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李長青憑藉着遠超此界尋常官員的見識與對符文本質的理解,應對自如。
每每發言皆能切中要害,甚至提出些許獨到見解,引得陶謙連連頷首,眼中讚賞之色愈濃。
“長青之才,屈居於員外郎之位,實在是委屈了,應該入天工部當個天工纔行。”
陶謙撫須感嘆,話鋒隨即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老夫有一孫女,年方二八,蕙質蘭心,尚未婚配。觀長青氣度非凡,前程遠大,不知可願與老夫結下這門姻親?”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李長青,繼續道:“若得長青爲孫婿,老夫便可名正言順,向朝廷力薦,由你接任江西吏部郎中之位。”
“以老夫在朝中的些許人脈,此事……當有七成把握。”
李長青心中清明,知道這是對方捆綁利益的手段。
他臉上適時露出受寵若驚之色,旋即轉爲鄭重,起身躬身行禮。
“蒙州牧大人厚愛,長青……感激不盡,若能得大人提攜,長青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大人期望!”
他僞裝出恰到好處的激動與順從,成功博得了州牧的信賴。
……
又過數日。
在江西府各方勢力猜測乃至不安的目光中,來自帝京的任命詔書,終於在一片暗流湧動中塵埃落定。
江西府吏部正堂。
三位吏部員外郎——李長青,魏賢的心腹趙德明,以及那位以剛正不阿著稱的周毅,分坐於大殿三個方位。
他們身後,各自站着數量不等的屬官。
表面上,李長青身後的擁躉最少。
但無人知曉,站在趙德明與周毅身後的官員中,已有相當一部分,早已被李長青憑藉【竊國者】之氣甙抵姓瓶亍�
殿外,以府主魏賢爲首的幾位三品大員早已等候在此,氣氛凝重,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最終的結果。
小半炷香後,天際傳來清越的鳴響。
一道金色流光自雲層中破空而至,懸停在吏部正堂上空,化作一卷閃耀着威嚴光芒的詔書虛影。
一個莊重浩蕩的聲音隨之響徹。
“奉天承撸实墼t曰:江西府吏部郎中一職,關係重大,不可久懸。茲查,員外郎李長青,才學卓著,克己奉公,堪當此任。”
“特擢升李長青,爲江西府吏部郎中,授正三品下仙官果位,望爾勤勉任事,不負朕望。欽此——”
詔書宣讀完畢,化作一道凝實的金色仙官令,其形制與李長青前世在衛朝所見頗有相似之處。
大殿內外,瞬間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周毅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錯愕與難以掩飾的失望。
他緊握的雙拳指節發白,顯然無法理解朝廷爲何會選擇“平庸”的李長青,而非他這個以能力著稱的人。
魏賢眼神閃爍,目光在李長青與那仙官令之間來回掃視,臉上看不出喜怒。
但他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深沉的計算與對通州州牧意圖的重新評估。
趙德明則是臉色陰沉,顯然對這個結果極不滿意。
然而,對於李長青而言,此刻周遭所有人的心思與反應都已不再重要。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道緩緩向他飄來的仙官令上。
那仙官令彷彿擁有靈性,徑直射向他的眉心。李長青並未抵抗,任其進入識海。
剎那間,仙官令在他識海中爆發出璀璨光芒。
一股霸道無比的吞噬之力驟然產生,如同飢餓的兇獸,直接撲向他的神魂核心,意圖將其吞噬。
“嗯?”
李長青心中微驚。
若非他本身神魂強度已臻元嬰之境,遠超這仙官令的預期,恐怕瞬息之間就會被其反客爲主,變成一具被官位操控的傀儡。
他立刻集中神識,【破障之瞳】全力咿D,看向那肆虐的仙官令。
一行清晰的信息浮現於心。
【一道神仙果位,內蘊強制契約,能夠吞噬融合者神魂,使其化爲果位傀儡,永世受其驅策】
“直接吞噬神魂?”
李長青瞳孔微縮,心底泛起一絲寒意。
“原以爲只是竊取修爲、吞噬壽元便已足夠陰損,沒想到竟還有如此歹毒的後手……”
“這卞朝根基,竟是建立在對官員的徹底奴役之上。”
他不禁爲這仙朝體系的殘酷與隱祕感到心驚。
“既然如此,”李長青眼中閃過一絲冷冽,“那我將你煉化,反倒是替天行道了。”
話音未落,他識海中磅礴的神識之力轟然爆發,化作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那道仍在試圖吞噬他神魂的仙官令。
與此同時,【竊國者】的先天之氣呷缤瑹o形的火焰,自其神魂本源中升騰而起。
李長青開始強行煉化這道代表着卞朝正三品權柄的“神仙果位”!
第169章 入駐天工,卞朝大變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只是一瞬,又彷彿極爲漫長。
仙官令終於徹底安靜下來,表面的光芒變得溫順而內斂,靜靜懸浮於李長青的神魂深處,散發着純淨的神仙道之力,再無半分戾氣。
此刻,它已完全易主,成爲了李長青力量的一部分。
李長青緩緩睜開雙眼,眸底深處一絲精芒閃過,旋即恢復平靜。
他感受到神魂中那枚已然被徹底煉化的令牌,正與江西府的吏治權柄隱隱呼應。
堂內腥艘娝叭诤稀蓖戤叄娂娚锨埃瑹o論真心假意,皆拱手道賀。
“恭賀李郎中!”
“李大人高升,實至名歸!”
場面看似熱鬧,實則暗流湧動。
每一位道賀者眼中,都藏着探究與審視。
這位不顯山不露水,卻突然被破格提拔的新任郎中,身上徽肿盘嘀i團,讓所有同僚都感到好奇與忌憚。
喧囂的慶功宴持續到深夜方纔散去。
李長青回到府中,尚未歇息,一張製作精美的請帖便被管家恭敬地呈上。
他打開一看,是通州州牧正式發來的邀請,請他前往通州,商議與州牧孫女的……婚期。
李長青指節輕叩着那份來自通州的燙金請帖,目光卻彷彿穿透了紙張,落在了更遙遠的地方。
來到這百川界已逾百年,關於五方界,關於三山九水,關於陸雲舒是否安然而歸……
一切依舊徽衷诿造F之中,音訊全無。
這些年間,他並非沒有嘗試。
除了利用卞朝現有情報網絡,更數次派遣精心煉製的傀儡,悄無聲息地潛入卞朝疆域之外,試圖探尋兩界山的蹤跡與故土的消息。
然而,探查的結果卻讓他心頭沉重。
百川界的廣袤,遠超他最初的想象。
僅僅是在卞朝周邊,勢力規模、疆域範圍能與卞朝比肩的仙朝、國度,就不下百個。
它們星羅棋佈,彼此疆域交織或遙望,共同構成了一個龐大到難以窺其邊界的宏大世界。
在這等尺度下,尋找一個特定的“兩界山”,無異於大海撈針。
雖然尋找兩界山依舊杳無音信,但憑藉傀儡不懈的遠行與信息的艱難傳遞。
他總算在卞朝西側九百萬裏之外的“奉朝”境內,首次捕捉到了與“衛朝”相關的零星信息。
根據那份模糊且不盡準確的情報推斷,衛朝大致位於奉朝更西的方向,而具體距離……恐怕要以數千萬裏計。
這意味着,兩界山與他當前所在,隔着難以計數的山河與國度。
萬千思緒,最終化作一聲微不可察的輕嘆,消散在寂靜的書房裏。
李長青的注意力重新聚焦於眼前這份請帖,指尖感受着其上細微的紋理。
“州牧相邀,此行……終究是避不開了。”
他低聲自語,心中開始冷靜地盤算。
通州州牧陶謙,乃是一品大員,位高權重。
若能借此次聯姻與之綁定,無疑是爲他日後攫取卞朝更高權位鋪就了一條捷徑。
登上陶家這艘大船,意味着他將與這個家族深度捆綁,榮損與共。
若陶家在此番皇權更迭與藩王覬覦的風波中站錯了隊,那麼他在卞朝官職體系內的前途,恐怕也將隨之斷送。
但反過來說,若陶家能在這場風暴中屹立不倒,甚至更進一步,那他李長青便可借其勢,水漲船高。
利弊權衡,瞬間清晰。
李長青不再猶豫,迅速將吏部緊要公務做了安排,便動身前往通州。
他這一動向,自然落入了江西府主魏真人等有心人的眼中,更加坐實了他們之前的猜測。
李長青此番能坐上郎中之位,背後必有州牧陶謙的大力推舉。
一時間,各方勢力對這位新任郎中的忌憚與審視,又深了一層。
……
通州城,州牧府邸。
正廳之內,燈火璀璨,觥籌交錯,一派富貴氣象。
李長青再次見到了州牧陶謙。
這位一品大員雖鬚髮皆白,面容已顯老態,但一雙眼睛開闔之間精光內蘊,久居上位的威嚴在不經意間流露,令人不敢直視。
廳內濟濟一堂,皆是陶家核心成員。
陶謙子嗣中,兩位兒子與兩位女兒已因壽元耗盡先後離世,如今僅餘兩子。
四子在帝都任職,官居二品;三子陶文遠則留在通州,擔任二品禮官,輔佐其父處理州務,亦是陶謙屬意的接班人。
陶謙四子膝下,唯有一對兒女,而三子膝下卻有三十多個子嗣。
李長青的目光轉向陶文遠。
此人與陶謙面容有五六分相似,但氣質更爲沉靜內斂,身着二品禮官袍服,舉止一絲不苟,透着嚴謹與規矩。
他看人時目光沉靜,帶着久居上位的審視意味,卻又比其父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謹慎與細緻。
旋即,他見到了自己此行的“目標”——陶文遠的小女兒,陶婉。
她安靜地坐在母親下首,身着淡雅襦裙,容顏清麗,雖算不上絕色,但眉眼溫順,舉止得體,透着一股書香門第的嫺靜氣質。
當李長青看向她時,她微微垂眸,並無尋常閨秀的羞怯躲閃,也無張揚之舉。
她只安靜地坐在那裏,如同庭院中一株悄然綻放的玉蘭,不爭不搶,自有風韻。
陶謙將李長青的反應與自家孫女的態度盡收眼底,見雙方都無異狀,便朗聲一笑,顯得極爲痛快。
他洪亮的聲音迴盪在廳堂。
“好,既然長青與婉兒皆無意見,那此事便這麼定了,擇取吉日,便可完婚!”
隨着陶謙一錘定音,李長青與陶家聯姻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通州官場,並很快反饋回江西。
一時間,李長青這個名字,不再僅僅代表着江西吏部郎中,更被打上了“陶家孫婿”的鮮明烙印。
關於他如何攀上陶家這門高親的種種猜測與流言,在大小官員之間悄然瀰漫,引得無數人側目與議論。
處於這風言風語的中心,李長青卻始終神色平靜,照常處理公務,安然等候着婚期的到來。
婚禮如期舉行,場面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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