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殺穿亂世成聖 第238章

作者:金卸甲

  遠方滄海千里,一眼望去風平浪靜。

  一位少年垂手立於窗側,身姿恭謹,斂息凝神,側耳聽着樓下吵鬧的話語。

  聽聞許久,他才壓低聲音,輕聲開口:

  “師尊,這裏又看不見千山島……我們乾脆去吧……”

  “哈哈哈……”

  公子神色鬆弛,忽地爽朗笑出聲音:

  “小蘇,爲師跟你說……千山島可不能去,很危險。”

  “還有您覺得危險的地方?”

  蘇問弦面帶疑惑。

  聖武公大人是連聖地都敢轟的人,還會覺得那一方匪域危險?!

  此時,霍臨山也不回答,將手札放在桌上,慢條斯理的剝起桌上的豆子。

  聽着樓下嘈雜的議論,蘇問弦面色神往,很喜歡大乾這種江湖氣息,所以開口道:

  “那些江湖客都去了,我也想去看看。”

  霍臨山將一枚豆子丟入口中,搖頭道:“亂糟糟的江湖裏不知有多少齷齪,名義上是剿匪、報仇……甚至行俠仗義,那些都是說給別人聽的。”

  “說到底無非是名利二字,你看爲師,連名利都捨棄了,曾經我也是名震天下的聖武公,四公中最爲年輕的一位,在這方世界裏,能跟爲師交手的人寥寥無幾……”

  說到這裏,他的目光落向樓下一位即將登船的白色麻衣的老者身上,隨後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者就像個村裏的進城的地主,身後跟着不少挑着貨擔的長工。

  “他們來了。”

  “他們是誰?”

  “是很有意思的人,他們守着一些祖訓,守着某些地方。而現在,就要被我打開了……”

  霍臨山目送着那個地主模樣的人離開。

  蘇問弦抬眸,眼底帶着幾分不解:“師尊到底在說什麼?”

  霍臨山語氣平平,彷彿只是閒談尋常江湖瑣事:

  “有的人去千山島剿匪,有的人去報仇,還有的人去奪寶……”

  “很多消息是我讓人放的,都是些零零碎碎,真假難辨的細碎訊息,有心人便能得到很多有用的訊息。”

  “……”

  蘇問弦不明白,於是他想問個清楚,帶着些許無奈,道:

  “師尊,您勿要跟我賣關子了,您四處放出些子虛烏有的消息,到底爲何,還有剛剛那老頭,也是去千山島的?”

  霍林山沒有回答,隨手撿起桌上的手札,慢條斯理的捻着翻開了一頁:

  “多虧了黑帝這手札,給了我一個啓發……重啓仙古紀元,問道長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這老頭是魔族之人,他來了,可能會死的哦……”

  “不過,當這個老頭也來了,就說明此地真是血泉,對魔族,我不是一個很有同情心的人,既然來了,那就必須死很多人。”

  “絞殺千山。”

  “十面埋伏。”

  “……”

  蘇問弦思考了半天,想不明白,只得又問:

  “師尊,誰埋伏誰?”

  霍臨山慢條斯理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當然,是我們埋伏所有人。”

  蘇問弦他不理解……因爲聖武公的人馬並未前往千山島,甚至他本人都沒有去。

  又如何埋伏別人呢?

  ******

  原定於歲末的小比被忽然打斷,變成了一個舉三宗之力的剿匪行動。

  此時,葉辭才驚覺自己當初打算一個人來千山島,是多麼離譜的一件事。

  水……很深啊!

  到了千山島,共有不少勢力都接到了各自的通知。

  人數少的隊伍有四五人,其餘幾乎都跟葉辭這般的隊伍,十幾人爲一隊。

  在千山島附近有一處村莊,暫時作爲駐地,相當於中軍大寨。

  有的人來的更早,早就分配了任務離開。

  還有的正安靜等待。

  主事的老者,是此次帶隊的長老之一趙朔言,他坐在桌前,桌上擺着一張巨大的地圖。

  瞧着人都到的差不多了,這才慢悠悠開口道:

  “諸位來的晚了些,前面好幾批由罡勁高手帶隊,清了不少島嶼,你們如今過去只要守着幾條水陸通道,嚴查水匪餘孽,防止他們把大額財物咚统鋈ァ!�

  “各隊按我劃定區域佈防,嚴守崗位,不得隨意主動出擊。”

  “每隊配一名熟稔本地情勢的宗門執事統領,一切行動,皆需謹遵執事調度。”

  腥她R聲應諾,紛紛圍攏上前,目光盡數落在桌上的地形圖上。

  葉辭身爲小隊領隊,自然上前一步,隨同腥艘煌I取駐防任務。

  片刻後,任務分派完畢。

  趙朔言抬手指向身側一名中年男子,淡淡吩咐道:

  “賀執事,這支隊伍交由你全權負責。”

  “長老,我……”

  “你有何異議?”趙朔言道。

  “不敢。”

  賀蘭闊垂手應聲,語氣恭敬,但眼底不易覺察的掠過一道異色。

  聽不出賀執事究竟是外門執事還是內門執事,究竟地位幾何。

  反正,一械茏佣际歉谒磲幔瑴蕚浔几榜v防點位。

  剛踏出大寨院門,有幾人迎面走來,看向賀蘭闊。

  “你這是去哪?”

  賀蘭闊臉上斜睨一眼身後清一色的女弟子隊伍,嘴角狠狠撇了撇,低聲啐出一句:

  “趙長老讓我帶一幫女弟子駐防。”

  “這……”

  “別說了,晦氣。”

  聞言,萬木院的一信茏用嫔⒔瑓s也不敢多說什麼。

  賀蘭闊在前邊領路,腳程很快。

  隊伍中幾名化勁弟子明顯力有不逮,卻也只得拼了命的追趕。

  “賀執事。”

  陸芷在身後喊了一聲:“我追不上了。”

  呼——

  陸芷只覺得隊伍一停,俄頃,賀蘭闊就踱步走來,面色不喜:

  “走路都不會?”

  “廢物一個。”

  “還有誰走不了的,自己滾回去。”

  話音一落,人人面色緊繃。

  於是,接下來足足兩個時辰,途中未曾停留。

  起初還有幾名年輕女弟子小聲低語議論任務,可隨着路途愈發偏僻荒蕪,所有人都漸漸閉了嘴。

  腥搜矍埃皇R蛔R水孤村,村口連着一條坑窪的黃泥大道,便是他們此番的駐防之地。

  此處任務簡單,守住水道口岸,嚴防逃竄水匪登岸、潛逃。

  整座村落人煙盡無,屋舍破敗,院牆坍塌大半,看得出來村民早已被盡數遷走,滿目蕭條死寂。

  一械茏犹袅藥组g相對完好的民宅落腳,看着滿院蛛網、遍地灰塵,人人臉上都帶着難以掩飾的嫌棄。

  不等腥耸帐巴桩敚R蘭闊便抱臂站在院中央,語氣冷硬道:

  “所有人安分待在駐地,半步不得隨意外出!大小事務、所有行動,盡數聽我調度,誰敢違逆,後果自負!”

  說罷,他既不劃分崗哨,也不安排輪值,徑直挑了全村最整潔寬敞的主屋,推門而入,反手鎖死房門,自顧自盤膝打坐休養。

  “好像跟千山島的幾座主島很遠。”

  葉辭獨自走到江邊礁石旁,極目遠眺。

  此處遠離千山島主島,視野所及,只有一條狹窄渾濁的水道,兩岸草木荒蕪,山巒連綿,半點人煙與動靜皆無。

  莫荷裳走到身側,望着前邊,忍不住低聲吐槽:

  “這地方鳥都不拉屎……”

  “去別的地方好歹也能借着盤查,從別人口袋裏蹭一點好處出來,可守在這裏,什麼都撈不到。”

  換句話說,他們駐守的地方屬於整個包圍圈的偏僻位置,好處說什麼都輪不到她們。

  至於有沒有零星水匪流寇,那看邭狻�

  即便有,肯定也是喪家之犬,撈不到好處。

  對於那些沒有見識的女弟子,還正兒八經地跑去崗哨站崗,這讓莫荷裳不停的翻白眼。

  “知道爲何咱們守在這裏嗎?”她問葉辭。

  “爲何?”

  “因爲你帶隊的這支弟子沒有人脈,跟長老執事都不熟悉。”

  “剛剛那個賀執事,一看也是宗門中不受喜歡的。”

  “這一趟,白跑的……”

  這麼一說,葉辭細細一想好像真是這個道理,自己帶着一幫女弟子,被人放在此處估摸着沒有多少危險,但也沒有多少好處。

  莫荷裳接着道:“水匪的漏網之魚不少,多是些明、暗勁的本事,更是有不少凡夫,看到我等就像看神仙打架。所以,我最多在這裏呆兩天,若是一點好處都沒有,便會出去打探一二,瞧瞧有沒有零散的小水寨,發筆小財也好。”

  葉辭點頭,道:“我也想去看看,你打算怎麼發小財。”

  莫荷裳道:“大部分人馬都在千山島核心的幾個水寨,其餘小山、小島確實還有一些小匪寨,此地水陸相連,只不過這些人白日裏或是躲在山裏,或是藏在哪些陰暗水域,夜間反而會潛回山寨。面對圍剿,這些人早就習慣了,等風頭一過,他們還是能繼續作威作福。所以,晚上我出去找人,哪裏亮了去哪裏……”

  “這倒也是個主意……”葉辭沉吟:“我也可以去找,咱們倆可以合作。”

  兩人商議了一陣子。

  周遭的姑娘們過了半天才擺脫了新鮮勁,一個個歇了,各自尋覓地方練功,反而就跟在宗門中一般。

  直至夜晚時分,莊子外面所謂的哨崗都沒了人。

  葉辭平靜地找了一處黑暗處打坐練功。

  說到底,他畢竟是帶着這幫姑娘出來的領隊,軍伍經歷讓他潛移默化的覺得應該守夜。

  子時,月上中天,原本黑漆漆的環境漸漸明亮起來。

  月光落在地上,如同銀河瀉地。

  簌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