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宗主,老祖他不會真的……”
一位金丹執事忍不住低聲開口,話未說完,便被劉珩冷冷瞪了回去。
劉珩心中同樣忐忑,但面上必須維持鎮定。
他比旁人更清楚李長青的深不可測,可大天雷山如此多化神強者,他也心中沒底。
吳道子負手皺眉。
這些年來,仰仗李長青的威名。
金戈宗不僅穩住了一流宗門的位置,更趁機吞併了附近幾個小勢力的產業,疆域和資源擴大了一倍不止。
可謂烈火烹油,鮮花着濉�
可這一切都繫於李長青一人之身。
若李長青在外有個三長兩短……吳道子簡直不敢想象那後果。
屆時,金戈宗恐怕頃刻間就會被那些虎視眈眈的勢力撕碎,連骨頭渣都不剩。
就在這時,天際盡頭,忽然出現了兩個急速擴大的黑點。
那黑點速度極快,初時還遠,幾個呼吸間便已能看清輪廓。
竟是兩隻體型龐大無比,羽翼遮天蔽日的巨禽。
一股充滿壓迫感的妖皇氣息,如同海嘯般滾滾而來。
尚未真正抵達,已讓金戈宗護山大陣的光幕劇烈盪漾起來,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妖、妖皇?還是兩頭!”
一位長老失聲尖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吳道子心臟驟停,神識瘋狂掃去,瞬間辨明瞭那兩隻巨禽的來歷,是傳說中的幽冥凰和黑炎玄鳳。
皆是鳳族中兇名昭著的妖皇。
“快,全力維持大陣!”
吳道子嘶聲大吼,聲音都變了調。
他心中一片冰涼,最壞的預感應驗了。
李長青果然出事了,而且還招惹了鳳族,竟被兩大妖皇直接打上門來。
金戈宗今日,難道要遭滅頂之災?
護山大陣被全力催動,金光暴漲,無數鋒銳的庚金之氣在陣中凝結,如臨大敵。
所有弟子都被勒令進入各處陣眼節點,輸入法力,人人面無人色,絕望的情緒在宗門內蔓延。
兩隻鳳族妖皇越來越近,那恐怖的威壓讓許多低階弟子直接癱軟在地。
吳道子已經準備發出殊死一搏的命令,甚至開始考慮是否要啓動宗門最後的逃遁密道。
然而,就在那幽冥凰妖皇飛臨山門上空,巨大的陰影徽窒聛恚腥硕紟缀踔舷⒌哪且豢獭�
眼尖的劉珩忽然渾身一震,死死盯住了幽冥凰的背部。
在那蒼白骨焰繚繞的寬闊背脊之上,似乎有一道青色的身影,安然盤坐?
“等等,宗主你看那裏。”
劉珩聲音發顫,指着上空。
吳道子等人聞言,也拼命凝聚目力望去。
此刻距離更近,那幽冥凰似乎也放緩了速度,在護山大陣外盤旋。
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青色身影,一襲簡單的道袍,身形挺拔,面容平靜,不是他們日夜期盼又憂懼的李長青。
“老祖竟……竟安然端坐在那兇威滔天的幽冥凰妖皇背上?”
“而且看那幽冥凰飛行姿態,平穩順從,竟無半分掙扎反抗之意,旁邊那隻黑炎玄鳳,同樣如此,難道……”
死寂。
山門前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護山大陣依舊在嗡嗡咿D,顯得格外突兀。
李長青微微垂眸,目光掃過下方集體石化的金戈宗腥恕�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輕輕拍了拍座下幽冥凰的脖頸。
幽冥凰身軀微微一僵,發出一聲蘊含着屈辱的輕鳴,收斂了周身妖焰,緩緩降下高度,最終懸停在山門大陣之外。
李長青這才飄身而下,幾步便穿過那仍在全力咿D,顯得有些滑稽的護山大陣光幕,來到了吳道子等人面前。
“老、老祖。”
吳道子終於反應過來,拱手行禮。
其餘長老、執事也如夢初醒,嘩啦啦跪倒一片,齊聲高呼:“恭迎老祖,老祖神威!”
他們的目光,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種近乎虔盏目駸帷�
看着那懸浮於陣外低眉順目的兩大妖皇,再看向眼前雲淡風輕的老祖。
所有人都明白,金戈宗的天空,從今日起徹底變了!
李長青微微頷首:“起來吧。”
吳道子等人這纔敢起身,但腰依然彎着,不敢直視。
李長青側身,指了指陣外那頭黑炎玄鳳,對吳道子道:“此黑鳳,今後便作爲金戈宗護宗神獸,鎮守山門,可於山門旁劃一靈峯,供其棲居。”
他又指了指身旁低伏的幽冥凰:“此凰名玄冥,暫爲本座坐騎。”
他的語氣隨意,彷彿在安排兩件尋常物品。
陣外的黑炎玄鳳與幽冥凰玄冥聞言,眼中都閃過一絲人性化的屈辱與不甘。
它們乃是高高在上的妖皇,血脈尊貴,如今卻要淪爲人族宗門的看門獸與人坐騎。
然而,額間魂印傳來的冰冷束縛,與李長青那深不可測的實力,讓它們升不起絲毫反抗的念頭。
形勢比人強,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黑鳳低鳴一聲,算是應下。
玄冥則更顯頹喪,蒼白火焰都黯淡了幾分。
吳道子等人則是又驚又喜,連忙應下:“謹遵老祖法旨!晚輩必妥善安排,絕不敢怠慢兩位……神獸。”
隨後他偷偷看向兩頭妖皇,心中大喜。
有化神妖皇鎮守山門,金戈宗的實力和威懾力,將提升到何等程度?
簡直不敢想象。
李長青不再多看那兩隻妖皇,對劉珩招了招手。
劉珩立刻上前,躬身聽令。
“你,暗中照拂一下青溪李家,但切記,不可暴露與本座關聯,只可暗中給予一些便利,助其渡過難關即可。”
“不可使其驕縱,更不可借勢橫行。”
李長青傳音吩咐,語氣平靜。
劉珩心神一凜,立刻明白,恭敬應道:“老奴明白,老奴定會小心辦理,把握分寸。”
李長青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目光掠過煥然一新的金戈宗,並無多少留戀。
此地不過是他暫時歇腳,積蓄資源和收集情報的踏板而已。
數日後,李長青悄然離開了金戈宗。
他只帶了玄冥鳳皇,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來到了宗門州西北邊境,那片被重重陣法守護的息壤地樞所在。
經過八十餘年的自然生長與陣法滋養,這片土地已擴張至方圓數百里。
中心區域,【息壤】地樞的孕育已進入平穩階段,與五條輔助靈脈的共鳴穩定而有力。
李長青在覈心區域開闢了一座簡易洞府,佈下警戒與聚靈陣法,開始了新一輪的閉關。
此番閉關,首要目標,便是參悟那枚得自大天雷峯頂的玄奧金色符文。
洞府之中,李長青盤膝而坐,心神沉入識海。
【心明鏡】清輝流淌,映照着那枚懸浮一旁的符文虛影。
符文結構複雜到了極致,線條蜿蜒勾連,彷彿蘊含着一方雷霆世界的生滅規律,又像是一種至高道則的簡化具現。
李長青沉浸其中,細細感悟。
符文本身透出的道韻,帶着雷霆的暴烈與毀滅,亦有一絲審判、剛正,乃至劫後新生的意味。
但它的內核,似乎更接近於一種“律令”的道則,頗爲玄妙。
他嘗試着以自身法力與神識,去勾勒這枚符文的線條,去理解其每一處節點所代表的含義。
這個過程極其艱澀,即便以他【悟性通天】之資,又有【心明鏡】輔助,進展也異常緩慢。
往往參悟數月,才覺得對其中一根線條的意蘊多了半分理解。
枯燥的參悟之外,李長青也需要實戰來驗證自身所學,保持鬥法敏銳。
陪練對象,自然便是洞府外守護兼“囚徒”的玄冥鳳皇。
“玄冥,進來。”
李長青的聲音透過禁制傳出。
洞府外的山崖上,正趴伏着假寐,試圖吸收此地濃郁土行靈氣以療傷和壓制魂印反噬的玄冥鳳皇,聞聲身軀一顫。
隨後不情不願地起身,縮小體型,走入洞府內特意開闢出的寬闊演練場。
“全力攻來。”
李長青起身,負手而立,淡淡道。
玄冥眼中閃過一抹兇光與憋屈。
它雖是坐騎,但骨子裏的妖皇傲氣未泯。
被逼着當陪練沙包,已是奇恥大辱。
它尖嘯一聲,蒼白骨焰轟然爆發,雙翼一展,無數蘊含死亡與寒冰法則的骨刃風暴,便朝着李長青席捲而去。
攻勢狠辣,雖未敢真正下死手,卻也拿出了七八分實力,足以重創普通化神後期。
李長青身影不動,周身淡灰色符文閃現。
人間界的縮小版投影瞬間徽稚磉L數丈,那狂暴的骨刃風暴一進入這片區域,威力便被層層削弱。
同時,他並指如劍,指尖一點凝聚了部分新悟符文理念的雷光乍現。
雖細小,卻迅疾如電,直刺玄冥防禦薄弱之處。
嗤!
骨刃風暴被化解,玄冥雖躲開要害,翅根仍被那縷雷光擦中,頓時一片焦黑,傳來刺痛與麻痹感。
它驚怒交加,這雷光威力不算絕強,但速度與穿透性,還有其中蘊含的那一絲道則之氣卻讓它膽寒。
接下來的戰鬥,往往都是如此。
玄冥手段盡出,幽冥凰火、本命翎羽、天賦神通……
但在李長青那日益精妙的術法,以及越來越帶有那枚金色符文韻味的雷法面前,總是處處受制,狼狽不堪。
“不夠。”
又一次輕鬆化解玄冥的撲擊後,李長青微微蹙眉,揮手讓氣喘吁吁,身上又多添了幾處焦痕的玄冥退下。
玄冥如蒙大赦,垂頭喪氣地退出洞府。
心中那點不服與怨恨,早已被一次次慘痛的實戰教育磨去了大半,只剩下深深的無力與恐懼。
李長青回到靜室,心中評估。
玄冥實力不弱,尤其幽冥凰火詭譎難防,但作爲對手,已無法帶給他足夠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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