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殿門內一片昏暗,他看不清裏面的情況,但他的神識告訴他,佛祖就在裏面。
佛祖明明在,卻讓佛子出來送死。
李長青搖了搖頭,失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不大,但在萬佛州上空卻格外清晰。
笑聲中沒有嘲諷,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
“佛祖還真是……臉皮厚。”
李長青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收起了笑容。
他不再給佛祖任何機會。
青冥劍再次抬起,這一次,他沒有隨手揮劍,而是將五行之力注入了劍身之中。
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在劍身上流轉交織,最終化作一道五色斑斕的劍光。
李長青一劍斬下。
五色劍光從青冥劍上脫離,如同一道橫貫虛空的彩虹,朝下方的大雄寶殿落去。
劍光的威勢之大,讓整座萬佛州都在顫抖,大地開裂,山峯崩塌,河流倒流。
大雄寶殿在五色劍光的衝擊下如同沙堡般崩潰。
金色的殿頂被掀飛,被劍光撕成碎片;銀白色的殿柱被斬斷,轟然倒塌;殿壁上刻滿的佛經咒文在五色劍光的侵蝕下逐個熄滅,化作漫天的金色灰燼。
不到一息的時間,整座大雄寶殿便化爲了齏粉。
殿內的一切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殿中的景象讓萬佛州所有佛修的心都涼了半截。
大雄寶殿的廢墟中,數道身影盤坐在蓮臺上,每一個人的脖頸處都有一道整齊的切口,頭顱滾落在地上,道軀正在緩慢崩解。
那是萬佛殿的一等真佛和二等真佛們,是萬佛殿的中堅力量。
他們甚至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五色劍光的餘波斬下了頭顱。
所有真佛,盡數梟首。
萬佛州的佛修們看着這一幕,雙腿發軟,有人直接癱倒在地,有人放聲痛哭,有人呆若木雞。
他們的信仰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他們心中的佛祖,他們心中的萬佛殿,在這一劍之下變得如此脆弱。
而在廢墟的最深處,在最後一面尚未倒塌的牆壁後面,一道金色的身影終於站了起來。
佛祖。
他的面容依然平靜,但眼神中帶着一種難以掩飾的複雜情緒——有恐懼,有憤怒,有不甘。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蒼穹中那道懸浮着的身影,嘴脣微微顫抖。
他在那一刻想到了很多。
想到自己數十萬年的修行,想到萬佛殿從一個小寺發展成爲凌霄天五大勢力之一,曾經是何等的意氣風發、何等的不可一世。
但此刻,他只是一個躲在信徒後面、躲在弟子後面、躲在大雄寶殿廢墟後面的可憐蟲。
佛祖深吸一口氣,從廢墟中走了出來。
他沒有飛上虛空,就那麼站在廢墟上,仰頭望着李長青,臉上的表情從複雜變成了平靜,從平靜變成了討好。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中沒有任何敵意,沒有任何不甘,只有一種純粹的、毫不掩飾的討好。
“五行聖主劍道通天,貧僧心服口服。”
佛祖的聲音溫和而恭敬,語氣中帶着一種刻意的謙。
“不知聖主駕臨,貧僧有失遠迎,實在是罪過,聖主若有任何吩咐,儘管開口,貧僧無有不從。”
李長青低頭看着佛祖,看着那張曾經莊嚴神聖、如今卻寫滿了討好和諂媚的臉,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厭惡。
“你真是玄仙的恥辱。”李長青的聲音冰冷如鐵,“我從未聽聞有過一尊玄仙如你這般軟骨頭。”
佛祖的笑容沒有因爲這句話而有任何變化,甚至變得更加謙卑了。
他微微欠身,雙手合十:“聖主教訓得是,貧僧確實不是什麼有骨氣的人。
貧僧當年異軍突起,從一個無名小卒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不是骨氣,而是識時務。”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貧僧最清楚一件事,對下修而言,臉面可以不要。”
他說這番話時,語氣中帶着一種近乎坦盏暮耦仧o恥。
他不是在辯解,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他的生存之道。
“我不想跟你廢話。”
李長青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不想談論其中是非對錯。
“你我之間的恩怨,我給你一個機會,大道空間中,你我一戰,你若能勝我,我從今往後不再踏入萬佛州一步。”
他頓了頓,目光掃了一眼下方那些正在哭泣、咒罵、祈兜姆鹦迋儯会嶂匦侣湓诜鹱婺樕稀�
他冷笑道:“你總不至於讓這麼多信袪懩闩阍岚桑俊�
佛祖的笑容終於僵住了。
最終,他嘆了口氣:“聖主說得對。”
他抬起頭,目光迎上李長青的目光,眼中的討好和諂媚在這一刻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
“貧僧應戰。”
四個字,說得很輕,但萬佛州所有人都聽到了。
佛祖的身形從廢墟上緩緩升起,如同一片落葉被風吹起,朝着大道空間的方向飄去。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單薄,沒有了往日的莊嚴和神聖。
李長青握着青冥劍,跟在他的身後。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了虛空的深處。
萬佛州的廢墟上,佛修們望着他們消失的方向,沉默着,哭泣着,祈蹲拧�
他們不知道這一戰的結局會是什麼,但他們都清楚一件事。
從今往後,萬佛殿,不再是凌霄天五大勢力之一了。
第394章 樞基隱祕
大道空間中,灰白色的虛空中只剩下了兩道身影。
李長青站在佛祖對面,手握青冥劍,周身五行之力流轉,五色光芒在他的道軀表面交織成一幅流動的圖卷。
佛祖站在一片佛道投影的邊緣,金色的佛光在他周身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
他的面色蒼白,道軀開始崩解,眼神中帶着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屈辱。
金色的光點從碎裂的道軀中四散飄飛,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在大道空間中短暫飄蕩後便消失在了虛空中。
佛祖的氣息從大道空間中消失了。
李長青站在原地,沒有動,青冥劍垂在身側,劍身上的光芒緩緩暗淡下去。
他的目光投向了佛道投影的方向,等待着那道金色的身影重新出現。
數息之後,佛道投影的金色光芒猛然一亮。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投影中垂落,在大道空間中凝聚成一道人形。
佛祖的道軀重新凝聚了。
他的面色比之前更加蒼白,氣息委靡了一大截。
他的眼神中帶着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愕,他低下頭,看着自己剛剛重塑的道軀,然後又抬起頭,看向李長青。
“你……你對貧僧做了什麼?”
李長青沒有回答。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裏,青冥劍在手中微微轉動了一個角度。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沒有任何波動,但正是這種平靜讓佛祖感受到了更大的恐懼。
佛祖的神識沉入了自己的道基深處,開始仔細檢查。
很快,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在他的道基中,在他的佛道果位深處,多出了一些不屬於他的東西。
那是一絲極其細微的力量,細微到如果不是他刻意去尋找,根本不可能發現。
那絲力量的性質他從未見過,不是五行,不是雷霆,不是劍道,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規則之力。
那絲力量正安靜地潛伏在他的道基深處,如同一條蟄伏的毒蛇,不動聲色地侵蝕着他的道基。
“你……你把什麼東西放進了貧僧的道基裏?”
李長青依然沒有回答。
他只是在等,等着再次斬碎佛祖的道軀,再次將更多的“力量”送入佛道之中。
那些“力量”是天詔金書的規則之力。
李長青在金書上寫下的第七條規則,“金書可矇蔽天機”。
這不僅僅可以矇蔽天機,還可以在天機矇蔽的縫隙中,將金書的規則之力滲透進任何與天地法則相連的存在之中。
佛祖的果位寄於佛道之上,佛道是凌霄天天道的一部分。
當李長青以五行之力斬碎佛祖道軀的瞬間,金書的規則之力便順着佛道與果位之間的聯繫,悄無聲息地滲透了進去。
那絲力量不會立刻對佛祖造成傷害,但它會像一個釘子一樣釘在佛道之中,終會有一天爆發。
每一次斬殺佛祖的道軀,李長青都可以釘入更多的“釘子”。
佛祖雖然不知道李長青具體做了什麼,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道基正在被侵蝕,他的心中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佛祖咬了咬牙,身形在大道空間中猛然一閃,朝着七星神朝的方向遁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金色的佛光在虛空中拖出一條長長的尾跡,如同一顆金色的流星劃過天際。
他要去七星神朝,去找七星之主。
七星之主是他最後的希望,只要七星之主願意出手,他或許還能從李長青手中保住一條命。
李長青看着佛祖逃遁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邊,與佛祖保持着一個不近不遠的距離。
佛祖衝出了大道空間,穿過了凌霄天的虛空,一頭扎進了七星神朝的疆域。
他的神識瘋狂地向七星神朝的主殿延伸,他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帶着一種近乎哀求的急切。
“七星道友,救救貧僧,李長青要殺貧僧,只有道友能救貧僧了!”
七星神朝主殿中,七星之主盤坐在玉石臺座上,雙眼微閉。
他的神識捕捉到了佛祖的聲音,也捕捉到了佛祖身後那道不急不緩的氣息。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身形從主殿中消失,出現在了大道空間之中。
不是去救佛祖,而是去攔李長青。
七星之主的身形出現在李長青面前,七道星光在他周身旋轉,散發着刺目的光芒。
他的目光落在李長青臉上,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李長青停下了腳步,看着七星之主,目光中沒有敵意,也沒有畏懼。
他的聲音同樣平靜:“你要替他擋?”
七星之主沉默了一瞬,然後搖了搖頭。
“本座不想與你爲敵,五行道宮與本座之間也沒有解不開的仇怨。”
他的語氣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本座只想與你立一個約定,從今往後,我們兩大勢力間井水不犯河水。”
李長青看着七星之主,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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