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越靠近,那股熟悉感便越強烈。
界壁的結構、靈氣的流動方式、甚至空氣中瀰漫的法則氣息,都與第七紀元的淵界極爲相似。
惟一不同的是,這座淵界比第七紀元的淵界更加龐大,更加繁盛。
李長青落在淵界的邊緣。
他站在一片荒原之上,極目四望。
遠處有巨大的城池,有懸浮的宮殿,有穿梭於虛空中的飛舟與遁光。
那些修士的氣息比第七紀元更加強大,更加密集,真仙強者比比皆是,甚至偶爾能感應到玄仙巔峯的存在。
他閉上眼,將靈識朝淵界深處探去。
他想找到這座淵界的中樞,可靈識剛探出不遠,他便感到了一絲異樣。
那異樣來自大道層面,如同一條奔湧的河流忽然失去了方向。
命數之道,在這方天地中極不顯眼。
李長青的靈識在虛空中游走,試圖捕捉命數法則的痕跡,可那些痕跡極爲微弱,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壓制了。
命數、因果、劫摺膺,這些他在第七紀元極爲熟悉的大道,在第八紀元的淵界中幾乎感知不到。
他收回靈識,心中浮起一個極爲清晰的判斷。
第八紀元,正處在盛世之中。
一個紀元進入盛世時,天道咿D最爲平穩,命數之道便會隱而不顯。
因爲盛世之中沒有大劫,沒有大變,一切都在既定的軌道上平穩咝小�
唯有到了紀元末期,天地大劫將至,命數之道纔會重新浮現,成爲修士爭奪的焦點。
而盛世之中,那些來自過往紀元的偷渡者也會被壓制。
李長青抬頭望向淵界深處,他能感覺到,淵界之中有一股極爲強大的力量正在維持着這方天地的穩定。
那股力量比玄仙巔峯更強,比大羅更沉,甚至比他在第三紀元見過的禪宗道首還要深邃。
那或許便是讓第八紀元如此穩定的的那位“大能”。
有那位大能在,任何試圖從以往紀元偷渡的人都會被鎮壓,才鑄就了第八紀元的穩定。
好在李長青不是偷渡者,他是轉世而來,以萬世碑之力獲得了第八紀元的合法身份。
他的命數已經與這方天地融爲一體,任何推演之術都無法將他與本地修士區分開來。
確認這一點後,李長青不再猶豫。
他找了一處荒僻的山谷,佈下層層禁制。
隨後他盤膝坐下,將大乘之力盡數釋放,引動了仙劫。
第八紀元的仙劫與第三紀元不同,比第七紀元更沉更厚,如同一座天穹壓頂。
可李長青有數世修行的經驗,對雷劫的每一重變化都瞭然於胸。
他以符道爲基,以劍道破雷,以道心守神,將仙劫一層層化去,踏上了成仙天梯。
九重仙劫過後,一道金光自九天之外降下,灌入他的眉心。
他的神魂與肉身同時蛻變,法力如海,大道如輪。
他睜開眼,感受着體內那份屬於真仙的力量,面色平靜。
真仙已成。
李長青撤去禁制的那一刻,便感應到了數道氣息正朝他的方向聚攏。
那些氣息強弱不一,大多是真仙初期,也有幾位真仙中期。
他們從各處趕來,顯然是被他方纔渡劫的異象所吸引。
李長青並不意外,仙劫的動靜極大,在淵界這種靈氣濃郁之地,方圓數十萬裏的真仙都能感應到。
他站在原地,沒有急着離開。
第一個趕到的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修士,穿着青灰道袍,腰間掛着一串儲物袋,像個行腳商人。
他遠遠看見李長青,先是一愣,隨後堆起笑臉,拱手道:“恭喜道友成仙,在下趙元,散修一個,特來道賀。”
李長青還了一禮:“多謝。”
緊接着,又有數道遁光落下。
來人衣着各異,修爲也參差不齊。
他們圍在李長青身周,七嘴八舌地道賀、攀談、詢問來歷。
李長青一一應對,話不多,卻也不算冷淡。
從這些人的交談中,李長青很快拼湊出了第八紀元如今的勢力格局。
“道友初入修仙界,怕是還不知曉此地規矩。”
那趙元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
“咱們這方天地,明面上只有一個真正的主子,道府,其餘勢力,不過是道府腳下討口飯喫的。”
李長青問:“道府?”
“正是道府。”
趙元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道府府主,爲永恆境的存在,道府之中玄仙如雲,玄仙巔峯的強人少說也有數十位。
天下大半真仙、玄仙,都歸在道府門下……”
李長青聽着,眉頭頓時挑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永恆境?
旁邊一個瘦高個子的真仙接話道:“道府之下還設了許多道院,專門給天下散修和凡人傳法。
那些道院修的功法極爲玄妙,比我們這些宗門家族世代相傳的法門強了不知多少倍。
所以如今但凡有些志向的修士,都擠破頭想進道院,進了道院,便有機會入道府,入道府,那便是真正的大道。”
李長青又問:“那些道院收人,可有什麼門檻?”
“門檻?”
瘦高個兒笑了笑。
“沒有門檻,只要是個人道院便收。靈根不論,資質不論,年齡不論,道院給符種,給功法,給丹藥。
你若有本事,便一路修上去,若無本事,道院也不趕你,只讓你留在院中做些雜役,照樣能活個幾百上千年。”
李長青沉默了一瞬。
沒有靈根,也能修仙。
這在第七紀元是聞所未聞的事。
第七紀元的修士,若無靈根,連感應靈氣都做不到,更不用說修行。
可第八紀元的道府竟能做到以符種替代靈根,讓凡人也走上長生之路。
這已經不僅僅是功法精妙的問題了,這是對大道的根本性改寫。
而且符種代替靈根的這個說法,未免也太過巧合。
他正要繼續問,忽然感到天外傳來一道極爲精純的虹光。
那虹光速度極快,從淵界深處的方向破空而至,落在腥嗣媲啊�
虹光散去,現出三道身影。
三人皆着素白衣袍,袍角繡着極淡的雲紋,腰間懸着一枚白玉令牌。
爲首的是個中年男子,面容清雋,氣息沉穩,已是真仙后期。
他身後站着兩個年輕些的修士,一男一女,皆是真仙中期。
“諸位道友。”
中年男子拱手一禮,聲音溫和。
“在下道府外務院執事,姓沈,名元朗,方纔感應到此地有仙劫異象,特來一觀,恭喜這位道友成仙。”
他看向李長青,眼中沒有半分倨傲,反而帶着一種極爲真盏纳埔狻�
李長青回禮:“多謝沈執事。”
沈元朗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散修與小宗門的真仙,笑道:“諸位既然都在,不如隨我去道府分殿坐坐?
分殿中備有仙茶靈果,正好爲這位新晉道友接風。諸位若有什麼修行上的疑難,也可在分殿中查閱典籍。”
他這話說得極客氣,可那些散修與小宗門真仙卻面色各異。
有人面露喜色,有人低頭不語,也有人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忌憚。
趙元第一個開口:“沈執事相邀,在下便厚顏叨擾了。”
他說着,朝李長青使了個眼色,像是在說“機會難得,快答應”。
瘦高個兒也點頭:“同去同去。”
可另有幾位真仙卻拱手推辭:“多謝沈執事美意,在下尚有要事在身,改日再登門拜訪。”
說完便匆匆遁走。
李長青將這一切看在眼中,面上不動聲色,對沈元朗道:“在下初來乍到,既然沈執事相邀,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沈元朗笑着點頭:“好,道友請。”
他抬手一揮,袖中飛出一道素白飛舟。
那飛舟不大,通體瑩潤如玉,舟身刻着極爲精密的符文。
腥说巧巷w舟,沈元朗催動法力,飛舟便化爲一道白光,朝淵界深處飛去。
飛舟的速度極快,不斷撕裂空間,堪比第七紀元真仙巔峯強者的速度,李長青坐在舟中,透過舟舷向外望去。
淵界的景象在他眼前一幕幕展開,越往深處,越讓他心驚。
那是一座座懸浮在虛空中的仙城。
每一座仙城都極大,比第七紀元凌霄天的任何一座城池都要大上數倍。
城中建築極爲規整,無數高樓拔地而起,如同一片由白玉與琉璃構成的山林。
那些高樓之間,有極爲寬闊的仙街相連,仙街之上人流如織,遁光如雨。
更遠處,還有巨大的圓環形建築懸浮在半空,如同一個個巨大的輪盤,緩緩旋轉。
李長青看着這一切,心中浮起一種極爲奇異的感覺。
這些仙城的形制,與他記憶中地球時期的科幻小說中描繪的未來都市極爲相似。
那些高樓、那些圓環、那些穿梭於樓宇之間的飛行法器,都帶着一種極爲強烈的秩序感與效率感。
與其他紀元傳統修仙界中依山傍水、隨性而建的宮閣樓臺截然不同。
他收回目光,問沈元朗:“沈執事,這些仙城……都是道府所建?”
沈元朗點頭:“正是,道府在淵界各處修建仙城,供修士居住修行,城中一切設施,皆由道府統一規劃。
靈氣管道、傳送法陣、丹藥鋪、功法閣、演武場,應有盡有,修士只需安心修行,各司其職,道府便能自然咿D。”
李長青又問:“我在城中似乎沒有看到凡人?”
沈元朗笑了笑:“修仙界中,已經沒有凡人了。”
李長青一怔。
沈元朗解釋道:“道府立下規矩,凡淵界之內,人人皆可修行,沒有靈根的孩子,道院會賜下符種,助其感應靈氣。
有了符種,便能修行道府傳下的功法,一步一步修上去。
所以淵界之中,哪怕是最底層的修士,也有真仙以下的修爲,真正意義上的凡人,在淵界早已絕跡。”
李長青心中翻湧,也愈發感到其中的異常,其他紀元中,凡人佔絕大多數,修士只是極少數。
可第八紀元的淵界,竟做到了人人皆可修行,人人皆可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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