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他掃視周遭,只看了一眼便鎖定了葉辭,走了過來,聲線沙啞沒有任何感情波動:
“你是葉辭?”
“是的。”
“跟我走,加入紫煙派,我能代表王家。”
武城中的幾個大姓中,葉辭記得有王家。
身後的紫煙派宗主王若溫,笑眯眯地捋了捋鬍鬚:
“葉長老,老朽這份情誼如何?”
他又樂和和朝燕聲晚拱手:“老燕,嘿嘿,聖地將開,如葉辭這等悟性極佳之人……嘿嘿……”
說話間,他看都不看袁家幾人,而身後的柳瑩則望着葉辭,眼底汪出一潭春水。
她聽說了一些事,並且還知道葉辭帶回來了姜婉瑤,她覺得自己怎麼也要比個青樓女子強。
當然,王若溫也是這般想的,否則,他這位宗主怎會帶個女弟子出行。
而王平緩緩轉身,掃視袁家那位銀髮老者:
“袁老,你也算是烈陽宗長輩,不要讓我爲難。”
“當然,我知道袁老性子烈,不巧我也是,所以不讓我爲難,便是不讓自己爲難。”
葉辭回頭望向燕聲晚。
燕聲晚仰首望天,好似未聞。
“王宗主。”
葉辭拱手搖頭:“我不能加入其他宗門。”
他頓了頓,依舊拱手道:“感謝王宗主今日前來,在下記得這份情。”
王若溫和柳瑩的眼神裏同時充滿了遺憾。
此時,袁嶼舟的臉色極爲難看。
事情比自己想象糟糕,事實上,他來之前問過陳家意思,但陳家並無表示,可沒料到王家居然對葉辭表達了善意。
再強行動手,恐怕拂了王家面子。
今日實在憋屈,袁嶼舟深吸了一口,改口道:
“我等無意與葉辭爲難,只是來找一個人,那個是我袁家從京都請來的一位花魁,帶走此女即可。”
聞言,王平並不在意葉辭之前的拒絕,回首看了過來:
“如何?”
葉辭搖頭。
另一邊,黎書音順手從腰間迥已Y摸出一枚丹藥,扔進嘴裏,望着姜婉瑤饒有興趣道:
“沒想到啊,對你真是情有獨鍾。”
燕青湊上去:“黎院主,喫的什麼,好香……”
“哦,一種很香甜的丹藥,煉出來玩玩,沒其他效果,就是能嚼很久,越嚼越香。”
她遞過一顆給了燕青,燕青立刻塞進嘴裏,嘟囔了聲:
“好香。”
姜婉瑤雙手抱膝,下頜搭在上面,無精打采道:
“他也許只是看不慣別人拿我當替罪羊,並不一定非得是我,是個阿貓阿狗,他也不會交的。”
“是嗎?那可真犟!”
黎書音咯咯嬌笑,肩頭輕顫,飽滿的胸脯微微起伏,頸間紅繩墜着一枚瑩白似珠的丹丸,隨着動作輕輕晃動,襯得膚光瑩潤,格外動人。
燕青見狀伸手便探,卻被抬手輕盈擋開。
“這珠子好漂亮。”
黎書音垂眸瞥了眼胸前,眉眼帶笑:“這是天元續命丹,本院主十年才練了一枚,選材皆是天材地寶。”
說着,她身形晃動,波濤起伏間,丹丸便晃至脣前:
“危急關頭只需身子輕抖,便可張口將丹藥吞入,護住性命。”
燕青嘗試性地抖了抖身子,波濤起伏間羨慕不已:
“黎院主這一手練過很久吧?”
兩女聊天,旁若無人,讓姜婉瑤有一絲錯覺。
自己覺得天大的事,在她們眼中就跟玩笑似得。
事實上,剛剛在這山門前人來人往,也不過短短不到半柱香的時間。
不輪袁嶼舟如何抉擇,袁方遒都已是忍無可忍。
不管怎樣,今日帶走一人乃是底線,否則,袁家臉面盡失。
倏乎之間,袁方遒的身影消失。
燕聲晚的手握緊槍桿。
身爲抱丹巔峯級別強者,對於罡勁武夫想要動手,還是覺察到一絲預兆的。
勁風吹拂,袁方遒沒有出現在燕聲晚面前。
而是直奔姜婉瑤而去。
葉辭神情微凜,等他察覺時,袁方遒已掠開十丈有餘。
好快的速度!
這讓人心驚,若是自己對上,絕對反應不及。
袁方遒動手的瞬間,王平眼眸微動,但並未出手阻止,因爲他看出不是衝葉辭去的。
黎書音神情微怔,脣瓣微張,但旋即繼續咀嚼。
而燕青壓根還沒反應過來,等她察覺時,是夕陽的光線被人擋住了,只覺得一股勁風撲面而來。
就在這時。
風,停了。
那股勁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斷。
袁方遒的身形驟然定住,他臉上怒意未消,但已被驚訝所取代。
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袁方遒這位罡勁強者,能感覺到,那隻手只要微微用力,脖子就會像甘蔗一樣,應聲折斷。
原本他以爲自己出手帶走一個人,沒有人會來得及反應,也沒人阻止。
“袁方遒,我說這件事算了,別再計較這些小輩的事,回去跟你哥也說一聲,給我蕭戰霆一個面子。”
“咯……咯……”
聽到聲音,袁方遒無法回答,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眼球被那雙手掐的暴突出來,艱難轉動眼珠看向自己身側。
那裏站着一個鶴髮垂肩的耄耋老者,臉上沒有多少表情。
“蕭……蕭長老!”
袁嶼舟臉色煞白,慌忙衝了過來:
“晚輩袁嶼舟,此事怎會驚動前輩!多有冒犯,還望前輩海涵!”
他頭皮發麻。
孃的!
就算三大宗的弟子出事,作爲破軍宗六大長老之一的蕭戰霆,也不會爲了小輩出面的。
老天!
甲等第四有那麼稀罕嗎?
蕭戰霆回過頭看袁嶼舟,道:
“此事能了嗎?”
“能能能。”
事實上,蕭戰霆出現在這裏相當於是三宗出手插手,其背後的分量自然不同。
其實,這老頭也沒想過葉辭這麼會惹事,但答應過燕聲晚的事,總是要有幾分信譽的。
見此狀況。
對袁嶼舟而言,他反倒心中多了幾分釋然。
難怪他敢殺袁沐霖!
也算是個有個交代了,蕭長老出馬,王平也到場了,總是說得過去的。
此時,袁嶼舟這位家主甚至開始反省,自己的行爲太過於倉促了,以爲別人來武城時間不長,背後無人會幫助他。
還以爲對方最多隻靠一個燕聲晚,而燕聲晚也不會跟世家爲難,卻不知這葉辭人在小宗,卻早就跟蕭長老搭上線了。
此事確實欠考慮,終究是敗於傲慢。
“蕭長老,能把我五爺爺放下來嗎?此事真的算了……”
蕭長老一鬆手,袁方遒像一條死狗一樣噗通落下,重重砸在地上。
他雙手捂着頸脖,大口喘息。
便在這時。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盡,如同悶雷般滾過轟隆隆滾過。
所有人都猛地回頭。
此時的燕青派,二道門內不少少年弟子都探着頭觀望,他們從未見過自家宗門今日如此熱鬧。
只見山道盡頭,黑壓壓的人羣上來之後,如同潮水般圍了過來。
爲首一人身形挺拔,面容方正,身穿武衙的制式服飾,腰掛佩刀。
“劉統領。”
距離近一些的袁馳野,連忙迎了上去,低聲問道:
“您怎麼來了?”
劉統領低聲應道:“你們惹事了,袁沐霖身爲暗勁武夫,收買江湖高手暗殺武城秀才……”
沒等他說完,袁馳野便道:“袁沐霖已經被殺,我袁家此前不知,鬧出誤會,剛把話說透了打算離開……”
也沒等他說完,劉統領使了個眼色:
“不用跟我解釋,武衙不是正主……”
正在此時,山道外傳來盔甲摩擦之聲,腥伺ゎ^看去,只見一位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身穿青黑軟甲大步朝這邊走來。
身後跟着數百人,魚貫而入,行動迅速,四散圍來。
那些青黑軟甲,在夕陽下泛着如同血色的光澤。
袁馳野低聲問:“鎮守府親兵?爲何來這裏?”
“爲你們!”
劉統領低聲應道。
自從荀朗大統領不幸遇害,外城武衙由劉統領暫管,此前荀朗大人叮囑過,遇到那個叫葉辭的有事,一定要預先告知於他。
劉統領本就是個伶俐人,他知曉荀朗大人因此事報告過鎮守府。
事實上,劉統領想把“暫管”的“暫”字去掉。
聽聞杜若風來報,他以一種試試看的態度去求見鎮守大人,哪裏知道鎮守大人也不細問,竟直接讓他帶人上燕青派。
他回到武衙屁股還未坐穩,鎮守府軍便已然到了。
這不,他們便領着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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