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人皇開始不計代價地往前線投入兵力。
原本作爲預備隊的國邞饘ⅰ⑹貍浠食堑慕l軍、甚至宗親統領的私兵,都被他一道道旨意調往前線。
他的命令簡短而冷酷:只求殺傷仙庭有生力量,不計己方傷亡。
方玄央同樣在加碼。
他一面以仙庭大將軍的身份不斷向西境各州徵調仙官、仙兵,一面向天元仙宮連上數道奏表,要求天帝繼續增派金仙強者。
那些奏表措辭一封比一封急迫,字裏行間透着一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決然。
兩方大軍在綿延數千裏的戰線上反覆拉鋸。
今日你奪我三座界天,明日我搶回兩座,後日又有一座界天被打得粉碎,從天地間徹底抹去。
每一次碰撞都伴隨着大量傷亡,每一條戰線後方都堆滿了來不及收殮的屍骸。
李長青藏在人皇身邊,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很快便發現了一件極爲關鍵的事。
人皇給他的氣撸兌嗔恕�
從前人皇每七日給他的氣撸冯A雖高,量卻有限。
李長青需要積攢數日,才能在混沌青蓮空間中形成一小片灰雲。
可自從人皇與方玄央開始較勁之後,那玉盤中送來的氣唧E然增多。
李長青的分念在蓮種中做出受寵若驚的模樣,連連叩謝。
人皇卻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只丟下一句:“替孤多煉些符器出來,前線要快。”
李長青連聲應下。
待夜深人靜、人皇調息入定之後,李長青纔將那些氣咧鹨粰z視。
他發現,這些氣咧校赏バ奘康臍膺佔了近六成,人國氣叻吹怪皇K某伞�
也就是說,人皇最近從戰場上收割的氣撸瑏碓匆呀泧乐仄蛳赏ヒ环健�
這意味着兩件事。
其一,方玄央已經開始防備人皇,不再像從前那樣將仙庭氣叽蠓降厮腿虢粨Q通道。
其二,人皇爲了彌補這部分的缺失,開始更加瘋狂地掠奪仙庭修士的命數。
換句話說,二人之間的信任已經徹底破產,各自都在想辦法從對方那裏多咬下一塊肉來。
李長青暗喜,面上卻不露分毫。
他開始更加賣力地爲人皇提供符道之物。
每一批符器出爐,都比上一批更加精良,威力也更大。人皇對此極爲滿意,給李長青的氣咭灿l慷慨。
他甚至開始將一些從方玄央那邊搶來的仙庭氣撸苯觼G給李長青練手。
李長青照單全收。
那些氣呓浻伤姆帜钷D入混沌青蓮空間,與他自己從戰場上收集來的氣邊R合,越積越多,越積越厚。
青蓮空間中那片灰雲已經濃到了極點,甚至開始有凝結成實質的趨勢。
李長青從中抽取了一部分融入紫蓮分身的根基,讓那具尚未化形的身體愈發凝實。
另一部分則被他直接灌入青色蓮種之中,用來推演自己的大道。
數十年間,他便這樣一邊裝傻充愣,一邊瘋狂吞吸。
他的本體修爲也在飛速攀升。
金仙中期早已穩固,金仙后期的壁障在大量氣吲c劫力的沖刷下,變得薄如蟬翼。
某一夜,他閉關三年之後,體內傳來一股波動。
金仙后期。
他睜開眼,感受着體內更加磅礴的法力與愈發通透的大道感應,面色平靜。
這樣的速度,放在第七紀元也堪稱恐怖。
可他有混沌青蓮爲基,又身兼數世底蘊,再加上人皇無償供應的海量氣撸叩竭@一步並不意外。
他沒有停歇,繼續朝着金仙巔峯衝擊。
又數十年過去。
李長青的本體已經逼近金仙巔峯的門檻。
體內的混沌青蓮本源被他反覆淬鍊,青色蓮種上的紋路已經亮到了極致。
他隱隱能感覺到,自己距離那個界限只差一層極薄的隔膜。
只要再有一場足夠規模的氣吖嘧ⅲ蚴悄硞�契機,他便能真正邁過那道門檻。
可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個念頭開始在他心中反覆翻湧。
混沌青蓮,究竟被玄微道祖帶去了哪裏?
玄微道祖當年將青蓮本體從蓮池中取走,此事他從未解釋過。
後來道祖便消失了,連同其他兩位道祖,至今杳無音訊。
李長青曾以各種方式搜尋過,甚至不惜動用昧神知去探聽仙庭高層,卻始終一無所獲。
那株青蓮,像是被從這方天地中徹底抹去了一般。
可李長青知道,它還在。
因爲他與青蓮之間的聯繫雖微弱,卻從未真正斷絕。
那聯繫像一根極細極韌的絲線,從混沌青蓮空間深處延伸而出,穿過層層時空壁障,指向某個他無法確定的方向。
他需要找回青蓮。
不僅因爲混沌青蓮是他大羅之基的鑰匙,更因爲紫色蓮種中那具分身必須與本體合一。
唯有兩枚蓮種合而爲一,他才能真正打開混沌青蓮的全部威能,締造出一尊真正的大羅。
可青蓮在哪裏?
李長青反覆推演,卻始終無法鎖定它的方位。
他只能確定,青蓮並未離開第三紀元,也並未落入禪宗道首或其他大能手中。
它就在某處,安安靜靜地等着他。
李長青將這個念頭壓回心底,繼續積蓄力量。
他知道,急不得。
而在他積蓄力量的同時,人皇與方玄央的關係,終於走到了懸崖邊上。
那一日,李長青正在人皇行營中默默溫養分念,忽然感到地面劇烈一顫。
緊接着,一道極沉極重的威壓從天穹之上壓了下來,如同天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從蓮種中探出感知,便看見遠處的天幕之上,兩道身影正懸空對峙。
人皇和方玄央。
二人之間的虛空已經徹底扭曲,如同一面被擰碎的鏡子。
人皇周身氣機翻湧如海,整個人如同一輪暗金色的太陽,釋放着令人窒息的威壓。
方玄央則懸在他對面百里之外,造化羅盤在他掌中緩緩旋轉,一道灰白色的輪影在他頭頂明滅不定。
二人之間的氣氛,冷得讓整片天地都爲之凝固。
李長青不知二人爲何突然撕破臉。
他只知道,此刻人皇的憤怒是真的。
人皇那張年輕而冷厲的面孔上,此刻佈滿了無法掩飾的殺意。
他的嘴脣緊抿,雙拳攥得骨節發白。
他盯着方玄央,一字一句道:“你竟敢在孤的國吒蟿邮帜_。”
方玄央立在對面,神色平靜,嘴角甚至帶着一絲笑意。
“陛下說笑了,那根基是你人國的命脈,孤遠在仙庭,如何動手腳?”
“你還在狡辯。”
人皇聲音愈冷。
“孤行營之中,那些從仙庭收繳來的氣撸蝗嗽跉w咄局凶隽耸帜_,孤查了三個月,所有線索都指向你方玄央。”
方玄央微微搖頭:“人皇陛下若要找藉口撕毀盟約,大可不必如此曲折,只是我很好奇你究竟發現了什麼,讓你急成這樣?”
人皇沒有回答,而是猛然抬手,一拳轟出。
這一拳,他全力施爲。
拳罡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碎。
那力量之恐怖,讓方圓千里的雲海都被震散。
方玄央冷笑一聲,造化羅盤猛然轉動,他頭頂那道輪影瞬間凝實了幾分,抬手便是一槍刺出。
“轟!”
槍拳相交,天穹上炸開一道橫亙萬里的白光。
大地被餘波削去數丈,無數山嶽在同一瞬間化爲齏粉。
那些正在遠處觀戰的雙方將士,被氣浪掀得人仰馬翻,連一些金仙初期的將領都被迫倒退百里。
李長青將分身縮在蓮種最深處,將昧神知催到了極限。
他不敢動,也不敢有任何外溢的氣息,可他心中卻極爲震動。
因爲他在人皇的拳意中,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暴戾。
那已經超出了憤怒的範疇,更像是一頭被逼到角落的猛獸,開始不顧一切地反撲。
人皇爲何會如此?
李長青很快便從人皇破碎的怒吼中,拼出了緣由。
原來人皇在最近一次從戰場上收取仙庭氣邥r,發現那些氣咧芯贡蝗税抵新裣铝藰O微弱的“道輪之息”。
那是方玄央大道之輪的殘餘氣息,若被他不慎吞入國咧校闳缤隗w內埋下了一顆毒種。
日後方玄央只要催動那道輪雛形,便能從遠方影響人皇的國吒踔翆⑷嘶实拇蟮乐喫毫选�
這纔是人皇真正暴怒的原因。
方玄央已經不再滿足於人皇不斷破壞契約,開始在暗中下手了。
天穹之上,二人越打越烈。
方玄央頭頂那道大道之輪雛形在造化羅盤的加持下愈發凝實,遠遠望去,如同一輪灰白色的殘月懸在半空。
那輪影每轉動一分,方玄央的槍勢便沉重一分。
他的每一槍都帶着大羅之威,每一擊都能將人皇的拳罡劈開。
而人皇雖沒有道輪加持,他本身卻是實打實的大羅。
他一邊與方玄央激戰,一邊引動整個中土部洲的人道氣吖嗳爰荷怼�
每當方玄央的槍勢將他逼退,他便立刻借國咧Ψ�住身形,反手一拳將方玄央震開。
二人從天上打到地下,從界天內打到界天外。
所過之處,空間破碎如蛛網,大地裂開如深谷。
無數修士被二人的戰鬥餘波波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爲飛灰。
李長青沒有靠近。
他藏在人皇行營深處,將昧神知全力維持。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二人交鋒時,大量氣吲c劫力被震散在天地之間。
那些氣哌h超他以往能接觸到的層次,每一絲都足以讓他在金仙巔峯的門檻上再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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