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筱白
尤里安一臉認真：“我感覺我好像隨時會變成惡龍喫掉你這位公主殿下，不然爲什麼從剛纔開始你就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卡琳娜呆了一呆。
“噗哧。”
她低着頭捂着嘴巴笑了起來。
一通輕笑過後，氣氛彷彿也隨之緩和了一些。
她開口解釋道：“抱歉，我平時其實還是很鎮定的，從六歲成爲父王的女兒開始，我就陪同父王出入各種宴會，接待過各種貴客。”
頓了頓，她話鋒一轉道：“但像是您這樣尊貴的客人，我還是第一次獨自接待，所以有些緊張，害怕做錯什麼。”
呃...
尤里安哂笑道：“我還以爲是我過於英俊瀟灑，讓你心如鹿撞，真是讓我空歡喜一場。”
只是一句玩笑話，但卡琳娜仍然認真想了一下才答覆道：“您確實很英俊。”
好吧...
看來與這位殿下是沒辦法做普通相處的。
奧義學徒長！
尤里安這趟旅途還是第一次真切體會到了這個身份的重量，明明是與他同等級別的高等學徒，還有皇室公主身份加持，在他面前卻都顯露得如此的謙卑。
他所幸也不糾結了，隨口岔開話題道：“大可不必，您是王室公主，還是高等學徒，身份也很尊貴呢。”
卡琳娜大約是誤會了尤里安的意思，認真解釋道：“我想您可能是誤會了，我與父王並非血脈上的至親，公主的身份也是後面賦予的。”
尤里安一臉疑惑。
公主這種身份還能後天賦予？
卡琳娜道：“坩堝作坊對治下王國的孩子在出生起就會進行元素篩查，一旦篩查出具有巫師天賦的就會送給貴族們進行撫養。”
“我是五等天賦，因此就直接進入了王宮交由王后撫養。”
我去...
還能這樣玩？
卡琳娜道：“普迪亞王國本來就是坩堝作坊的第一任巫主支持建立的，王國所有的貴族都是這位巫主大人的血親。”
“這樣的安排既保證了王國的穩定，也能加深坩堝作坊與人類世界的綁定。我們不是元素之塔這樣的龐然大物，必須擁有較強的綁定才能構築穩定的秩序。”
頓了頓，她補充道：“當然，我從不懷疑父王與母后對我的愛。”
長見識了，真是長見識了...
繼續向前穿過兩條街道，卡琳娜指着巷子深處的一幢大屋道：“前面就是您朋友的住所了，名冊登記上的地址就是這裏。”
尤里安有些驚訝：“你是說，我朋友...就住在這裏？”
這時候他們已經來到了外城區的一條巷子。
巷子陰暗而狹窄，兩個人並排走幾乎都能夠碰到彼此的肩頭，兩側的房屋幾乎貼在一起，晾衣繩從這邊拉到那邊，上面掛滿了褪色的布料。
地面坑坑窪窪，污水、糞便、嘔吐物，流淌的到處都是。
旁邊就有一家酒館，兩個衣着暴露濃妝豔抹的女人就這麼長在巷子口，尤里安過來時還特意衝他刨了個媚眼。
一個巫師學徒？住在這種地方？
尤里安覺得很不可思議。
卡琳娜臉色有些尷尬，不好意思的道：“抱歉，我們坩堝作坊資源緊張，並不能顧及每一個學徒，難免會有些疏忽的地方。”
懂了！
難怪之前尤里安提出自己要去看望朋友時，對方會提出讓他在王宮等待，派人去接過來。
這要不是自己閒不住硬是要來，還真看不到這一幕。
尤里安點點頭：“能理解。”
卡琳娜鬆了一口氣，走上前去，敲了敲大門。
“咚咚咚！”
“誰啊！”裏面立刻傳來了一個暴躁的嗓門。
卡琳娜道：“哈里學徒，請您出來一下，您有一位朋友前來拜訪。”
門裏的聲音更火爆了，臭罵道：“我說你們這些婊子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說過了，老子不是你們的嫖客，我也沒錢，就是一個窮光蛋，別來騷擾我！”
卡琳娜臉色黑了一下。
所幸屋子裏很快傳來了腳步聲，接着房門就‘咔噠’一聲打開。
一個大胖子出現在門口。
面貌二十上下的樣子，穿着一件髒兮兮的斗篷，斗篷上破了幾個洞，上面還沾了各種顏料。
胖子站在門口，張口就衝着卡琳娜罵道：“婊子...呃？”
話到一半，胖子臉色呆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議的道：“跳蚤巷裏什麼時候居然來了這麼高質量的一位婊子？”
他表情變得有些羞澀起來，扭捏的道：“如果是你...也不是不行。”
卡琳娜臉色從剛纔就沒好過。
現在更險些氣暈過去。
她面頰紅到了脖子根的鎖骨處，羞憤交加的道：“哈里學徒，你怎麼能如此無禮？”
胖子一怔。
他揉了揉一雙綠豆眼，定睛向前一看，眼神瞬間清澈了。
“卡琳娜殿下！”
他一下子驚得幾乎跳起來。
“抱...抱歉，我沒注意到是您，我以爲又是隔壁那羣...女人，不是，我是真沒想到您會來我這裏，快...快請進來。”
卡琳娜冷着臉：“免了！”
頓了頓，她開門見山的道：“我來這裏，是因爲你有朋友來看望你，專門帶他過來的。”
胖子疑惑道：“朋友？”
卡琳娜眼中的嫌棄更甚：“看不到嗎？就在我旁邊！你給我睜大點你的眼睛看清楚，如果它能睜大的話，這位可是...”
“咳！”
尤里安咳嗽一聲，打斷了她。
隨即，他上前一步，向着哈里微笑道：“好久不見，哈里。”
哈里先是一愣。
而後上上下下打量了尤里安一圈。
過了足足有好幾秒...
他才總算是想起了點什麼，一雙綠豆眼瞬間大成了蠶豆眼：“是你！”
好嘛。
連名字都不記得了。
第112章 再會舊友
是夜，烈焰與紅脣酒館。
光線昏暗。
空氣中瀰漫着劣質麥子酒精與嘔吐物混合在一塊兒的刺鼻味道。
聲音很吵，一張張舊桌子前圍了三五成羣的酒客，一邊噴吐着唾沫星子，一邊大聲吹着牛逼，橡木杯砸在一塊兒響起呯呯乓乓的重響。
侍女端着橡木桶來給桌上的酒客送酒，卻被後者一把拉到懷裏，腦袋湊過去就要往上親。
被侍女一頓臭罵，手腳並用地連拍帶打。
酒客也不着急，從口袋裏抓出一把錢幣，在跳躍燭光下能夠看到幾枚銀光閃閃。
侍女一改之前的橫眉冷對，瞬間笑顏逐開，伸手抱住酒客並在酒客的臉上親了一口。
酒客哈哈大笑，將這一把錢幣直接塞進了侍女敞開的領口，大手乾脆也不出來了，就在裏面褻玩起來。
侍女很配合地立刻發出幾聲騷叫，惹得桌邊一桌子酒客目光火熱。
低劣、粗鄙、下流。
很有傳統中世紀味道的一間酒館。
酒館一個角落。
尤里安與胖子哈里對坐在一張靠窗的桌子前，月光灑進來，照亮桌上的食物。
一些鹹肉、一點土豆泥、兩碗幹豆湯、幾根烤香腸和一些雜碎拼盤。
還算豐盛。
胖子哈里一邊咀嚼着食物，一邊絮絮叨叨地向尤里安講述着從潮汐集市分別這幾年的各種過往。
“...我每天要清理一千份羅曼根鬚果，還要處理兩百條灰齒老鼠的尾巴，時不時地還要被抓壯丁拉去打雜，簡直是累死個人的...”
“肯定不行啊，不幹活哪兒來的積分，沒有積分喫飯都成問題...”
“導師？我這種外來戶怎麼配擁有那種東西？”
“誒～我真慘，好端端的幹嘛要來這巫師的世界呢？躺在我家那兩座礦山上瀟灑該多好...”
當初一起來巫師世界的幾個人裏，哈里是混得最慘的。
沒有資源、沒有導師，甚至沒有課程指導。
坩堝作坊就只教了他一份基本的學徒冥想法，以及一些工作中會用到的魔法知識，接着就給他下派了做不完的工作。
美其名曰：去實踐中尋找真理。
整整八年下來，哈里仍然還只是個低等學徒，至於魔法？那更是一片空白...
噢～也不全對，哈里還是會那麼一兩手的。
“嘿嘿，給你看個東西！”
哈里轉着綠豆眼左顧右盼了一下，確認沒人留意這個角落後，便將油紙上的幾根雞骨頭挑出來擺放在桌上。
“看好了，別眨眼！”
他衣兜裏面取出一根粗糙的短柄魔杖，雙手握住魔杖對準桌上的雞骨頭，一邊輕輕旋轉魔杖，一邊嘴裏開始低聲念起了咒語。
而當咒語結束後，桌上的雞骨頭彷彿活了過來，微微震顫，繼而立起。
哈里兩眼放光，十分嘚瑟地向尤里安炫耀道：“哈哈，怎麼樣？厲害吧？這可是我的拿手絕活！”
這...
一個物體活化法術公式的哂茫踔炼疾荒芊Q之爲魔法。
卻能高興成這樣...
尤里安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於是...
他立刻跟哈里一樣兩眼放光，跟着裝唐：“哇塞！老兄，你太厲害了吧，已經會魔法了？”
尤里安承認，在來這裏拜訪哈里前他心裏確實有着幾分裝個逼的想法在裏面，但看這位同伴那麼慘，那點小心思早就飛到九霄雲外。
“哈哈哈！”
哈里笑得開心極了，彷彿這八年的心酸苦楚在這時候都煙消雲散。
他一邊抓着腦袋，一邊握着魔杖擺手道：“一般般啦，其實我也沒怎麼用心去學，只不過是在魔法上有些天賦。”
尤里安讚歎道：“已經很厲害了好吧？”
哈里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道：“你也展示一下吧，你去了元素高塔那種地方，這幾年下來，肯定學到了不少厲害的法術了吧？”
尤里安嘆了口氣，聳拉着腦袋道：“誒，別提了，那種天才雲集的地方，我這樣的小卡拉米又怎麼會受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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