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也就是說,若是想把事情辦的不那麼難看,真的很難……
能讓衛斷都讚歎的孩子,確實有幾分本事。
楊宗主的眼力屬實不凡。
老嫗嘆氣。
周遭幾人反而是舒了口氣,他們也不想長老當凶龀鲎尨蠹蚁虏粊砼_的事。
卻不知,祝容瑄心中充滿了遺憾,她也算是桃李滿天下,卻沒有碰到葉辭這般天才的弟子。
同樣,那些優秀的弟子各個打着精細的算盤,反倒是花舞……有些對不住了。
自己待她只能說一般,而今,每到老鬼祭日和自己的生辰,這孩子都會回來看望自己。
差生記師恩。
人老了,有時候想要些顏面,生怕被人不尊重,或是在背後嘲笑了。
好在,葉辭並沒有看向自己,而是自顧自跑去取寶茶,眼眸中有幾分歡喜。
祝容瑄細細思忖此人來到武城的種種行徑,又微微搖頭:
“其實,楊宗主並未給他帶來多少便利,都是靠他自己。”
她不想再繼續看了,也怕繼續在這裏會徒增羞辱,於是轉頭對身旁幾位長老開口道:
“老身先走了。”
她覺得自己瞬間老了好些歲數,打算追上花舞那孩子,跟他們說說話。
……
見葉辭如此表現,黎書音覺得心情大好。
這時,察覺葉辭上臺前給自己奉的茶還端在手上,於是抬手執盞,淡淡飲茶。
茶水入喉的瞬間,她的手僵了一瞬,眼底微光極快閃爍。
周遭腥私允亲h論着,無人察覺到她的異動。
“明蕊,替爲師蓄水。”
她抬手,仰頭將那盞茶飲盡,隨手招呼王明蕊。
“……”
而另一邊,葉辭端起十盞寶茶中的一盞。
“好東西……”
茶湯劃過舌尖的瞬間,右臂忽然泛起一縷極輕的燥熱,似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正順着經脈被吸收進去。
“嗯?茶水中亦有血氣……”
葉辭已將茶水喝了大半,倒也沒察覺有異,只當是這寶茶用了某種異獸精血也是不一定。
畢竟異獸肉也是可以喫的,有些丹藥也會用到異獸精血。
喝了寶茶,葉辭禮節性地朝着恆王殿下感謝。
而那位皇子殿下,微微頷首,並未有多少表示。
換句話說,即便心底不願,但也仍舊是允許了。
本來,今日的茶湯中都有毒,解藥只有這十盞茶。
恆王心中有幾分芥蒂,但還是忍下了。
他日光透過人羣,落在黎書音白皙的側臉,溫柔靜好。
可是……這姑娘怎麼了?!
只見她一口接着一口,似是極爲偏愛那盞清茶。
難道是察覺茶水有毒?
恆王考慮了一下,並不認爲對方有這等本事,因爲,他可以確定這個毒不會有人察覺。
但總歸不是自己下的毒,查起來,自己也未曾經手過半分。
……
葉辭回到了自己座位。
其他人則是繼續登臺切磋,各自展露才華。
通常而言,頭幾盞茶爭奪並不激烈,更多的還是希望自己能壓軸登場。
隨着茶會的再次推進,氣氛再度恢復了之前的熱烈。
一場又一場旗鼓相當的比武,在場中進行。
除了這些年輕翹楚們,還有一些叩關失敗停留在某個階段的江湖豪客,但顯然都不如剛剛的葉辭與花舞。
這兩人的比武也可以說是今日的天花板了。
隨着時間的推進,場中的寶茶慢慢減少。
第二盞……
第三盞……
而黎書音也是一盞接一盞的喝茶。
葉辭本打算在下邊好好研究一番寶刀的,結果沒料到師尊不停讓侍從續茶,導致自己不得不一次次起身讓開。
“有點奇怪……”
葉辭心底想着,茶這麼好喝嗎?
本來,他就不是很喜歡喝茶的,但茶會上的普通茶水很有滋味?……
於是,葉辭端起茶盞,也想喝上一口,卻聽見黎書音淡淡道:
“別喝,你先回宗門,衣裳都破了,有礙觀瞻。”
衣裳是之前花舞刺破的。
葉辭察覺黎書音言語中有幾分催促的味道,他又摸不準……
反正院主大人向來喜怒不定,既是讓自己先行離席,也是好事。
“那……黎院主,我先走了。”
他從人羣后方離開。
臨行前,又看了一眼黎書音的方向,這漂亮女人還在喝茶。
他就覺得吧,即便黎院主很厲害,但……喝這麼多?……
*******
另一邊。
由於夜裏發生了滅門慘案,外城武衙告知了鎮守府。
鎮守府軍的一位將領趕赴案發現場,抵達之時,便下令封鎖整片區域。
“全員嚴守四周,禁止百姓靠近圍觀。若有問詢,一律稱鄰里爭執、私鬥滋事。”
之所以這般稱,是因爲武衙已連續報過多起外城出事,不得不驚動了鎮守府,以至於,他感覺從未如此忙碌過。
畢竟是朝廷官員,他並不希望這些異常引起恐慌,對外告知一些假消息,以求穩住民心,但有多少效果就不是他能把控的了。
他補充了一句:“聞將軍馬上到,劉統領保護好現場。”
說完,便先行離開。
過了一個多時辰,聞遠這纔到來,他獨自入院。
旁邊劉統領彎着腰,跟在身後彙報道:
“大人,並無一無所獲,我們發現了一具兇犯屍體。”
“此人乃是一名江湖武夫,名叫韓汗……昨夜的他滅門的是個武夫家族,其家主蔣雄,乃是抱丹四重的武夫,兩人對拼到兩敗俱傷,因此,兇犯也未曾逃遠,死在了外邊後被咱們的人找到了。”
聞遠俯身逐一細緻查驗屍首,隨後問道:
“你如何確定那韓汗便是兇犯?”
“此人有非人跡象。”
“非人?帶我看看……”
“大人,這邊請。”
聞遠跟在他身後,來到另一處院落又細緻查看了一番屍體,之後緩緩起身,命令道:
“讓所有武衙之人,全部撤回鎮守府。”
“什麼?”
劉統領滿臉呆滯,他沒有理解這句命令的意思。
聞遠站直了身子,平靜道:
“撤回鎮守府,這是命令。”
******
回到萬木院,葉辭將衣裳換好,看到牀邊擺着的信箋,他這纔想起今日是打算去找沈老爺子的。
“葉師兄,你回來了!”
莫荷裳沒有前往茶會,不知此時從哪裏鑽出來的,看到葉辭手中多了一柄寶刀,立刻湊了上來。
“師兄,跟我瞅一眼唄,又是哪位大人物送你好東西了?難道是恆王殿下,不過也正常,以你的天賦得到皇族認可是早晚的事……”
她一邊湊過來,一邊絮絮叨叨:“只不過你以後究竟是打算在宗門發展,還是替朝廷做事呀……也無所謂,反正你記得師妹的好就成,以後你混得好就讓我去朝廷做事,我就覺得朝廷的密諜司適合我,油水大……”
“別說了,除了一張嘴每日替自己表功,我都不知道你好在哪裏?”
葉辭斜瞥了她一眼,對此女有幾分無語,但還是將刀遞了過去:
“你看看這刀能賣什麼價?剛剛在茶會上跟人……算是賭鬥吧,那人臨走前丟了把刀給我。”
莫荷裳接過刀,略一掂量便發出驚呼:
“好刀,上乘寶刀!霍……這比我從死人身上扒拉來的強多了,估摸着放進九鼎商會可以賣出天價。”
她擺弄着刀,隨口說着:“不過最近有些奇怪,武城的商會分舵好像有些蕭條……”
葉辭沒在意,也隨口應道:
“給我刀的人,說這把刀叫破鋒,那個人應當是個使刀的高手,他只是替他義妹付的賭注……”
“破鋒?!”
莫荷裳手臂驟然一僵,愣了片刻,隨後將刀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然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給你刀的人是不是叫衛斷!”
“什麼斷?”
“衛斷啊!聖武軍原御部統帥,在幾百年前便是赫赫有名的高手,別的高手是這樣……”
她做了個手勢,以緩慢上升的趨勢劃線。
“而衛斷是這樣!”
她直接用食指指天:“後來他因爲跟朝廷反目,因此流落江湖。不過,流落江湖之後依舊很有名的,朝廷壓根不敢管他,說真的,混江湖到他這等地步,就是我的心目中的英雄,哇……他居然把刀給你了,憑什麼,天才難道可以爲所欲爲,爲什麼,他們爲什麼不看看本天才呢……”
莫荷裳口中喃喃,反覆掂量這把刀,翻來覆去地看,最後在刀處找到了一處小篆,雕刻極爲精細工整,字跡一看也是名家手筆。
“這刀……是皇家御賜之物,天價,可沒法出手,因爲它是記載在《乾器志》裏的寶器,即便擺上拍賣場,也沒人敢買。”
她眼中皆是羨慕:“破鋒……葉師兄,您是不是需要一位捧刀侍女?”
“放心,我絕對不會趁着您睡着了,帶着刀跑路。”
葉辭沉默,沒有說話。
而是想着那個衛斷的名聲,他之後對聖武軍也有一些瞭解。
知道御部的名聲,屬於聖武軍的中堅力量。
沒想到,這樣一位主帥居然流落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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