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他重新催動遁光，繼續向前。
北冥妖庭，鯤鵬殿。
北冥妖庭位於凌霄天極北之地，是一片由無數懸浮島嶼組成的龐大疆域。
島嶼之間以虹橋相連，雲霧繚繞，靈氣濃郁。
妖庭深處，有一座通體漆黑的殿閣，殿閣頂部雕刻着一隻展翅的鯤鵬，栩栩如生。
這便是鯤鵬殿，鯤鵬一族的祖地。
殿內，一尊鯤鵬真仙正在閉目修行。
他看上去約莫中年，面容方正，皮膚黝黑，身材魁梧，穿着一件黑色的戰甲。
周身氣息渾厚如山，隱隱有風雷之聲在體內轟鳴。
他叫鯤嶽，是鯤鵬一族目前僅存的兩位真仙之一，修行已有數萬年。
忽然，鯤嶽睜開眼，眉頭緊皺。
他感覺到了一絲異樣——一道同族的氣息，從虛空中一閃而逝。
那氣息很陌生，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位族人。
但那氣息中蘊含的鯤鵬血脈波動，卻純正得讓人心驚。
“不可能……”
鯤嶽低聲自語，站起身來，在殿中來回踱步。
這世間除了他們鯤鵬殿中的兩位真仙，居然還有另外一尊鯤鵬真仙？
這意味着，他們這一族並非最後的鯤鵬血脈。
這個消息若是真的，對鯤鵬一族來說，是天大的喜訊。
但他不敢相信。
他怕自己感應錯了，怕那只是虛空中殘留的舊日氣息，怕空歡喜一場。
就在這時，殿門被推開了。
另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那人比鯤嶽年輕許多，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面容清秀，身材修長，穿着一件青白色的長袍。
他的氣息比鯤嶽弱一些，但也達到了四等果位真仙的層次。
他叫鯤羽，是鯤鵬一族最年輕的真仙，修行不過兩萬年。
“你也感應到了？”
鯤嶽停下腳步，看着鯤羽。
鯤羽點頭，面色凝重：“那道氣息雖然一閃而逝，但我可以肯定，那是純正的鯤鵬血脈，不是任何妖族能摹仿的。”
兩人對視一眼，沉默良久。
鯤嶽嘆了口氣，走回座位坐下。
“這世間，居然還有第三尊鯤鵬真仙……”
他的聲音中帶着一絲複雜——有驚訝，有欣喜，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
鯤羽在他對面坐下，問道：“你覺得，那道氣息來自哪裏？是樞基界，還是淵界？”
鯤嶽沉思片刻，搖了搖頭。
“樞基界的修士的修行體系與我們不同，那道氣息中蘊含部分果位之力，不可能是樞基界的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只能是淵界，當年道災降臨，許多同族前輩提前躲入了淵界，躲避那場浩劫。”
鯤羽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若是淵界中的同族，那我們是不是該去接觸一下？”
鯤嶽沉默，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他沒有立刻回答。
鯤鵬一族如今在北冥妖庭的處境，並不好。
三萬年前，鯤鵬一族本是北冥妖庭的主脈，掌控着妖庭的大權。
那一年，妖庭出現了一個晉升玄仙的契機。
鯤鵬一族爲了這個機會，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十數位前輩以身殉道，爲妖庭推演出了證就玄仙之途。
按照當時的約定，應該由鯤鵬一族成就那玄仙之位。
但因爲鯤鵬一族過於勢大，剩餘妖仙紛紛表達不滿，甚至隱隱有與妖宮分割之勢。
加上當時的鯤鵬一族族長過於軟弱，結果那機會被另一脈的妖仙奪走。
鯤鵬一族不僅失去了玄仙之位，也失去了對北冥妖庭的掌控。
從那以後，鯤鵬一族在妖庭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各脈都擔心鯤鵬一族崛起，畢竟鯤鵬的血脈極強，一旦出現新的玄仙，其他各脈都將被壓制。
於是，明裏暗裏，他們開始對鯤鵬一族下手。
後輩弟子外出歷練，總會遭遇意外，族中的資源被不斷削減，甚至連鯤鵬一族的妖仙們都接連隕落了十數位。
鯤嶽和鯤羽雖然憤怒，卻無可奈何，只能坐視鯤鵬一族衰弱，但真要翻臉，鯤鵬一族只有滅族的下場。
這些年來，他們一直在尋找出路。
離開北冥妖庭，另尋他處立足，是他們考慮過的方案之一。
但凌霄天的好地方都被各大勢力佔完了，剩下的要麼是貧瘠之地，要麼是危險之地，都不適合鯤鵬一族繁衍。
淵界倒是廣闊，但那裏太危險，舊日存在、未知的兇險，連真仙都可能隕落。
所以他們一直猶豫不決。
如今，淵界中出現了同族的氣息，這讓他們看到了新的可能。
“去。”
鯤羽率先開口，語氣堅定。
“我們在這裏被困了數萬年，後輩弟子死的死、傷的傷，再這樣下去，鯤鵬一族真的要絕後了。
如果淵界中真的有同族，哪怕只有一尊真仙，我們也可以考慮遷移過去。”
鯤嶽看着他，目光復雜。
“你確定要去？”
“確定。”
鯤羽點頭：“鯤鵬一族最善空間之術，即便被發現，我也能及時逃脫，而且，只是去接觸一下，又不是去打架。”
鯤嶽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好，你去淵界走一趟，找到那位同族，問清楚他的來歷和背景，如果可行……我們再做打算。”
鯤羽站起身來，朝鯤嶽抱拳一禮。
“等我消息。”
說完，他轉身走出鯤鵬殿，身形一晃，化作一隻巨大的鯤鵬，展翅衝入虛空。
那鯤鵬通體呈青白色，羽翼如刀，目光如電。
它在虛空中一個盤旋，然後朝着那道氣息消失的方向疾馳而去。
……
淵界。
李長青的鯤鵬化身穿過入口，進入這片古老而混亂的虛空。
淵界與他上次來時沒有太大變化。
天依舊是灰暗的，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層層厚重的烏雲翻滾。
大地依舊是破碎的，到處都是裂縫和深坑，裂縫中隱約可見暗紅色的光芒。
空氣中瀰漫着腐朽的氣息，那是歲月侵蝕後的味道。
李長青懸浮在半空中，環顧四周。
他對淵界並不陌生，上次來的時候，他以本體進入過劍道淵域，也去過福伯被困的那座陰森殿宇。
但那次他目標明確，沒有在淵界中多做停留。
這一次不同，他的任務是蒐集情報，瞭解福伯和天籙神朝的過往。
這需要他在淵界中四處走動，接觸那些舊日存在。
李長青深吸一口氣，將鯤鵬化身的氣息完全釋放。
鯤鵬血脈的氣息在淵界中擴散，如同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他故意這樣做，是爲了讓那些舊日存在注意到他。
只有被注意到，纔有機會接觸他們，從他們口中套出情報。
當然，這樣做也有風險。
淵界中有些存在對陌生人並不友善，甚至可能對他出手，但他有鯤鵬的空間穿梭能力，大可打不過可以跑。
李長青選定一個方向，朝着淵界深處飛去。
他的第一站，是淵界外圍的一處舊日真仙聚集地。
那是一片破碎的大陸，懸浮在虛空中，方圓不過數萬裏。
大陸上散落着一些殘破的建築，依稀可以看出當年的輝煌。
大陸深處，隱約有數道真仙級別的氣息在波動。
李長青落在大陸邊緣，步行向內走去。
他沒有隱藏氣息，所以很快便被那些舊日真仙感知到了。
片刻後，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大陸深處傳來。
“來者何人？”
李長青停下腳步，抱拳道：“晚輩青衍，遊歷至此，想向諸位前輩討教一些舊日之事。”
沉默了片刻，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進來吧。”
李長青邁步向前，穿過一片廢墟，來到大陸中央的一座殘破殿宇前。
殿宇中，盤坐着三位老者。
他們身上的氣息都很古老，帶着一種歲月沉澱後的滄桑。
但他們的修爲並不高，而且氣息中帶着一絲衰敗的跡象。
這些舊日真仙，都是在當年的浩劫中倖存下來的人，躲在淵界中苟延殘喘，等待着不知何時纔會到來的轉機。
他在三人面前盤膝坐下，抱拳行禮。
“晚輩青衍，見過三位前輩。”
三位老者打量着他，目光中帶着一絲審視。
“鯤鵬血脈……”中間那位老者開口，聲音沙啞，“你是北冥妖庭的人？”
李長青搖頭：“晚輩是淵界土生土長的妖族，並非北冥妖庭之人。”
三位老者相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淵界中還有鯤鵬血脈？”左邊那位老者喃喃道，“倒是稀奇。”
李長青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直接切入正題。
“晚輩此次遊歷，是想打聽一些舊日之事，三位前輩在淵界中修行多年，可曾聽說過天籙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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