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那女子與衛斷平靜行禮,日光落在她的臉上,與那一襲白衣一起將女子的皮膚襯得更加白皙俏麗。
衛斷忽地笑了:“秦姑娘,好久不見。”
那秦家姑娘微微抿脣,款款施禮,輕聲道:
“衛郎,好久不見。”
可這時,衛斷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甚至帶着幾分淡漠地開口:
“可惜,你沒有攔住我的理由。既然知道我來了,想必也知道我被圍困住的消息,之前沒有看到你,現在,你不該出現在我面前……”
秦姑娘默然不語。
不得不承認,當軟的不行之後,女子身後的幾人走了出來。
走出的三位老者皆是白髮霜須,身着深色素袍,一看便是坐鎮家族的頂尖高手,絕非尋常江湖武夫可比。
他們一字排開,穩穩擋在秦姑娘身前。
衛斷立在原地,衣衫臨風不動。
居中的老者雙目炯炯,目光銳利,口氣卻並不和善:
“衛斷,你若要走,也請換個方向,再向前走,必要經過我秦家地界,不要壞了秦家規矩。”
可還未等衛斷回答,便聽見秦家腥酸徇厒鱽硪坏缆曇簟�
“請讓讓。”
人羣分開,就這麼走來了一個人。
他一襲青衣,雙手辉谛渥友Y,與秦家幾人擦肩而過,走到了衛斷的面前。
待他站定。
與衛斷對視了片刻,兩人眼裏都流露出極爲複雜的情緒。
衛斷冷冷道:“陳泉,我看不懂。”
陳泉嗎?
葉辭心底想着,這就是那位建武侯手下的首席质浚孟癫皇鞘颤N好東西。
不過還聽說他有個稱呼叫“纸^”,既然不是什麼刀、劍、拳之類的絕,想必也不會厲害到哪裏去。
陳泉道:“還請衛將軍休整。”
鏘——
衛斷出刀。
不答,那就無需廢話。
青衣之人依舊靜靜站着,但在一瞬間,腥酥挥X得視線變得一片模糊。
刀光亮起,周遭重新清明。
滴答——
青衣之人雙手流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但那雙手按在衛斷的刀柄上,死死攥住,他表情鄭重,看着衛斷的眼睛:
“衛帥,您需要休息了。”
第一次,他稱呼了將軍,第二次稱呼了衛帥,旁人並不知道這代表什麼。
但這一刀……
讓葉辭不得不高看了陳泉一眼。
什麼天下七絕,還是有那麼一點點東西的,居然能抓住衛斷的手。
簡直不可思議。
也就在這時,周遭忽然起了大霧,在場所有人都茫然了一陣。
扛着帥旗的老乞丐如遭大敵,表情極爲嚴肅地往前邁出一步,大有要護住腥说囊馑肌�
江渡明顯瞬間緊張,雙臂猛地發力,其小臂肌肉繃出筆直的線條。
“衛斷,不要自誤。”
霧中走來一人,響徹年輕男子的聲音。
“小衛,天底下能聽到名聲的高手,那都是出過手的,這內城之中,你應該知道有多少人……一生都未曾出手。”
衛斷神色微緊,語氣裏帶着幾分客氣:
“聽聞近百年來,陳家老祖一直在聖地閉關,求問長生,沒料到您如今居然出來了。”
然而,陳家老祖沒有回應他。
霧裏安靜了片刻之後,居然漸漸淡了,面前就像沒有出現過人一樣,依舊是原來的景緻。
而陳泉依舊站在衛斷的身旁。
“老祖宗哎!”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來人竟是一位迮壑心耆耍渌俣葮O快,幾乎是快步飛奔而來。
看到陳泉時,似乎對他抱着衛斷的手有些不滿,隨後也顧不上其他,他慌忙跪拜在地上。
“衛家晚輩衛聞瑾見過老祖。”
誰都想到,內城衛家的家主竟要稱呼衛斷爲老祖。
更讓人沒想到的是,衛斷居然也出生武城。
這是一個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事。
內城衛家。
葉辭想起一個練什麼金剛身的,叫衛然的,被自己轟飛出去老遠來着。
這一刻,葉辭也忽地明白了,這內城確實是衛斷無法下手的地方,瞧瞧面前這些人,都是故交……甚至家人。
還有剛剛那秦姑娘,稱呼衛斷爲“衛郎”,那是必然有關係的……
葉辭心裏暗暗想着。
這對衛斷而言是個艱難的抉擇,一方面是外城百姓放任不管,一方面他要面對內城一懈呤趾凸式粋儭�
“老祖宗,您都多少年沒回來了,走……回族中看看……”
衛聞瑾話還沒有說完,衛斷便側過身,看向之前阻止自己的王金毅,開口道:
“王家主,您剛剛說這裏距離什麼派不遠?”
“紫煙派。”
“我這波人去紫煙派休整幾日,可算打擾?”
“不打擾。”
王金毅平靜開口,作出一個手勢:
“請。”
周遭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衛聞瑾本是想將老祖迎回族中,可偏偏被拒絕了。
任誰都看出衛斷的緩兵之計,因爲他並未答應說不去鎮守府,只是暫且找個地方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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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
看到他們不繼續堅持,人羣中的秦姓女子悄然舒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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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在這裏他們就是法。
“殿下,他們轉了方向,這是不去找霍臨川了嗎?”
暗處,亦可以說是遠處,老者帶了一絲疑惑地詢問夏江月。
“以衛帥的性格,那定然是想去的。只不過他既在掂量對手,也在試探各家的態度,同時獲取有價值的信息。”
“這麼多高手攔路,殺進去顯然不現實……更遑論,萬一殺到了鎮守府,霍臨川壓根不搭理他,他又如何是好?”
“而各家的意見也很明確,就是不要徒增變數,一切按商量好的事辦,誰都不要去打攪霍臨川……畢竟,萬一這位鎮守大人突發奇想,真要出兵,那豈不是把各家架在火上烤。”
“心照不宣的意義在於心中透亮,如今的衛帥,心裏應當已經有了判斷。”
夏江月望着衛斷那羣人的身影,將目光落在葉辭齊望幾人身上。
“沒想到,幾位師弟們都來了,真是……若是剛剛真跟他們動起手來,我又是難以自處。”
他臉上露出一絲可惜和遺憾,可此時只覺得更不方便現身見他們了。
老者聞言回應道:“衛帥能猜出聖武公要做什麼?”
“當然。”
夏江月很平靜地開口:“南蠻本就擅長祭祀之法,軍馬進城蒐羅百姓,其餘腥酥唤鉀Q高手,那麼這些百姓用於何處,他猜也能猜出來。”
老者感慨:“大勢面前,即便是衛斷也得同流。”
夏江月搖頭:“衛斷困於情誼不好殺進去,但齊望和江渡肯定會去。他們二人聯合起來,要攔住他們可得花費氣力。”
說到這裏,他又將目光看向人羣中看似不起眼的葉辭,深深感慨道:
“這位師弟當真是有大機緣的人,若非救了那個沈老頭,又怎會來到武城……若非如此驚豔,各家怎會注意到他是楊師弟子,又怎會導致祝長老面皮不好看,最後引來花舞。”
“花舞不來,衛斷怎會來這裏……便是我這位廢太子,也很難跟這種傳奇名帥真正攀上交情。”
“以後,這位師弟真要好好相處,有大用!”
這時,老者提醒道:“別忘了,還有影絕對他很有興趣。”
他指了指遠處圍牆,形形綽綽,壓根看不清影子。
夏江月輕嘆:“是啊,有些資源可以說是楊師的面子,但還有一些……本王也很難理解。”
“話不能這麼說,不難理解的。”
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兩人身旁,莫荷裳俏生生站着,笑吟吟的:
“我覺得他生的好看,這般好看的人明明可以靠臉喫飯,他非要用拳頭喫飯。”
“你怎麼來了?”
夏江月微笑,他心底不得不承認這姑娘的速度很快。
莫荷裳吐了吐舌頭,顯得很可愛:
“墨羅還未出手?”
夏江月歪了歪頭,讓自己顯得迷人一些:
“也許已經出手了呢?”
莫荷裳一點都不覺得迷人,反而鄙夷道:
“我不喜歡你這樣的,只喜歡那種把女子往死裏打的,那樣的男子才足夠霸氣。
“若是還有三分趣味,那更是好極了……”
說着,她晃了晃身子,漫不經心地扭頭回望了一眼:
“我沒長尾巴吧?”
*****
紫煙派內。
除了王金毅先行離開之外,其餘人被安置在一處收拾妥當的大院之中。
除了各個休息的屋子的之外,還有一處議事的大廳堂。
只是,此時腥说臍夥沼袔追掷淝濉�
葉辭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江渡和盧鹿坐在他身旁,而齊望則是坐在衛斷身旁。
接待衛斷的老者也是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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