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葉辭眼底的清亮精芒一閃而逝,銳利深邃。
他抬手輕握雙拳,只覺一股澎湃充盈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這種感覺很好,接下來的武考,我會以抱丹四重參加。”
葉辭低聲自語。
之前自己抱丹二重時,荀朗便說過自己有望甲等前十,如今抱丹四重,他爲自己即將碰到的對手而默默悲哀。
原本,他也沒料到自己會這麼快。
甚至他的目標只是未來的武舉考試,即便拿個丙等秀才,他覺得也無傷大雅。
可如今的情況,確實實力不允許了。
畢竟拿了甲等前十,在武城也算是一種地位或者說聲望。
正如當初秦烈所說,過分低調的話,難免會被一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輕視。
若自己之前便有足夠的地位,想必那袁家兄妹也不敢對自己動手。
更何況,那個叫小盧的姑娘說,甲等前三的話,去找龍夫人……難道這位長輩會給自己什麼好處?
窗外飄着毛毛細雨,天氣也不似之前那麼炎熱。
到了抱丹四重。
窗外數丈之外雨滴輕響,牆角小蟲爬行的窸窣動靜,細細聆聽,盡數清晰入耳。
忽地,葉辭聽到門外傳來輕微的“阿嚏”聲音。
“有人?”
他起身朝外走去
打開門,剛好看到了沈依茜抬頭。
這姑娘睫毛很長,前端凝着細微的水珠,看着很漂亮,在看到葉辭的剎那,她眨了下眼眸。
“葉供奉……”
“你怎麼在外面站着。”
“我看門上寫着‘閒人免進’,想來你在修煉,怕唐突進去打擾到你,故而在外面等會兒……今日有雨,山中雨景想來也是極好看的,所以,多等會兒無妨。”
看她依舊提着盒子,裏面應是裝着聚元丹和靜思香。
這兩件修煉之物,對很多普通弟子而言是價格極高的東西,葉辭還沒有看不上眼。
如今的修煉進度,也是在聚元丹和靜思香的幫助下完成的,至少聚元丹每十天一枚,與其他藥性並不衝突。
“你以後可以直接敲門,不必跟我客氣。”
葉辭平靜道了一聲,讓這姑娘進了門。
她今日穿了件溇G色的長裙,依舊未施粉黛,她似乎並不在意自己在葉辭面前的形象,顯得很灑脫。
進了主屋,屋子裏打掃的乾淨整潔,角落裏還多張桌子和待客的茶葉。
前些日子,葉辭在黑山時,這姑娘是進來過,所以幫葉辭打掃過一番。
只不過,她並不知曉葉辭去了哪裏。
霍臨山的出現對各大宗門而言的大事,然而普通人卻未必知曉,如今不是在松江縣,她的消息再也不像之前那般靈通。
沈依茜放下修煉物資,沉默了片刻:
“本來,我跟陳管事他們一起看中了一柄刀,但是,最後沒有買下來……”
葉辭這纔想起,之前想求購一柄刀和一杆槍,後來顏溗蛠砹艘桓藰專蛞儡邕@邊卻沒有下文。
“無妨,我不急。”
事實上,沈家在小家族裏卻是算是頂尖的,但真的擺在大乾的市面上,卻顯得有些卑微。涉及到武夫用的寶器,她出價……別人卻沒有賣給他。
上好的寶刀本就搶手,結果,還被袁沐霖截胡了。
不知袁沐霖是如何知道自己求購寶刀,但結果就是這樣……甚至,她還受了些委屈。
不過,這種委屈不算什麼。
也不打算告知葉辭。
葉辭搖了搖頭,先繼續說起買刀的事:
“沈姑娘暫且不要替我買刀了,我需要一柄弓。”
“弓?”
“是的,能承住抱丹武夫的氣力便可,只求堅固,箭矢也要稍微牢靠些,最好淬毒。”
他知道寶弓珍貴,可以極大程度上保留抱丹武夫的真氣,一般的弓就要差些了。
不過這樣的弓,葉辭懷疑以沈家的本事又弄不到,索性退而求其次,只要求堅固即可,但箭矢要好一些。
“只求堅固的話,這樣的弓在九鼎商會的兵器閣便有賣的,三四萬便能拿到一柄,箭的話我讓侯玉京來打……”
侯玉京就是之前與葉辭初來武城時喫飯結識的,他是沈依茜的昔日同窗。
三四萬也不算小數字,沈家財力也就約莫千萬,而且最近耗費頗大,不過這姑娘不會提這些事。
葉辭頷首,他對沈依茜的表現很滿意,因爲在九鼎商會購買的箭矢一來很貴,二來察覺到來路。
私自打造的箭矢便無可查找,說明此女猜到自己要殺人。
果然,沈依茜還是問了句:“供奉要殺人嗎?”
“殺袁沐霖。”
“……”
沈依茜愣了半晌,她心想自己也沒說自己受了委屈。
葉辭沒有過多解釋。
很簡單的道理,當袁家兄妹對自己動手時,袁沐霖就註定要死。
沈依茜沉默了片刻,道:“我錯了。”
“嗯?”
葉辭沒有回過味,錯了,錯哪兒了?
刀沒買就錯了?
這還是自己映像中的那個大小姐嗎?
“不該來聖武城,這裏是建武侯的發家地。”
沈依茜語聲清湥従彽纴恚骸巴鹾顚⑾啵F胄家族,他們的來歷向來隱祕……建武侯成名時,我尚未出生,也根本沒料到他曾是武城家族子弟。”
葉辭沒有說話。
“那位侯爺當年並未走尋常武考仕途,乃是宗門弟子直接投身軍旅。”
“官書正史所載,當年聖武軍慘敗潰敗,是他挺身而出,收攏四散殘兵,整肅軍紀、重整軍威,方纔穩住殘局。彼時武城諸大宗門皆在幕後爲其助力。張家本是累世老牌勳貴,經年積澱下來的勢力底蘊,早已在武城一地無人能及。”
“因此,建武后張臨淵這一支,已遷往了京都,只是根系深遠,明暗勢力盤根錯節,比如袁沐霖這一支便是跟那位侯爺又姻親關係。”
沉默片刻後,沈依茜開口道:“我本來不清楚,後來是顏湼嬷业模姨潱覜]有說起過咱們在松江的事。若不是顏満闷姘l問,可能很多事我都不知道,畢竟,我們與那些貴胄家族相距甚遠。”
“我們羊入虎口,自投羅網。”
沈依茜眸色微沉,語氣凝重。
葉辭眉心微蹙,略一沉吟,出聲問道:
“已經查到我們頭上?”
沈依茜輕輕搖頭,眼底帶着幾分篤定:
“滄海廣闊,一尾游魚匿入大江洪流,何其難尋。便是沈家這般家族,一旦隱融於世間,也絕非旁人輕易可查。尋常人根本無從探查,亦不會耗費心力深究。”
話鋒忽而一轉,她話音添了幾分沉肅:
“可若是蛟龍入溙粒K究難掩異樣。”
距武城武考已然時日無多。
此番武考,若是葉辭甲等前十,極易落入張家的視線之中。
縱使短時間沒發現葉辭是殺張冠的人,但總是讓人有些不安全感。
難掩異樣嗎?
沈依茜安撫了一聲:“其實,那位侯爺最近舉步維艱,應當顧不上你,他被圍在了鄴城。”
鄴城乃是交州府城,與武城相隔萬里山河,路途迢迢,遙遙不可及。
身陷圍城險境,他眼下唯一的要務便是穩住戰局,突圍自保,根本無多餘心力分心別處。
葉辭思忖了片刻,說道:“被尋釁清算,根源從來都是自身實力低微,位卑權輕。
若是身居高位,聲勢顯赫,便是建武侯這般一方梟雄,也會有所忌憚。
唯有無勢無憑,纔會淪爲旁人隨意拿捏的螻蟻。”
窗外晚細雨拂動窗欞。
一旁的沈依茜心頭微顫,她沒有從葉辭眼中看到半分惶急。
這一刻,沈依茜眼底憂色褪去,默默點頭。
事實上,葉辭也望着眼前這位姑娘,想聽聽她的心裏話。
畢竟知道了建武侯來歷的話……
沈家若是跟葉辭劃清界限,以後即便建武侯要報復,也未必會牽連他們。
可如今,沈依茜靜靜望着面這道挺拔清峻的側影,卻忽地“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笑什麼?”
“沒什麼,想問問你打算怎麼做。”
“先武考唄。”
葉辭顯得顯得很隨意,跟這姑娘說話也頗爲放鬆。
少女素來清冷沉靜的眉眼,此刻染上了從未有過的異彩。
建武侯如何?
張家勢大又如何?
這般男子,依舊輕鬆面對。
或許等對方察覺到葉辭時,他早已不是那個縣鄉武夫。
沈依茜微微垂眸,輕聲道了句:
“那便靜候佳音了。”
“武考旨在遴選將帥之才,朝廷一位考官已被我打點妥當,屆時自會將考題答案予你。”
“打點妥當?……”
葉辭愕然當場:“這也需要打點?”
沈依茜:“武考不是有文試嗎?”
葉辭:“那不是有手就行的?”
第174章 文試
武考分文試、武試兩場,取捨評判雖以武道爲本,但也絕對允許考生目不識丁。
所謂文試,不苛求應試者滿腹經綸,不像文秀才需雕琢辭章、死記典籍。考覈側重兵策致裕鞔鹬恍枋吕硗ㄍ福摀袚詈媚苣芘葬缦嚓P戰事佐證觀點,明晰進退攻守之道便可合格。
武試則實打實比拼根基修爲,憑真實戰力定決出勝負。
最後綜合年紀、文武成績排名等次。
葉辭認爲文試只能迳咸砘ǎ裕恢倍嘉丛旁谶^心上。
沒料到沈依茜這姑娘倒是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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