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世登仙:從先天氣運開始 第544章

作者:都鸽们

  “中州天一戰,數十位金仙巔峯,數千金仙,盡數隕落,你身爲大將軍,爲何不戰死,反而獨自逃回?”

  另一人緊逼而上。

  又有一人幽幽道:“你與那人皇之間,當真只是敵對嗎?爲何他偏偏放過了你?”

  句句如刀。

  方玄央低着頭,沒有反駁,也沒有說話。

  天帝坐在最高的御座之上,閉着眼睛,像一尊沉默的神像。

  沒有一個字,也沒有一點情緒。

  滿殿仙官,滿殿皇族,皆在等。

  等他開口。

  可天帝始終沒有動。

第481章 天淵之罰,人國再起

  帝宮深處的殿宇,在皇子與皇族被屏退之後,陡然安靜下來。

  那安靜極不自然,像是一池深水錶面結了冰,冰下仍有無數暗流在緩緩攪動。

  殿中只有兩盞九龍仙燈還亮着,火光昏黃,將御座與刑柱的影子拉得極長,交錯着投在冷硬的地磚上。

  方玄央仍被鎖在刑柱上,身上的血已經不再流了。

  他低垂着頭,幾縷散亂的黑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乾裂泛白的嘴脣和微微起伏的胸膛。

  天帝從御座上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極輕,衣袍磨擦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卻顯得異常清晰。

  他一步步走下御階,每一步都走得不快,卻讓整座大殿都隨之微微震顫。

  那不是刻意釋放威壓,而是大羅境存在的本能,是天地對至強者最本能的回應。

  “他們都走了。”

  天帝走到方玄央面前,停下。

  他沒有看方玄央,只看着殿柱上那幾道因爲掙扎而留下的血痕,語氣淡得聽不出喜怒。

  “你該給朕一個交代了。”

  方玄央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已經瘦削得不成樣子,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深凹陷。

  可那雙眼睛仍舊極亮,像兩顆被血洗過的黑玉,在昏黃燈火中透着一種近乎執拗的光。

  “祖皇要問的,是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卻並不虛弱。

  “你爲何會讓仙庭所有金仙與仙兵戰死。”

  天帝終於看向他,那是大羅存在的注視,是整個仙庭最高權柄的注視。

  方玄央只覺周身一沉,彷彿所有骨頭都在同一時間被壓得吱嘎作響。

  但他沒有低頭。

  “人皇太強,”他啞聲答道,“玄央不得不獻祭諸多仙軍與金仙,才勉強將人皇逼退。

  若不是他們拼死相爭,玄央連造化玉盤都保不住,更別說活着回來。”

  “哦?你的意思是你只靠造化玉盤,便能擋住人皇,還能將剩下的人國強者盡數誅殺?”

  天帝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平靜得有些可怕。

  “玄央,你不要以爲朕沒看過中州天的殘局,那一戰,人國數十位柱國將軍一個都沒能活着出來。你如何能活着走出來?”

  方玄央沉默了一瞬,隨後低聲道:“因爲玄央身上有底牌。”

  “什麼底牌?”天帝問。

  方玄央沒有回答,他只是在刑柱上緩緩動了動,那兩條被暗金鎖鏈穿透的肩胛骨發出極輕微的聲響。

  然後,他閉上了眼。

  一道極淡極淡的光從他體內浮起。

  那光並不刺眼,甚至有些黯淡,可在它出現的瞬間,天帝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方玄央的頭頂,緩緩升起了一面極薄極透明的輪形虛影。

  那虛影如同一塊未成形的玉盤,中央是一團緩緩旋轉的灰白氣流。

  那氣流極淡,卻帶着一種讓整座大殿都微微發寒的氣息。

  氣流的邊緣,有無數細小的紋路在生滅,每一道紋路中都彷彿藏着一條命數、一截尚未散盡的大道軌跡。

  那是大道之輪。

  準確地說,是大道之輪的雛形。

  方玄央的修爲並未達到大羅,但這道輪影已有了大羅之意的三分雛形。

  它懸浮在他頭頂,如同一枚被雲霧遮住的殘月,雖然殘缺,卻已有了掌控天命的雛態。

  “祖皇不是想知道玄央爲何能擋人皇嗎?”方玄央啞聲道,“憑的,便是它。”

  殿中一片沉寂。

  天帝的目光落在那道輪影之上,許久沒有移開。

  方玄央沒有隱瞞。

  “玄央在中州天,奪取人道氣撸胍源藲膺爲基,在大戰之中強行凝出了道輪雛形,造化玉盤只是引子,真正讓人皇忌憚的,是這個。”

  天帝沒有立刻接話。

  他緩步上前,伸手朝那輪影輕輕一點,方玄央沒有躲避,也避不了。

  大羅一指,已非他此時能擋。

  只見那輪影微微一震,中央的灰白氣流飛快旋轉起來,數道極細的氣呓z線從其中被強行抽出,如遊絲般懸在天帝指前。

  天帝捏住其中一絲,略一感應,便知方玄央所言不虛。

  那是人道氣摺�

  濃重、渾厚、如滾油般熾熱。

  這樣的氣撸挥性谕淌闪藷o數人國軍卒與柱國將軍之後才能積攢下來。

  它的量與質,絕不是一個常年帶兵的人能靠尋常斬獲得來的。

  “這是你滅殺人國軍卒所奪。”

  天帝鬆開了那絲氣撸屗匦驴s回輪影之中。

  “是。”

  方玄央道:“中州天一戰,玄央除了要擋人皇,更是在等一個機會,等着足夠多的人國強者死在玄央的槍下。

  他們每死一人,人國氣弑銜⒁缫环郑氡阍谀且环謿膺尚未迴歸人國國咔埃瑢⑺鼕Z入己身。

  積少成多,纔有今日這輪影。”

  天帝沉默了許久。

  殿中的九龍燈火焰無風自動,將兩人的影子不斷拉長。

  天帝忽然道:“你膽子很大。”

  “玄央的膽子,從來都很大。”

  方玄央咧嘴笑了一下,嘴角的血又重新滲了出來。

  “祖皇應該記得,那年人國將玄央用鐵鏈鎖着送到祖皇面前,從那時起,玄央便知道,若只想靠祖皇垂憐,活不長久。”

  天帝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你這是在跟朕談價?”

  “玄央不敢。”

  方玄央收起笑。

  “玄央只是想讓祖皇知道,我仙庭經此一役,固然折損不少,但人國損失更大。

  他東路數十位柱國將軍、近千員戰將盡歿中州天,人國國唠m強,也經不起這樣抽骨取髓。

  玄央的這輪影,每一絲氣叨际菑娜藝膶企w上取來的。

  若再給玄央一些時間,將它凝實,便是人皇親至,也休想再踏足我仙庭一步。”

  天帝沒有馬上表態。

  他背過身去,慢慢走到殿柱旁,望着柱上那些已經凝固的血跡,不知道在想什麼。

  方玄央也不再說話。

  殿中便這麼靜了下來。

  過了很久,天帝才緩緩開口:“你這次回來,帶了多少人國的東西?”

  “不多,”方玄央道,“但足夠讓玄央在道輪雛形上再推進一步。

  若祖皇容許,待玄央養好傷,願往天淵,那裏劫氣深重,正適合煉化這些東西。”

  天帝轉身看他:“天淵?”

  “是,”方玄央垂目,“玄央有罪,願領罰鎮守天淵千年,寸步不離。”

  天帝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聲極輕極淡,卻讓整座大殿的空氣都跟着鬆了幾分。

  “你倒是什麼都想好了。”

  天帝重新走回御座前,坐下。

  “那好,朕便成全你,方玄央,你有今日,是你自己拿命換來的,千年天淵,可別讓朕失望。”

  他說完,輕輕一拂袖。

  殿中那兩根暗金鎖鏈無聲斷裂,方玄央從刑柱上滑落,整個人如斷線木偶般跌坐在地上。

  他沒有發出痛呼,只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穩住身形,朝御座方向叩首。

  “謝祖皇。”

  這場君臣父子之間的對話,沒有傳出去一個字。

  可懲罰的旨意,卻在第二日便傳遍了仙庭。

  “方玄央有負聖恩,中州天一役折損仙庭金仙無數。

  念其苦戰有功,又重傷而歸,免其死罪,罰往天淵鎮守千年,不得外出。”

  消息一出,仙庭譁然。

  別說那些本就恨不得方玄央倒臺的皇子與宗親,便是許多從西境活着回來的仙官,都感到心頭一陣發涼。

  死了那麼多金仙,數十位金仙巔峯都埋在了中州天,結果就換來一個“鎮守天淵千年”?

  這算什麼懲罰?

  對金仙修士來說,千年不過彈指一揮間。

  而方玄央帶着一身傷去了天淵,說好聽是受罰,說難聽點,那就是換個地方閉關。

  有人忍不住上表反對。有人暗中串聯,想聯名上書。

  可天帝始終不爲所動。

  就在羣情激憤之時,另一種聲音卻悄然冒了出來。

  “中州天一戰,我仙庭固然損失慘重,但你們可知,人國那邊更慘。”

  “方玄央一人一槍,在中州天斬了多少人國柱國將軍,你們算過沒有?”

  “那些死在戰場的金仙,若非方玄央用命拖住人皇,只怕一個都回不來,他救下了西境殘部,也保住了仙庭西面的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