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李長青微微一怔。
願望？
他想了想，道：“弟子想回去看看福伯。”
白聖使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對此並不意外，隨即點頭：“好。”
三日後，兩人出現在青石集上空，仿若與當年一樣。
隨後白聖使帶着李長青，來到一座青石集周遭的荒山，見到了一座墓碑。
墓碑是青石所制，上面刻着幾個字——王福之墓。
李長青落在墓碑前，靜靜站着。
擁有因果玄鑑碎片的他當然知道，福伯沒有死。
那場大火，那漫天的火焰，那被焚燬的坊市，都是五行道宮兩位真仙的手筆。
他們在滅口，在消除一切可能暴露先天道體出世的痕跡。
而福伯，那位舊日真仙的化身，在他們動手之前便已遁走。
此刻應該在淵界，在某處他看不見的地方，默默等待着他的成長。
但這件事，李長青不能知道，至少在五行道宮面前，他不能知道。
他蹲下身，伸手撫摸着墓碑上的字跡，沉默良久。
眼眶漸漸泛紅。
“福伯……”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來晚了。”
身後，白聖使靜靜看着這一幕，稍微鬆了口氣。
她當然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
那兩位真仙的舉動，雖然未經聖殿授意，卻也是真仙行事一貫的作風。
這是規矩，也是慣例。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在原地，遠遠看着他。
李長青跪了許久，從懷中取出三炷香，點燃，插在墓前。
香火嫋嫋升起，在風中飄散。
他又取出一些紙錢，一張一張地燒着，火焰跳躍着，將紙錢化作灰燼，隨風飄向遠方。
“福伯，我如今拜入了五行聖殿，”
他輕聲道：“聖殿待我很好，給了我最好的功法，您放心，我會好好修行，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最後，他只是靜靜跪着，望着墓碑，一言不發。
直到三炷香燃盡，紙錢燒完，他才緩緩站起身，對白聖使道：“走吧。”
白聖使看着他的眼睛，她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兩人騰空而起，化作兩道遁光，消失在天際。
下方，廢墟中央的墓碑孤零零立着，風吹過荒草，發出沙沙的聲響。
回到五行聖殿後，李長青站在寢宮門口，望着那空蕩蕩的虛空，忽然開口問道：
“聖使，弟子有一事想問。”
白聖使看了他一眼：“說。”
“當年，是誰讓聖使去青玄道院，帶弟子入聖殿修行的？”
“爲何要這麼問？”
李長青點頭：“弟子只是好奇，以聖殿三千年不收徒的慣例，不可能因爲我資質好便破例，背後應該有人推動。”
“你很聰明。”
白聖使頓了頓。
“不過你只需知道，從你踏入聖殿的那一刻起，這裏便是你的家，你想要什麼，可以直接與我說，只要不違背道宮的根本利益，聖殿會盡量滿足你。”
李長青沉默了一息，忽然問：“那弟子想讓聖殿廣開山門，多收一些弟子，可以嗎？”
白聖使愣住了。
她沒想到，李長青會提出這樣一個要求。
她看着他的眼睛，想從中看出些什麼，是少年心性的熱鬧，是修行寂寞的排遣，還是另有所圖？
但那雙眼睛清澈平靜，什麼也看不出來。
她問：“你確定？”
李長青點頭：“聖殿太大，太安靜了，弟子覺得，多些人或許會熱鬧一些。”
白聖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
她答應的乾脆利落，讓李長青微微一怔。
“當年有一位聖子，也曾提過同樣要求，聖主同意了，那一次，可謂聖殿未曾有過的景象。”
她看着李長青，目光深邃：“你與那位聖子，倒是有些像。”
李長青沒有問那位聖子後來如何了，他只是點點頭道：“那便有勞聖使了。”
說罷，李長青便轉身離去。
白聖使一愣，看向李長青的背影，那目光中帶着一絲她自己也說不清的複雜。
這個年輕人，她越來越看不懂了。
他的修行速度如此驚人，心思卻似乎不在修行上。
他想要回去看那個已經死去的僕人，卻又如此平靜地接受了僕人的死亡。
他提出廣開山門的要求，卻又表現得如此意興闌珊。
她搖了搖頭，不再多想，化作遁光離去。
李長青站在寢宮門口，望着她離去的背影，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廣開山門，不過是隨口一提。
成與不成，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那位推動他入聖殿的幕後之人。
能讓三千年不收徒的聖殿破例，此人在五行道宮的地位，恐怕比那五位真仙宮主還要高。
甚至有可能，是那兩位傳說中的老祖之一。
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是看出了什麼，還是另有所圖？
李長青不知道，因果玄鑑也無法推演出個結果。
但他有的是時間，慢慢等。
接下來的日子，依舊平靜。
李長青每日在寢宮中修行，偶爾去悟法殿借閱典籍，與那幾位治經博士探討一些法術上的問題。
那些博士雖然沉默寡言，但只要涉及到功法、法術、大道玄妙，便會變得滔滔不絕。
李長青從他們身上學到了很多。
那些典籍中記載的五行玄妙，那些博士們畢生參悟的心得，都成了他修行的養分。
他如同一塊乾涸的海綿，貪婪地吸收着一切。
時間，在修行中飛快流逝。
五行聖殿廣開山門的消息，早已傳遍整個五行州。
一百零八座基礎道院，五大道宮，無數修士爲之瘋狂。
聖殿收徒，這是萬年難遇的機緣。
無數人蜂擁而至，爭相拜山，有人成功，有人失敗，有人歡喜，有人絕望。
聖殿中的修士越來越多，漸漸有了生氣，但那位傳說中的聖子，卻始終沒有露面。
他彷彿從世間消失了一般，有好事者打聽過，得知那位聖子自七十四年前入殿後，便再也沒有踏出過寢宮一步。
除了偶爾召見幾位治經博士探討法術，他幾乎不與任何人接觸。
只有那幾位治經博士，以及白聖使，知道這位聖子這些年做了什麼。
七十四年。
從化神初期，到煉虛巔峯，再到合體初期。
這個速度，足以讓任何修士瞠目結舌。
尋常修士，從化神到合體，少則數百年，多則上千年。
而李長青只用了七十四年。
而此刻聖子殿內，李長青方纔鞏固完境界，心中卻響起了福伯的聲音。
“長青，前往中華州此地尋我。”
第310章 天生果位，天外之變
聖子殿內，五色靈光流轉不息。
李長青盤坐於蒲團之上，周身氣息已然穩固在合體初期。
七十四年，從化神到合體，這等速度堪稱逆天，然而李長青此刻關注的並非修爲。
因爲就在方纔突破合體的那一刻，他清晰感知到體內深處某道一直沉寂的力量，驟然顫動了一下。
那力量隱於識海最深處，平日裏幾乎察覺不到。
但此刻，它如同沉睡萬古的巨獸緩緩睜開眼，散發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威壓。
是仙靈之胎的那道果位。
李長青閉上眼，意識沉入識海深處。
識海茫茫，無邊無際。
在識海的最深處，一道朦朧的光團靜靜懸浮着，那光團呈渾沌之色，看不清內裏，只隱隱散發着玄奧的波動。
這便是仙靈之胎賦予他的那道先天果位。
按照萬世碑的說明，仙靈之胎可使轉世身天生具備仙靈之體，註定融合一枚無主純淨的先天果位。
如今看來，這道果位一直存在，只是之前他修爲太低，無法感知，直到突破合體，才真正觸碰到它的存在。
李長青沒有急於接觸，而是先以神識細細觀察。
果位之力，他並不陌生。
上一世在萬雷煉仙界，他曾與生滅雷霆果位深度連接，甚至一度融合了九成果位之力。
那種與大道共鳴、執掌規則的感覺，至今記憶猶新。
但眼前這道果位，與生滅雷霆果位截然不同。
生滅雷霆果位，充斥着毀滅與創生的矛盾氣息，彷彿隨時會爆發，又隨時會歸於虛無。
而眼前這道果位，卻一片混沌，沒有任何屬性氣息，彷彿一張白紙。
李長青心中一動，分出一縷五行之力，緩緩探向那道果位。
五行之力剛一接觸果位，異變陡生，那混沌光團微微一顫，隨即綻放出五色光芒。
那光芒與李長青的五行之力共鳴，竟在一瞬間讓他對五行大道的感悟提升了一截。
那些平日裏晦澀難懂的玄妙，此刻竟如掌上觀紋，清晰無比。
李長青心中一凜，連忙收回五行之力，五色光芒隨之消散，果位重新歸於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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