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其中一人忍不住開口。
李長青打斷他,語速極快。
“不必多問,進去之後,緊閉殿門,全力防禦,我若能解決外面麻煩,自會回來尋你們。”
“若我一月未歸……此門會自行開啓,你二人務必想辦法,儘可能撤回三山九水,將此地異狀稟明渾河老祖。”
兩位真君對視一眼,李長青只說了他們二人,並未說這些弟子們一起。
這件事情,或許比他們想象的更加糟糕,二人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決然,隨後對着李長青重重抱拳。
“天昊,保重!”
不再多言,李長青揮手,目送所有弟子迅速且安靜地湧入偏殿,厚重的殿門緩緩合攏,道道防禦靈光隨之亮起。
做完這一切,李長青轉身,臉上所有的凝重與擔憂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帶好奇與期待的表情。
他步伐輕鬆地走出廊道,來到了仍在對着空氣侃侃而談的卓林身邊。
“卓林啊,繼續帶路吧。”
他笑着說道,彷彿剛纔什麼都沒有發生。
而在他的操控下,萬象蜃火模擬出的“天蕭宗隊伍”幻象,依舊栩栩如生地跟在他身後,充滿了“歡聲笑語”。
比起眼前的陷阱,李長青此刻更揪心的是陸雲舒的安危,他必須儘快弄清楚狀況。
踏出宮闕大門,七脈之地的景象豁然開朗。
李長青舉目望去,瞳孔便是微微一縮。
他的注意力,瞬間被天空中的異象所吸引。
那裏,赫然懸掛着七輪色彩各異、光芒萬丈的“大日”。
七色光輝灑落蒼穹,在空中交織、融合,最終化作與尋常日光無異的溫暖光芒,普照下方無垠大地。
這詭異而壯觀的景象,結合七脈之地僅有七大道宮流傳於世的信息,讓李長青的心情瞬間沉了下去。
若這七輪大日象徵着七大道宮的絕對統治,那麼天蕭宗想要在此地真正立足,開設道統,恐怕遠比想象中艱難得多。
一旁的卓林似乎看出了他的“震驚”,連忙笑着解釋道:
“天昊真君勿怪,此乃我七脈之地獨有的奇景,名爲七脈驕陽,據傳與七大道的本源之力息息相關……”
李長青一邊聽着卓林那看似合理實則空洞的介紹,一邊操控着幻象隊伍,朝着所謂天蕭宗分舵的方向緩緩前行。
這一路上,“天蕭宗”的隊伍顯得格外興奮與高調。
而李長青則隱匿在幻象之下,將自身神識催發到極致,如同最精細的篦子,一遍遍掃過沿途的山川大地、城鎮村落。
所見所聞,讓他心頭愈發冰寒。
凡俗界,七脈道宮的影響力可謂無孔不入。
無論是繁華城鎮還是偏遠村落,幾乎家家戶戶都設有七脈道宮的神龕或祭壇,香火鼎盛。
民醒哉勯g,對七大道宮充滿了敬畏與崇拜。
修行界,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那些散修聚集的坊市,修士們雖不穿統一服飾,卻習慣以自身修煉功法所屬的“脈”來標識身份,引以爲榮。
而所有佔據靈脈的勢力,清一色全是宗門,竟無一家修仙家族。
更令人心驚的是,通過竊聽這些宗門弟子的交談。
他們最大的理想與榮耀,竟是能夠通過考覈,加入對應的七脈道宮,成爲其正式弟子。
這一切跡象,都無情地印證了李長青心中最壞的猜想:七脈之地,根本就是七大道宮經營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鐵桶江山。
這也讓他對陸雲舒和其他先行同門的處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焦慮。
必須立刻查明真相!
他心念一動,悄然將一具擁有他部分思維模式和應變能力的幻象分身留在原地,繼續維持着天蕭宗隊伍的存在。
而他的本體,則瞬間與陰影融爲一體,施展已臻化境的《幽影潛行術》,朝着最近的一處修行者城市潛行而去。
落入城中,李長青精準地擄走了一名結丹期修士。
然而,一番細緻搜魂下來,結果卻讓他心頭更沉。
這名結丹修士的記憶中,關於外界宗門的信息寥寥無幾,對於天蕭宗這個名字,更是毫無印象。
李長青不死心,接連潛入數座規模不等的修仙城市乃至幾個小型宗門,目標直指其中的結丹修士。
結果大同小異,這些人的認知彷彿被無形之力束縛,對於七脈道宮之外的勢力知之甚少。
最終,他將目標鎖定在了一位偶然離開天火道宮分舵,正在一處偏僻山谷中的結丹後期真人身上。
以雷霆手段將其制服後,李長青毫不猶豫地展開了最徹底的搜魂。
龐大的記憶信息流湧入腦海,李長青飛速過濾、提煉。
當關於“天蕭宗分舵”的零星信息片段,以及七大道宮近期的某些隱祕動向被他捕捉到時。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如水,彷彿能滴出墨來。
“好一個七脈道宮,好一個同氣連枝!”
他眼中殺意暴漲,消化完關鍵信息後,立刻將那已變成白癡的天火道宮弟子處理掉。
隨後他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虛影,沿着搜魂得到的方向,朝着記憶中天蕭宗分舵的設立地點疾馳而去。
一日之後。
李長青憑藉遠超那幻象隊伍的速度,率先抵達了目的地外圍。
然而,映入眼簾的,並非預想中宗門林立的景象,而是一片被強大陣法徽郑[約可見內部斷壁殘垣的廢墟。
哪裏有什麼天蕭宗分舵的影子?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李長青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陸雲舒!
他強壓下立刻衝進去的衝動,神識如同觸角,仔細掃描着這座徽謴U墟的四階大陣。
就在他尋找陣法薄弱點,準備冒險潛入時,目光猛地定格在陣法外圍邊緣,一道巨大而猙獰的劍痕之上。
那劍痕中殘留的凌厲劍意,他熟悉無比,正是陸雲舒的碧霄劍意。
李長青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劍痕旁邊。
他伸出手指,輕輕觸碰那依舊散發着微弱鋒芒的痕跡。
就在指尖接觸的剎那,一道隱藏極深,唯有特定氣息才能引動的神念,瞬間湧入他的識海。
“後來天蕭宗門人切記!七脈道宮實爲一體,沆瀣一氣,早已佈下陷阱!”
“速回三山九水,稟報宗主,務必聯合各方,將七脈道宮驅逐出境,切莫再派弟子前來送死!”
“枯呵真君、嘯林真君已力戰殉宗……我與百花尚在遁逃,暫無性命之憂。”
陸雲舒那熟悉卻帶着疲憊與決絕的聲音,在他腦海中迴盪。
就在李長青心神激盪,準備動身尋找陸雲舒之際。
又一道明顯是感應到他的氣息後才被觸發的神念,輕輕響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牽掛。
“夫君……勿以我爲念,大局爲重,定要護好承安與念雲,相信我,雲舒自有手段周旋,待時機一到,自會與君重聚。”
這最後一道神念,如同一盆冷水,澆熄了李長青立刻行動的衝動,也讓他混亂的心緒瞬間冷靜下來。
他了解陸雲舒,她既然這麼說,必然有她的把握和計劃。
此刻盲目尋找,不僅可能落入圈套,更可能打亂她的部署,讓她陷入更大的危險。
“哎……”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擔憂與思念強行壓下,眼中只剩下冰冷的理智。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再次施展幽影潛行術,沿着來路,藉助預先留下的符文印記,以最快的速度原路返回。
他必須儘快趕回宮闕入口,確保那批弟子能安全撤回,並將這驚天消息帶回宗門。
與此同時。
那支由萬象蜃火分身僞裝的“天蕭宗隊伍”,正慢悠悠地行進在一座七脈之地的修行坊市中。
“李長青”一把揪住引路的卓林,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怒氣與倨傲。
“廢物!我天蕭宗威震三山九水,到了你這七脈之地,竟連個名號都傳不開?你們是如何做事的?”
卓林被他掐得臉色發白,感受到那“元嬰真君”毫不掩飾的殺意。
心中一邊怒罵這“天昊真君”的不按常理出牌和跋扈,一邊慌忙解釋。
“真君息怒,我宗抵達七脈時日尚短,根基湵。识�
“哼!一羣無能之輩!”
李長青冷哼一聲,嫌棄地鬆開手,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傲然道:
“看來宣揚我宗威名之事,終究還得本真君親自出手,傳令下去,隊伍暫駐此城,本真君要在此開壇講法……”
卓林聞言,心中叫苦不迭,只得小心翼翼地問道:“真君,此事是否先回分舵,與碧霄真君商議……”
他的話再次被“李長青”一個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本真君行事,何需他人指手畫腳?就在此地駐紮!”
自此,這支“天蕭宗”隊伍的行進速度變得奇慢無比。
原本數日可達的路程,硬是被拖延了半月之久,並且還在沿途幾個據點弄出了不小的動靜。
而這,正是李長青需要的。
萬象蜃火分身製造的這些混亂與關注,成功地爲他的本體爭取到了最寶貴的行動時間。
在七脈之地這邊的曦輪月樞宮闕外圍,由於七大道宮自信已將此地牢牢掌控,佈防並不算特別嚴密。
李長青的本體早已悄然返回此地,精心佈置下了一座足以短暫困住元嬰修士,並能遮掩動靜的四階幻陣。
這座幻陣,將是他爲那些可能追擊而來的七脈修士,準備的第一道防線。
也是他爲天蕭宗弟子們安全撤離,爭取時間的屏障。
待李長青將最後一道陣紋打入地脈,天蕭宗的隊伍也已遲來數日,終於抵達宗門山門之外。
就在此刻。
李長青立於那座巍峨傳承宮殿之外,指訣一收,低喝一聲:“陣起!”
剎那間,幻陣如潮水漫卷,將整片宮闕區域徹底吞沒。
李長青的身影,如一道寒鐵鑄就的利劍,驟然凝實在宮闕正前方。
駐守宮外的七脈真君猛地抬頭,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盡褪。
“是你,那個外鄉人?你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裏!”
與他震駭失聲截然相反,李長青面容如冰封,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凝若實質的殺意。
他甚至未發一語,只心念一動。
下方虛空之中,無數符文凝成的兇獸驟然撲出,如一場無聲的暴風雪,瞬間淹沒了所有七脈弟子。
慘嚎未起,身形已碎。
而那位元嬰初期的七脈真君,甚至來不及捏碎手中求救玉符,就被一股浩瀚如山的靈壓死死禁錮在原地。
他面露絕望,欲要燃燒元嬰強行遁走,卻在下一瞬被數頭符文妖君合圍。
不過幾個呼吸,曦輪真炎自李長青掌心噴薄而出,如一輪微縮的金色太陽,將那真君徹底吞噬。
隕落異象剛欲擴散,便被四周流轉的陣光死死鎖住,未泄分毫。
李長青面色不變,心中卻微微一鬆。
第一個障礙,已除。
他毫不遲疑,轉身衝入宮闕深處,步伐迅疾卻沉穩,直抵那座隱藏於重重禁制之下的密殿。
一掌按上殿門,早已破解的禁制應聲而開。
“是我,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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