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他看向夢境中那些不斷生滅、組合、彷彿擁有簡單靈性的符文造物，一個大膽的構想逐漸浮現。
“若……不以真實生靈孕育福地，而是以我自身之力，創造一種獨特的‘生靈’呢？”
“衍之道果，核心在於創造與變化，符道，乃規則之顯化。”
“若我能以符文爲基，融入自身道則，構築出擁有靈智，能與福地完美契合，完全受我掌控的符文生命。”
“然後再由它們來作爲福地最初的生命之火，承擔起滋養、穩固福地的職責……”
這個想法一經出現，便再也無法遏制。
若能成功，他將徹底規避引入真實生靈所帶來的不可控風險。
福地的成長將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
而且，這些由他創造的符文生命，其形態、能力、數量，皆可由他心意決定，或許能衍化出遠超尋常福地的玄妙。
“兩道同修，以符文創生，規避福地之險……此路，或可一試！”
李長青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立刻調整了悟道方向，不再僅僅侷限於提升符道見解以輔助天仙道。
而是開始將絕大部分心神，投入到“以符文構築生靈”這一前所未有的研究之中。
夢境之中，時間悄然加速流逝。
他嘗試以基礎符文模擬最簡單的生命結構，勾勒靈性迴路，注入微弱的衍之道則之力。
失敗，潰散，再重構，再嘗試……週而復始。
他將對厚土、玄黃、金剛、須彌、無疆五大地樞道則的理解，融入符文組合，試圖創造出能與特定地樞環境完美融合的符文生命。
可除了憑藉經絡符文圖創造出的符文妖獸，剩下的生靈構築，李長青做的十分糟糕，根本難以復現。
他推演着如何讓這些符文造物擁有最基本的繁衍，乃至進化的本能，卻又確保其核心受衍之道果絕對控制。
這是一個極其複雜、涉及造物禁忌的領域，每一步都艱難無比。
但李長青憑藉七竅玲瓏心帶來的恐怖悟性，衍之道果的推演之能，以及《大夢真經》提供的漫長夢境時間，硬是咬着牙，一點點地向前探索。
現實世界中，光陰荏苒。
卞朝在李長青的統治下愈發穩固，疆域內的地脈網絡因【無疆】地樞的徹底融合而更加龐大且富有活力。
偶爾有些許宵小之輩覬覦，也無需李長青親自出手，麾下神官與軍隊便能輕易平定。
春去秋來，花開花落。
百川界，悄然過去了七十餘載。
對於壽元漫長的煉虛級存在而言，七十多年彈指一揮。
但在李長青的夢境悟道中，他專研符道、推演符文創生之法，已度過了三百多個寒暑。
這一日，現實中的李長青，緩緩自清微神山地核深處的閉關靜室中睜開雙眼。
他的眼神深邃，瞳孔深處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符文生滅演化，周身氣息更加圓融內斂，符道修爲已然大進。
他對符文創生的構想，也有了初步的、可行的理論框架。
但他此刻出關，並非因爲修行有了決定性突破，而是因爲一個重要的日期將至——三山九水兩界山的光幕，即將再次交匯。
他起身，一步踏出，身形已消失在靜室，再次出現時，已然來到了那熟悉的兩界山巔。
混沌的光幕如同往昔般徽稚綆p，但其上的能量波動，正隨着週期的臨近，逐漸變得活躍、不穩定。
李長青靜立山巔，衣袍在漸起的能量微風中拂動，目光平靜地注視着光幕，耐心等待。
數個時辰後。
光幕的波動達到頂峯，如同水波般劇烈盪漾起來，對面三山九水的景象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就在光幕狀態相對穩定的某一刻，一股與整個三山九水大地脈動緊密相連的磅礴意志，再次降臨。
光幕對面，那道模糊的虛影緩緩凝聚。
天蕭宗主，如約而至。
“道友，久違了。”
宗主的道音透過光幕傳來，依舊平和而威嚴。
“有勞道友費心。”
李長青拱手，心中雖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但語氣依舊平穩。
“不知關於陸雲舒之事……”
光幕對面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隨即，宗主的聲音再次響起。
“本座遣分身深入無回澤，憑藉對三山九水地脈的感應，仔細搜尋了那片絕地，並未發現陸雲舒的屍骸或被困的痕跡。”
“反而，在幾處空間裂隙殘留的氣息中，捕捉到了屬於她的法力波動。”
李長青心神一動：“法力波動？”
“不錯。”
宗主肯定道：“那波動中蘊含的法則之力，已超越化神範疇，帶着初步凝練虛空的特性，老夫據此推斷，陸雲舒……應已突破至煉虛境。”
第206章 衍道大成
煉虛！
李長青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化爲複雜。
他深知陸雲舒的天資，但能在無回澤那等絕地中突破，其經歷的兇險與獲得的機緣，恐怕都非同小可。
“那她如今何在？”
“無回澤深處，存在一些極不穩定的上古傳送陣痕跡，其中一道，近期有被強力啓動的跡象，殘留的空間座標指向……凌霄天。”
宗主緩緩道：“結合其突破煉虛的事實，老夫認爲，她大概率已通過那處傳送陣，前往了凌霄天。”
陸雲舒，煉虛，凌霄天。
三個關鍵詞，如同重錘，敲在李長青心間。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拱手，語氣論戳藥追郑骸岸嘀x道友告知此事，此情，李某記下了。”
“交易而已。”
宗主淡然回應，模糊的虛影開始緩緩消散。
隨着宗主意志的離去，兩界山巔的光幕也逐漸恢復平靜，能量潮汐開始衰退。
李長青獨自立於山巔，望着眼前重歸混沌的光幕，久久不語。
山風呼嘯，捲起他的衣袂。
自兩界山歸來，得知陸雲舒不僅無恙，更已突破煉虛，前往了那更加浩瀚的凌霄天。
李長青心中一塊懸石終是落下。
對方安好，且道途未輟，於他而言，便是最好的消息。
那份深藏心底的牽掛，並未消散，而是化作了更爲明確的動力。
凌霄天，他終將前往，不僅是追尋更高道途，亦是再續前緣。
他將這份心緒壓下，重新沉入清微神山地核深處，繼續那未竟的悟道之旅。
符文創生以代福地生靈之構想，雖進展緩慢，屢屢受挫，未能竟全功。
但在這持續不斷的推演與嘗試中，他對符文本質、對衍之大道的理解，卻在日益加深。
夢境之中，光陰如河，滔滔流逝。
李長青心神完全沉浸在衍之大道那無窮無盡的變化與生滅之中，忘卻了歲月輪轉。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又是百載光陰於現實中悄然劃過。
這一日，在無盡符文的生滅與大道軌跡的推演深處。
李長青的意識核心，那枚早已凝聚的衍之道果，忽然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悸動。
“嗡——”
道果輕顫，表面那些代表“創造”、“變化”、“推演”的道紋彷彿活了過來，流淌出璀璨奪目的光輝。
緊接着，在李長青震撼的心神注視下，這道果竟緩緩向下紮根。
根鬚並非扎入實物，而是深深刺入了周身環繞的虛空大道之中，汲取着冥冥中的規則養分。
與此同時，道果向上生長，抽枝發芽，光華凝聚，最終化作一棵高不過三尺，卻散發着無盡玄奧道韻的虛幻小樹。
此樹，便是衍道之樹。
樹幹晶瑩，彷彿由無數最細微的符文壓縮凝聚而成。
枝葉舒展，每一片葉子上都天然烙印着一種符文變式或推演軌跡，記載着李長青對衍之道則的全部感悟。
整棵道樹，就是他衍之大道的有形顯化，是他道途的根基與延伸。
李長青心神與這道樹相連，瞬間便明悟了其中關竅。
他心念微動，衍道之樹輕輕搖曳，周身虛空頓時泛起漣漪。
一股遠比化神期磅礴精妙，彷彿能無中生有、演化萬物的大道之力被引動，縈繞在他意識周圍，如臂指使。
“大道生根，道樹自成……此乃，煉虛之境！”
李長青緩緩睜開現實中的雙眼，靜室之內，雖無浩大聲勢，但他周身的氣息卻發生了質的蛻變。
一種與天地規則更加緊密聯結、彷彿自身便是規則一部分的韻味，自然流露。
至此，他天仙道修爲，亦成功踏入煉虛初期。
加上早已成就的地仙道地樞後期、神仙道雙司辰神位。
李長青於天、地、神三大修行體系，皆已登堂入室，全部立於煉虛層次。
此等成就，放眼諸天萬界，亦屬鳳毛麟角。
感受着體內奔騰洶湧、分屬不同體系卻又隱隱形成互補的浩瀚力量，李長青目光投向了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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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之道果晉升煉虛，凝聚道樹。
其創造、推演之能暴增。
若想將此道力量發揮到極致，乃至進一步完善符文創生的構想。
觀摩、解析更高階的自然造物——尤其是那些擁有獨特血脈神通，肉身經絡蘊含天地玄妙的強大妖族，無疑是絕佳途徑。
獵殺煉虛階妖獸，獲取其血脈本源與完整經絡符文，勢在必行。
半月後。
李長青安排好卞朝事宜，人身悄然離開清微神山，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直往大陸極北而去。
越往北行，空氣中瀰漫的水汽愈發濃郁，溫度急劇下降。
下方地貌逐漸從青山綠水變爲凍土荒原，最終，一片浩瀚無垠，連接着天地的墨藍色海洋，出現在視野盡頭。
這便是北海。
與其說是海，不如說是一片浮冰與風暴共舞的極寒絕域。
放眼望去，海面之上，巨大如山的浮冰隨處可見，它們相互碰撞，發出雷鳴般的轟響，濺起沖天的冰冷浪花。
天空常年被鉛灰色的低垂雲層覆蓋，凜冽的寒風如同刮骨鋼刀，裹挾着冰屑與雪粒，呼嘯着席捲天地。
海水中蘊含着濃郁的癸水精氣與一股蠻荒暴戾的氣息，尋常修士在此，連維持護體靈光都需耗費大量法力。
然而，在這片環境酷烈到極致的水域中，卻蘊藏着驚人的生機。
無數適應了極寒的妖獸、海族在此棲息、繁衍，弱肉強食的法則在這裏體現得淋漓盡致。
北海並非一片死寂，在那星羅棋佈的島嶼之上，存在着秩序。
這些島嶼大小不一，小者不過礁石，大者縱橫數千裏。
其上或是建立着風格粗獷，以巨石和冰晶壘砌的妖族城池，或是被某個強大妖族部落劃爲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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