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其皇族傳承一門殘缺的雷法,曾顯赫一時,如今卻國勢衰微,權臣當道,皇室凋零。
驚霆皇都,冬夜,寒風捲着細碎的冰霰。
破敗的皇城角落,污水橫流的陋巷深處。
一個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少年蜷縮在冰冷的牆角,身上覆着髒污的稻草。
他叫姬戾,名義上的驚霆皇室最後血脈,實際連宮中最低等的太監都可肆意欺凌的對象。
他懷中緊緊抱着一塊半塊發硬的饃,這是他三日來唯一的食物。
巷口,幾個穿着稍厚棉衣的乞丐不懷好意地逼近,眼中閃爍着搶奪的兇光。
姬戾身體顫抖,不是因爲寒冷,而是因爲恐懼與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想要撕碎一切的暴虐。
他牙齒咬得咯咯響,指甲深深摳進掌心,滲出血絲。
就在那幾個乞丐伸手的剎那,巷子裏的風,停了。
不,是整個巷子,彷彿被剝離出了這個世界,變得絕對的寂靜。
光線昏暗,一道身影不知何時,靜靜地立在巷子另一端,彷彿他一直就在那裏。
來人一身普通青衫,面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平靜無波,卻讓姬戾如墜冰窟,連靈魂都在戰慄。
那幾個乞丐保持着前撲的姿勢,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彷彿化爲了石雕。
青衫人目光落在姬戾身上,彷彿穿透了他骯髒的外表,直視其內裏那顆被屈辱與仇恨浸泡得快要爆炸的心臟。
“根骨尚可,心性……契合。”
李長青以法力遮掩的化身,淡淡開口,聲音直接在姬戾腦海響起,不帶絲毫情感。
“想報仇嗎?想奪回你失去的一切嗎?想將那些欺你、辱你、視你如草芥之人,統統碾碎嗎?”
姬戾猛地抬頭,污垢下的眼睛佈滿血絲,閃爍着野獸般的兇光,恐懼被一種更熾烈的情緒壓倒。
他張了張嘴,卻因長期不說話而嗓音嘶啞乾澀:“你是誰?你能幫我?”
“我是誰不重要,我能予你力量,予你復仇之刃,代價是你的忠眨c未來某個時刻‘歸還’所有力量。”
李長青化身並不解釋太多,抬手一點。
一道蘊含着純粹《寂滅雷殛篇》奧義,充滿暴虐的雷霆符文,帶着森寒刺骨的殺意,沒入姬戾眉心。
“啊——!”
姬戾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只覺得一股冰冷、狂暴、充滿破壞慾的力量在體內炸開,沖刷着他的經脈,改造着他的軀體。
污垢被震落,露出下面蒼白卻開始浮現詭異紫黑色雷紋的皮膚。
他原本只是微弱的煉氣期修爲,此刻竟節節攀升,眨眼間突破築基,並朝着金丹期衝擊。
與此同時,大量關於毀滅雷法的粗溸用、殺戮技巧、以及一部名爲《戮世雷經》的霸道功法信息,湧入他的腦海。
這部功法,正是李長青以《寂滅雷殛》爲基,結合部分魔道掠奪精粹,改造出的“簡化毀滅版”。
其威力強橫,進展迅猛,卻後患無窮,極易侵蝕心智,使人沉淪殺戮。
“去吧,用我給你的力量,拿回你想要的一切,記住,你越強,造成的毀滅越甚,你與它的聯繫就越深。”
李長青化身說完,身影如煙消散。
巷子恢復正常,那幾個乞丐茫然四顧,早已不見了姬戾的身影,只覺一陣莫名寒意,慌忙散去。
自那一夜起,驚霆古國開始流淌鮮血。
十年後,驚霆國都爆發宮變,已被權臣架空的皇帝“暴病而亡”,權臣滿門被神祕雷霆誅滅,死狀悽慘,精血枯竭。
一位自稱前太子遺孤、身負詭異紫黑雷法的少年姬戾,手持失傳的皇室信物,在部分殘存老臣的複雜目光與恐懼中,登上皇位。
他登基第一道詔令,便是血腥清洗,凡曾對皇室不敬、與權臣有染者,盡數屠戮,皇都刑場血流成河。
三十年後,姬戾以鐵血手腕整合國內修行勢力,將《戮世雷經》部分粗湻ㄩT賞賜給心腹,組建“戮雷衛”,開始對外擴張。
所過之處,順者昌,逆者亡,城池破滅,宗門俯首。
反抗者皆被屠滅,其血肉精華往往被詭異雷法吞噬,用以滋養姬戾及其爪牙的修爲。
其國疆域急速膨脹,姬戾的兇名與毀滅雷法,傳遍東南。
一十年,姬戾憑藉掠奪來的海量資源與《戮世雷經》的霸道,硬生生衝破瓶頸,踏入合體境。
其行事越發暴虐,動輒滅人滿門,煉化生靈精魄修煉邪雷,境內怨氣沖天,卻又被他以強橫雷法鎮壓。
他彷彿天生就是爲了毀滅而生,在殺戮與破壞中,他的修爲進境快得驚人。
與冥冥中那代表“終結”“毀滅”一面的大道聯繫也越發緊密。
他並不知道,每一次他造成大規模殺戮、引動毀滅雷劫時,都有一縷微不可查的“毀滅眷顧”,順着某種隱祕的渠道,流向永寂雷淵深處。
……
與驚霆古國相隔數個大域,西北之地,正值王朝末年,諸侯割據,戰亂頻仍,妖魔趁亂而起,生靈塗炭。
一處剛被亂兵洗劫過、煙火未熄的村莊外,屍骸枕藉。
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滿臉菸灰,跪在一對中年農婦的屍體前,無聲哭泣,眼淚在污濁的臉上衝出兩道白痕。
他叫陸仁,父母皆死於亂兵刀下。
他懷中,還死死抱着一個尚在襁褓、因飢餓和驚嚇哭得奄奄一息的嬰孩,那是鄰居家最後的血脈。
飢餓、寒冷、絕望徽肿潘�
遠處,又有馬蹄聲和猙獰的呼喝傳來,似乎是另一股亂兵或者土匪。
陸仁抱緊嬰孩,眼中是深切的悲痛,卻奇異地沒有太多仇恨,反而有一種想要保護懷中這微弱生命的執念。
他踉蹌着起身,想往深山裏逃,卻因虛弱而跌倒。
一道溫和的青光閃過,驅散了附近的寒意與血腥味。
一個面容慈和、道士打扮的老者出現在他面前,看了看他懷中的嬰孩,又看了看他眼中的悲憫與堅持,輕輕嘆了口氣。
“孩子,亂世如爐,猩钥啵阕陨黼y保,何以顧他?”
老者聲音溫和,陸仁抬起頭,看着老者,嘶聲道:
“他是村裏最後的娃了,爹孃說,做人要講仁心,能救一個,是一個。”
陸仁言語樸素,卻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堅韌。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微微頷首:“仁心不易,生機不絕。也罷,相遇即是有緣。”
他抬手,一指輕點陸仁眉心,一道蘊含着《乙木化生神雷》奧義的翠綠色雷霆符文,帶着勃勃生機與溫暖之意,融入陸仁體內。
同時,一部名爲《青霖雷訣》的功法,以及一些基礎的醫術、農桑知識,湧入陸仁腦海。
這部功法,同樣源自生滅雷霆道,卻走的是另一極端,修煉者需心懷善念,行善積德,方能引動生機雷力。
其進展雖不如毀滅道迅猛,卻根基紮實,延年益壽,且能福澤周遭。
一股暖流瞬間流遍陸仁全身,驅散了寒冷與飢餓感,修復了他身上的擦傷。
甚至連懷中的嬰孩,哭聲都微弱下來,沉沉睡去,小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
“以此之力,行你心中之仁,救治傷患,庇護無辜,開墾荒地,凝聚人心,切記,力量源於守護之心,心若偏離,力量亦會枯竭。”
陸仁感動涕零,連忙跪地磕頭。
而老者卻並未離開,而是問道:“不過,待你拯救足夠多人的時候,老夫便會收走你的修爲,你可還願意?”
陸仁聞言,連忙搖頭:“陸仁願意!陸仁只願拯救更多的人!”
“善。”
老者說罷,身形緩緩變淡。
陸仁怔怔地跪在原地,感受着體內那從未有過的,溫暖而充滿生機的力量,又看了看懷中安睡的嬰孩,眼中淚水再次湧出。
這次卻帶着希望。
他起身對着老者消失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頭。
第276章 賜法神通,兩種態度
陸仁揹着嬰孩,開始了他的旅程。
他行走於戰亂之地,以微薄的生機雷力,救治傷兵與平民,驅逐侵襲村莊的低階妖魔,幫助流民開墾荒地。
播種那袋似乎永不枯竭的神奇種子。
他從不主動參與爭鬥,只行救治守護之事。
漸漸地,青霖小神醫的名聲在西北流民中傳開,他身邊聚集起越來越多無家可歸、受他恩惠的百姓。
二十年後,陸仁於一處躲避戰亂的山谷中,正式建立了青霖谷。
他傳授簡化版的《青霖雷訣》給心地善良之人,組織流民耕種靈田,煉製簡單丹藥,構築防禦陣法,庇護一方安寧。
其勢力範圍內,雖處亂世,竟奇蹟般地出現了一片生機勃勃的世外桃源。
陸仁的修爲,也在日復一日的行善、救治、滋養大地生靈中,穩步提升,悄然結丹。
他所行之處,草木格外繁茂,傷病癒合加快,一種祥和、充滿生機的道韻,開始徽智嗔毓取�
百年後,青霖谷名聲愈顯,成爲西北亂世中難得的淨土,吸引大量流民與厭戰修士來投。
陸仁已至合體境,被尊爲青霖真君。
他廣施仁政,興教化,勸農桑,抗妖魔。
其勢力範圍逐步擴大,以非武力征服的方式,融合周邊小諸侯,建立起以仁德爲核心理念的青霖聯盟。
聯盟內,雖仍有戰備,但內部相對安定,生機盎然。
陸仁能隱約感覺到,每當他成功救治大批傷患或使一片荒蕪之地重現生機時。
便有一股溫暖而磅礴的力量,自冥冥中加持於他,使他對生機雷法的領悟更深,修爲增長也加快幾分。
他不知,那便是創生眷顧的流淌。
時光荏苒,五百年彈指而過。
驚霆王朝,早已在姬戾的鐵血征伐與恐怖統治下,膨脹爲一個佔據東南近三成大域的龐大帝國,國號更改爲戮雷。
姬戾本人,已是大乘巔峯修士,兇威滔天。
其《戮世雷經》修煉到極高深處,舉手投足間毀滅雷光肆虐,屠城滅國只等閒。
他麾下“戮雷衛”高手如雲,皆是心狠手辣、修煉偏門毀滅雷法之輩。
戮雷帝國境內,戾氣深重。
雖然因高壓統治和掠奪外部資源而維持着畸形的繁榮,但底層生靈苦不堪言,宛如活在雷霆地獄。
姬戾與毀滅大道的聯繫,已深入骨髓,他感覺自己彷彿成爲了毀滅的化身,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吐着終結的道韻。
只是,他內心深處,偶爾會閃過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空虛與暴戾下的疲憊。
以及修爲進展到後期,那越來越難以壓制的、源自功法缺陷的心魔反噬與雷霆暴走傾向。
李長青埋下的隱患,如同深海潛流,正在悄然滋長。
西北之地,青霖聯盟已發展爲一個幅員遼闊、以青霖聖宗爲核心的仁德王朝。
陸仁,被尊爲青霖聖主,修爲亦至大乘巔峯。
他主修的《青霖雷訣》出神入化,一念可令千里荒蕪化爲沃野,一道生機雷光可活死人肉白骨。
青霖王朝內,法度相對清明,鼓勵耕讀修行,注重民生與環境。
雖也有邊境磨擦與內部管理問題,但整體風氣祥和,生機勃勃,宛如亂世中的一顆明珠。
陸仁能調動的生機之力浩如煙海,與創生大道的聯繫純淨而深厚。
然而,過度專注於生與仁,也讓他少了必要的殺伐決斷,面對某些極端邪惡或涉及大道之爭時,常顯優柔。
且《青霖雷訣》的極致平和,某種程度上也限制了他雷霆道法中應有的剛猛一面。
修爲越到高深,越感覺有一層無形的“仁念之障”難以突破。
這,亦是李長青預先設下的限制與隱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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