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沈姑娘,別怕……”
葉辭身姿穩穩壓住馬背,巋然不動,體內氣血卻在經脈中奔騰翻湧,周身甲木真氣漫開,護住沈依茜緊繃的身子。
甲木真氣是他如今的最強真氣,其餘真氣說到底只是輔助和鍛鍊了肉身。
此時,長槍綻放綠色光澤。
這一瞬間,衝殺過來的數十位死士齊刷刷後退。
“槽你孃的!”
“老大,這是抱丹三重之上的!”
“先放暗器。”
有人怒吼,話音剛落,林間簌簌顫響。
咻——咻——咻——
數十枚淬毒暗器,破空飛擲而來。
葉辭脣角微揚,反手穩穩一帶沈依茜,後者一雙纖手驟然收緊,惶急抬頭,只見葉辭再度揮槍。
面前暗器如遇屏障,被長槍盡數掃開。
“繼續放放暗器!”
鐵膽老者怒吼。
一時間,葉辭竟無可奈何,他不好丟下沈依茜,否則這姑娘估計要被打穿成馬蜂窩。
多人合圍,他還不得不提防後背。
憑藉抱丹四重的五感感知,所有暗器皆被提前擋住,可他短時間也無法分身去抓匪首。
驟然間——
轟隆!
一聲沉悶巨響轟然炸開,只見一名中年漢子從林間飛了出來,於空中發出淒厲慘叫,整個人重重砸落在葉辭面前。
那人胸口塌陷,在地上艱難蠕動,發出痛苦呻吟。
林中,那鐵膽老者還沒回過神,只見一隻巨大的拳頭已朝着他面門襲來。
老者瞳孔驟縮,手中一對鐵膽直朝黑影而去,同時,雙掌凝氣,跟着鐵膽向前拍擊。
卻沒料到來人胸口肌肉倏然膨脹,鐵膽砸到他胸口竟發出轟然之聲。
兩道氣勁相撞,震碎周遭數棵古木,但來人被砸之後,勁力絲毫不減,手掌肌肉瞬間虯結數倍,整個人倏地發力,一拳砸中鐵膽老者面門。
與此同時,那兩枚鐵膽早就彈開,重重砸回了老者身上。
轟的一聲。
只見老者如沙包般倒飛出去,整個林地,被硬生生轟出一道丈寬溝壑,蔓延向遠方。
這一擊之下,老者不可能再有生路。
下一瞬,這道黑影裹挾勁風悍然衝出,如人形兇獸一般朝着刺客們衝去。
慘叫聲不絕於耳。
不到片刻,死傷無數,勉強苟活者皆是蜷身呻吟。
剩餘黑衣刺客,早就丟下同伴,鑽入密林之中沒了蹤跡。
葉辭胯下黑駒口鼻不斷噴吐白氣,馬蹄撓動,緊張至極。
馬背之上,葉辭單手穩穩圈抱着懷中安然無恙的沈依茜,另一隻手輕理微亂的衣衿,姿態閒散。
他淡淡掃過面前狼藉,目送那些刺客逃跑。
而那動手之人也不追趕,立住身形看向葉辭,道:
“我還以爲這是你派來埋伏敵人的,結果,你怎麼被敵人埋伏了?看來你也挺笨的,就這羣烏合之幸材貌幌拢�是得需要我幫你。”
來人竟是石卓,之前跟葉辭商量好,要在路上假裝救人回頭嫁禍給蘇問弦的石卓。
“謝過石兄了,還好你及時趕到!”
葉辭端坐馬背,嘴角微微揚起,對石卓喊了一聲石兄。
而後者挺胸抬頭,大模大樣地拱手道:
“葉兄客氣,咱們是自己人。不過,說到底還是我有腦子,在這條路上來來回回跑了好幾圈,這才察覺到異常。”
顯然,他應當是回去之後回過味了,懷疑葉辭質疑自己這位天才的智慧,因此必須當面提出來。
確實有腦子。
葉辭輕輕搖頭,抱着沈依茜翻身下馬。
如今這姑娘在一位抱丹武師手中,簡直輕若無骨。
“呼哧——呼哧——”
地上,那名中年漢子發出沉重如拉風箱般的喘息聲,顯然已是疼得幾乎說不出話。
葉辭蹲下身,神色平靜地望着他:
“要死還是要活?”
那人額頭上滿是汗珠,整張臉因痛苦而扭曲變形,聽到葉辭問話,劇烈的喘息聲稍歇,抬眼望了過來。
“活。”
葉辭微微頷首,問道:“袁沐霖讓你來埋伏我的?”
“不是。”
“嗯?”
葉辭神色微愣,覺得有幾分詫異。
除了袁沐霖,還會有誰埋伏自己?
他並未急着問這中年漢子,而是起身拽起一名黑衣刺客:
“誰叫你們截殺我的?”
“老大。”
說話的人並未重傷,他只被餘波波及,折了小腿因此趴在地上,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
“我們老大叫鄭旺,江湖人稱鐵膽虎。”
“咱們本在清風山當土匪,可是南邊大義軍跟朝廷幹起來了,兩邊都順勢剿匪,咱們日子不好過,所以就跑到武城這邊來,趁着還有些家底想要改行做生意。
老大說,今兒只要伏擊成功就能得到貴人看中,就能過上好日子。”
“鐵膽虎人呢?”
“被您的人打飛了。”
“那……你們跑到武城來找的哪位貴人?”
“小人不知道。”
那人哭喪着臉:“小人就是底下辦事的,老大的事哪會告知我們,我們要知道您是個抱丹武夫,就是殺了小的們,小的們也不敢偷襲您啊……”
葉辭指了指旁邊的中年漢子,又問:“此人是誰?”
“老大的朋友,咱也不知道啥來歷,咱也不敢問啊……”
見此人問不出什麼,便再度回到中年漢子身旁,淡淡道:
“說說,到底是誰要埋伏我?”
中年漢子輕闔雙目,隻字不言。
葉辭也不心急,平靜開口道:
“我知道是袁沐霖,只要你跟我一起去趟武城,保準你能活。”
“不是袁沐霖。”
“你果然認識袁沐霖。”
“不認識!”
中年漢子的情緒一下子變得激動起來,嘔出兩口血,發出近乎嘶吼的聲音:
“小子,我說過不是他,你不要妄想我站出來指認,今日技不如人死在你手上沒什麼大不了的。”
“告訴你,有些人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江湖上哪天不死人?但讓我站在那些家族的對立面,相當於讓我全家死絕。”
“我對你的根底清清楚楚,以爲武城甲等第四就真是人上人了?告訴你,你還是一條卑微乞活的狗,這方世界不是你的,不是我的,是他們的。”
“今日是鐵膽虎的手下太蠢!才讓你抓住了我。”
“別以爲你贏了?還早着呢,我去下邊等你……”
話音未落,只見那男子面龐陡然浮現一抹殷紅,就在葉辭一愣神的功夫,只見此人已是氣絕身亡。
“逆轉真氣,強行衝碎了經脈。”
石卓面帶疑惑地問葉辭:“你招惹了什麼人?他怎麼還沒說上兩句就自盡了?”
葉辭沉默搖頭。
他沒想到此人會如此行事。
難道一個袁沐霖這般可怕嗎?
姜婉瑤怕他。
而眼前的男子是抱丹修爲,依舊怕他,甚至自盡也不願站在袁沐霖對立面。
要知道,那個袁沐霖不過是個暗勁武夫罷了。
“恐怕有家人在他手上。”
沈依茜忽然開口,道:“還有必要去管姜婉瑤嗎?暗殺和得罪,其實是兩回事。”
葉辭身子微微一震,倏然轉頭看向這姑娘。
過了片刻,他撐住膝蓋緩緩站起身子,神色平靜下來。
他翻身上馬,衝沈依茜伸出手:“上來。”
第203章 血泉
白日晴好,暖廳窗扉半掩。
案上古琴橫置,姜婉瑤指尖落弦停歇下來,餘音未絕,琴聲湝幽幽,莫名多了一絲寒涼。
袁沐霖坐在椅子上,手指敲擊扶手,閉目養神,忽地聽聞琴曲停了,開口道:
“怎麼停了,接着彈……”
姜婉瑤略帶了些遲疑,問道:“奴家彈了好幾個時辰,手已痠痛難忍,袁公子今日爲何偏偏要奴家繼續彈?”
“因爲本公子今日高興。”
袁沐霖倏地睜眼,語氣帶着微嘲:“本公子高興,你就應該高興,但偏偏今日姜花魁的興致不高,曲子怎聽得有幾分悽慘?”
話音剛落,他那張大餅臉上的嘴角扯出一縷得意的弧度。
姜婉瑤身形微僵,抬眸望着他,輕聲道:
“今日有些乏了,故而彈得不好,擾了公子雅興。”
袁沐霖緩緩起身,捲了捲袖口,慢條斯理地踱步過來。
“你爲何不問我,怎麼沒去九鼎商會的分舵?”
姜婉瑤抿脣,輕聲回應:“奴家不敢過問袁公子的事。”
“哦?”
袁沐霖俯下身子,打量面前這位嬌豔的花魁,笑道:
“我給了你好幾個時辰了,現在再給你半柱香的時間……”
他底掠過一抹刺骨的譏諷,故意將話說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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