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筱白
他表情冰冷，拎着提燈向下走去。
“噠噠噠！”
腳步聲在迴盪。
這樣一直走了足足有好幾分鐘，前面的出口隱約傳來了火光，伴隨而來的還有一些男人的喘息與女人的呻吟。
出口門前的過道上，點着幾支蠟燭，地上還佈置了一個魔法陣。
如果尤里安在這裏的話，肯定能夠一眼認出來，這是一個精神力隔絕結界，能夠屏蔽一切精神力場。
喬夫裏拎着提燈，走了進去，一個碩大的地下空間出現。
像是一間被改造的舊倉庫、地下室，面積足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天花板很低，由幾根深色的木頭柱子支撐着。
地上支着一架架火盆，永燃木燃燒的火光將空間給照亮。
可以看到，裏面正聚集着數百人，大部分多爲成年男性，期間夾雜着少量年輕女性。
這些人羣大致上可以分爲三個區域。
一是靠近入口這邊，地上鋪了一張張獸皮、毯子，三五成羣的男人正在毯子上與年輕少女一絲不掛的進行多人無序大型人類社交活動。
像牲口一樣。
剛剛下來時聽到的聲音就是從這裏發出去的。
往前面走，是一處空曠的地帶，也是人羣規模最爲集中的地帶。
大量的人羣集中在這裏，在地上點燃蠟燭，擺出一個奇怪的陣圖，圍繞着這個蠟燭進行怪異的叩拜，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陣圖中間，立着一個詭異的雕塑。
多手多足，面部掛滿了觸鬚，身體各處遍佈着嘴巴與眼睛，單單看着，就讓人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整齊劃一的聲音此起彼伏着，低沉而透着瘋狂：
“特緹斯...特緹斯...請快醒來...”
“世界已經沒有希望...”
“男盜女娼、顛倒倫常，弱者恆弱、強者恆強，私慾利己、道德淪喪...”
“這樣的世界，請讓它滅亡...”
喬夫裏視線在這混亂的場面中掃過，目光透着陰沉與嫌惡。
他捂了下臉，而後繼續向前，來到了這處地下空間的最裏面，也是最後的第三個區域。
在這裏有一個八角形的石臺，有桌子的高度，上面雕刻出了一個圓形的複雜魔法陣圖，看起來像是某種祭壇。
旁邊的角落裏支着一張桌子，桌上燃燒着幾根蠟燭，昏暗的火光照亮了桌上擺着的物品。
幾個冒着白煙的瓶瓶罐罐，一些不知名的獸骨，兩顆光禿禿的人類顱骨，幾張帶着血絲的某種皮質卷軸，以及一些亂七八糟的物品。
桌子跟前站着一個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姑且稱之爲人吧。
他的身形很高，肩膀位置卻很矮，脖頸長得誇張，就像是把一條蠕蟲架在了肩膀上。
身上有六條手臂，手臂同樣可以伸得很長，像是觸手一樣。
面部依稀還能看出人的輪廓，就是口鼻過分凸出，看起來像是某種野獸。
此刻他正站在桌子前，六條手臂從黑斗篷下延伸出去，在桌面上忙碌着，抓取各種材料、晃動瓶瓶罐罐、翻閱書籍與卷軸。
喬夫裏在這個怪人跟前停下，眼神之中多出了一些明顯的恐懼。
他行禮道：“導師...”
怪人身體沒動，只是扭動長長的脖頸，將腦袋180度轉過臉來。
一個嘶啞而透着瘋狂的男性聲音響起：“我的學生，你回來了嗎？可是爲什麼你是一個人回來的？”
“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麼嗎？等價交換是巫師世界的第一準則，你從我這裏獲取到知識，現在卻不準備爲此而付出代價嗎？”
喬夫裏連忙跪在地上，腦袋緊緊的抵住地面：“您的教誨我一句也不敢遺忘。”
他瑟瑟發抖的道：“獵物本來已經到手了，但就在我準備帶她們過來獻給偉大的您時，我遇上了黑袍。”
男人的聲音停頓了一下：“黑袍？”
喬夫裏連忙點頭：“是的，格里弗老師，那是我在元素之塔同期的學徒，我認識他們。”
格里弗疑惑道：“有知道他們來這裏幹什麼嗎？”
喬夫裏搖了搖頭：“他們警惕性很高，我試探了幾次都沒有得到具體的，只知道他們是來這裏執行什麼任務的。”
頓了頓，他聲音焦慮的道：“老師...這...會不會與我們有關？”
格里弗沉吟了一下。
但很快便搖了搖頭：“不去管他們，區區幾個學徒，就算是巫師來了，也找不到這裏。”
“現在距離我的偉大隻差一步之遙，一切的重點都必須放在這上面，多少年的等待，更進一步，就是真正的超凡...”
他的聲音中充斥着興奮。
頓了頓，他豎起腦袋往最外側那羣沉溺慾望的赤裸男女身上掃了一眼。
收回目光，他對着喬夫裏道：“舉行儀式的能量還不夠，我們還需要更多的慾望原種，你需要再幫我找更多的女人回來。”
喬夫裏道：“是...”
格里弗聲音中多了一點警告：“不要再失手了，沒有人能夠不勞而獲，如果你依然不支付代價，後果...”
喬夫裏不寒而慄，喉嚨乾澀的道：“是...我向您保證，我的老師。”
格里弗一隻空着的手放到桌子上，長長的指甲輕輕敲打着桌面：“那這次的代價你該怎麼支付呢...等我想想...”
頓了頓，他繼續道：“這樣吧，我們的黑蛛絲與卵囊膜數量不多了，明天你去一趟‘蜘蛛夫人’那裏，她對你上次的服務十分滿意。”
喬夫裏渾身一顫，臉色發苦。
想起那個渾身臃腫半人半蜘蛛的醜陋老女人，他胃部就是一陣痙攣想要嘔吐。
但他知道，自己根本沒得選。
他點了點頭，腦袋埋得更低了：“是...”
格里弗：“起來吧，今天就這樣吧，過來幫我準備信徒的超凡儀式。”
喬夫裏鬆了一口氣，連忙起身。
格里弗拿起桌上的一隻鈴鐺與一隻配製好的瓶瓶罐罐，走向了旁邊的石臺祭壇。
“叮鈴！”他輕輕搖晃手中的鈴鐺。
一名身穿黑袍的年輕少女走了過來，她眼神空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起來就像是一具缺失靈魂的軀殼。
來到祭壇前，她鬆開腰間的繩帶脫掉身上的黑袍，胴體完全暴露在火光下。
隨即，她走上祭壇，一絲不掛的平躺在魔法陣中央。
格里弗數條手臂揮舞過來，手中瓶瓶罐罐裏的液體傾倒進祭壇上。
“呃...”
祭壇上的少女瞬間如同一支融化的黑蠟燭一般，融進了祭壇上的這些液體中，化作了自黑色的血水。
旁邊的喬夫裏低聲吟唱起了咒語，魔法陣圖開始亮起妖異的紅光。
那些紫黑色的液體順着陣圖的紋路流淌至祭壇的側方，在這裏有一個凹槽，凹槽下方支着一個木桶，這些紫黑色的液體便流淌至木桶裏。
格里弗拿來一支銀盃，接了一小杯紫黑色的液體。
旁邊的喬夫裏低聲吟唱起了咒語，魔法陣圖開始亮起妖異的紅光。
那些紫黑色的液體順着陣圖的紋路流淌至祭壇的側方，在這裏有一個凹槽，凹槽下方支着一個木桶，這些紫黑色的液體便流淌至木桶裏。
格里弗拿來一支銀盃，接了一小杯紫黑色的液體。
隨即，他對着那邊進行叩拜儀式的人羣道：“今天的聖水已經準備好了，預備超凡的，都過來吧。”
人羣停下了叩拜，往祭壇這邊集中了過來。
他們看到了祭壇上少女的慘狀，卻沒有露出多少恐懼與驚惶，有的只是麻木與瘋狂。
格里弗指向一名面相四十多歲的男人：“虔盏男磐剑^來吧。”
“咕嘟～”
男人喉嚨滾動了一下，走上前去。
男人原本是瑪利亞港的一名車伕，生活談不上大富大貴，溫飽卻是沒有問題的，生活原本也還過得去，曾經還暢想過攢點積蓄娶個老婆生兒育女。
但是沒想到城裏的情況越來越糟，黑幫橫行、議員不管事，秩序崩塌，連原本的溫飽都難以爲繼，女人更是想都不敢想。
直到不久前，因爲交不上保護費，賴以爲生的馬車也被黑幫一把火燒成灰燼，男人徹底絕望。
既然看不到光明，那麼就擁抱黑暗吧！
黑暗崇拜教會的人找上了他，給予他喫穿，許諾他超凡，有了力量，就可以肆意宣泄慾望，永遠高高在上！
男人接過格里弗遞過來的銀酒杯，仰頭將杯中的黑暗一飲而盡。
“呃！啊！”
劇烈的痛苦襲來，男人雙手死死的捂着脖頸，重重的跪倒在地上，發出劇烈的慘叫。
“噼裏啪啦！”
慘叫聲中，他的身體也在產生驚人的變化，肌肉往外膨脹，骨骼快速增長，迅速將原本的衣物給撐爆。
片刻之間，原本體型瘦小面黃肌瘦的男人就已經變身爲一個足有兩三米高的肌肉壯漢。
雙目泛紅，目露兇光，口鼻噴着灼熱的氣息。
格里弗抬手向旁邊一指，地上一個石墩子飄然飛來，落到了男人的手中。
男人伸手輕輕一捏，只聽得“咔嚓”一聲脆響，石墩子碎裂開來。
周圍的信徒目光愈發灼熱，愈發瘋狂。
“黑暗崇拜！永生永往！”
“黑暗崇拜！永生永往！”
聲音低沉而瘋狂！
第123章 學徒測評打分
圖書館，卡恩房間。
“沙沙～”細微的沙沙聲在房間中響起，卡恩手持鵝毛筆在小冊子上詳細書寫着。
這是學徒觀察筆記。
這次他的重點任務之一就是對各個學徒進行觀察並將他們的詳細表現記錄下來，任務結束後呈遞給高塔。
這份表現至關重要，對學徒們日後的前途都有着深遠的影響。
書寫完一頁，卡恩翻開新的一個學徒表格，而當視線落到這張表格上的學徒時，他不自覺停頓了一下。
尤里安·西恩。
與他一樣的奧義學徒長，也是這批學徒裏面最爲重點的觀察對象之一。
然而此刻，卡恩卻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落筆了。
老實說，這個學徒到現在的表現都很不錯，做事穩當、不驕不躁、心性成熟。
別的學徒還在遊山玩水，他卻已經能夠進入狀態，甚至還能夠反過來通過自身的表現去影響周圍的其他人。
面對瘋批的苛責，也能夠保持穩定的情緒。
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講，作爲一名奧義學徒長他都出色地履行了自己的職責，基本上沒什麼可挑剔的地方。
可問題也就在這裏了。
卡恩是知道的，這個學徒與其他學徒不同，他是奧義學徒長，這次任務考覈對他們奧義學徒長而言還有個重要考量就是前往那個地方...
是一份機緣但同樣也是一份危險。
偏偏他還只有三等天賦，這樣的天賦在那鏡子裏面真的可以嗎？
卡恩有些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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