吏垂首侍立,手中紙筆備好,專候武夫畫押登臺。
臺下,早有武夫肅立,黑黢黢的一片。
這些人個個身形挺拔,肩寬腰窄,勁裝短打勾勒出虯結的筋肉,腰間板帶束得緊實。
隊列裏,年紀輕些的,眉眼間滿是未脫的銳氣,年歲稍長的,神色沉穩卻也掩不住深處的渴望。
每個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在高臺上的秦都尉,以及兩側廂廊的方向,那裏坐着的,纔是他們真正想要討好的人。
高臺東西兩側,是專門爲松江縣五大家族與富商豪紳設的觀禮席,尋常百姓連校場的門檻都摸不到,只能擠在遠處的街口,踮着腳往裏面張望。
五大家族的人各佔一隅,衣飾華貴,身邊僕從環伺。
那些人的也都帶着審視與挑剔。
在場的武夫清楚,習武從不是尋常人家能承受的開銷。每日需得足量的肉食、精糧打底,這還只是日常,更費錢的是藥補,沒有富戶資助,實難堅持。
三大武館也有各自看臺,蕭華站在楊師背後,望着五大家族區域裏的一道身影,緊緊攥住了拳頭。
那道身影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穿着一身白色迮郏r的氣度矜貴。
所謂人靠衣裳馬靠鞍,葉辭今日當真是富家公子模樣,引得其他四大家族有女子頻頻望來。
蕭華內心好不嫉妒,就好像自己拼命努力,最後成爲了別人選擇的對象。
當初所說的飛黃騰達,當真可笑。
再看葉辭身旁坐着沈老爺,後邊則是沈家一腥耍钺徇呌幸晃荒昙o與葉辭相仿的姑娘,身着煙紫色寰勯L裙,妝容淡雅,裙襬曳地,肌膚瑩白似雪,長相絕美出塵。
蕭華還想多看兩眼,竟與葉辭的目光不期而遇。
那對視不過短短几息,葉辭的目光便已移開,越過他,望向了別處。
第59章 比武(二)
葉辭瞥了遠處一眼,眉頭微皺,隨後不動聲色端起茶盞,掀開蓋子,輕輕呷了一口。
“沈老爺,秦都尉沒要求我必須上場比試吧?”
他說話看似漫不經心,目光實則鎖定了一處地方。
那裏有七八個普通百姓坐在牆頭看比武,津津有味。
可其中一人,卻與周遭人格格不入。
那是個矮壯漢子,穿着半舊的青布褂子,袖口卻比尋常人長了半寸,尋常百姓絕對很不方便。
那袖子下更像藏着袖箭。
葉辭自從被柳山七兇偷襲之後,便始終記得,那晚上還有個突施冷箭的人跑了。
好不湊巧,那個矮壯漢子半蹲着,雙腳卻呈丁字步,重心穩穩落在右腿,右手始終藏在袖中。
這種姿勢非常適合攻守轉換。
他盯自己的目光與所有人都不同。
一般百姓看五大家族,紛紛帶着羨慕和敬畏,但不會一直盯着看。
會盯着自己的,要麼就是蕭華那種妒火從腦門燒出來的人,要麼就是秦都尉那個眼珠子都快凸出來,反覆確認的眼神。
而此人也在反覆確認。
也不能說湊巧被發現,只能說他很膨脹,覺得躲在人羣中不會被人注意。
葉辭覺得,有必要把這個人拿下審審。
亦或許他不是特意來刺殺,只是來瞧個熱鬧。
哪怕抓錯了,給他幾兩銀子放了便是。
但此時不合適,一來兩人距離較遠,二來有秦都尉在上面盯着,免生事端的好。
今日,他不打算上臺比武,還故意穿了身白衣,以混淆那日的黑衣。
剛剛已趁機打量過秦都尉,若非提前有預期,他也認不出對方便是那晚上的石膏人。
相信自己一襲白衣,秦都尉也未必能確認。
沈萬舟呵呵笑着:“秦都尉未曾說要你上場,每年的固定比武,都是一次武夫展示的機會,各家各戶挑挑好手。你是我沈家供奉,這等比武對你而言毫無意義。”
“那便好。”
葉辭的餘光再次瞥向那處牆頭,用餘光悄悄打量那人。
身後,大小姐沈欣穿了身水色折枝玉蘭的襦裙,裙襬曳地,鬢邊插着一支珍珠釵,側耳傾聽。
“茜兒,葉供奉不打算上臺嗎?”
沈依茜連眼皮都懶得抬:“我先走了。”
“你別這樣!”沈欣撫住沈依茜的小手,將她按在雙腿上:“上次宴席你不參加,今日老爺子說了,葉供奉不走,你便不許走。”
“老爺子就快失去我這個孫女了。”
沈依茜轉過臉來,盯着沈欣:“不要逼我,也要想想你自己。當初,你便是老爺子非要撮合,經二叔介紹與一位校尉成了夫妻。”
“結果呢?他幾年回來見你一次,除了讓你懷了孩子,還做了什麼?然後留下你孤兒寡母?”
連續的反問,讓沈欣忽地臉色慘白,她咬住嘴脣:
“我夫君很好,只是時卟粷粩橙藝恕5~辭並無此憂,老爺子喜歡他,想必人品是過得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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