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筱白
真小氣。
死都死了還管那麼多幹嘛？就算是騎士的忠帐募s也只持續到死亡爲止不是嗎？
尤里安無語了。
“你這行爲，可真是一點兒也不巫師。”
聲音從樹幹上傳來，拉莫斯正歪着腦袋看着他。
尤里安收起木棍：“是嗎？那一位合格的巫師這時候該怎麼做呢？”
拉莫斯道：“廚師烹飪前會徵詢食材的同意嗎？”
“一具人類靈魂，你跟他囉嗦那麼多幹嘛？想知道什麼知識，直接上搜魂術挖一下不就完事了。”
尤里安：“......”
拉莫斯也很快看出來了，疑惑道：“你該不是不會搜魂術吧？”
不然呢？
尤里安挑眉：“您會？”
搜不搜魂的可以回頭再說，要能白嫖技能就太好了。
面對這投過來的期待視線，拉莫斯晃動了一下腦袋，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吐出兩個字：“忘了。”
尤里安：“......”
拉莫斯望着他，帶着一點教訓的語氣道：“小傢伙，教你一點常識，你這樣不是巫師世界請教人的方式。”
“在巫師世界，凡事都講究等價交換，你要想從別人那裏獲取到知識，那麼你就必須要支付對應的代價，而不是張嘴就問，沒人會回答你。”
原來如此。
尤里安連忙問道：“那請問閣下，我該支付什麼樣的代價，才能從您這裏獲取到教導？”
烏鴉大搖其頭：“什麼代價都不行。”
“別說是你這樣的小學徒了，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誰能拿出值得我去教導的代價。”
尤里安抽了抽嘴角：耍我是吧？
他也懶得在糾結這個話題，視線往安靜的四周一掃，疑惑道：“今晚怎麼那麼安靜，伯納德沒出來鬼哭狼嚎了？”
伯納德與弗朗斯的安靜完全呈反比，這位爵士老爺的情緒波動十分劇烈。
一會兒咒罵他的不孝兒子把他名字弄錯了，一會兒又咒罵某個貴族偷走了本屬於他的勳章。
一會兒又嘲笑誰的老婆不忠，一會兒又羨慕誰的情人卸唷�
基本上每天晚上都能看到他站在墓地前發癲，一會兒哭一會兒笑，跟個神經病似的，比墓地裏的野狗還吵。
像今天這樣安靜可還是頭一次。
拉莫斯道：“走了。”
“走了？”尤里安一愣：“你不是說他們都不能離開的嗎？”
身體是人靈魂的載體，雖然死亡後靈魂會從中脫離出來，但因爲精神磁場的關係，也不能離開身體太遠。
拉莫斯提高了一點語氣道：“我說的走了，你聽不明白嗎？”
尤里安怔了怔。
他連忙去往了伯納德的墓地前。
墓地靜悄悄的，往日那個無法接受死亡現實而抱怨不停的幽靈已經消失不見。
只在墓地上留下一團燃燒着的幽藍色火焰。
尤里安喃喃道：“這就走了嗎？”
這個世界雖然人死後有靈魂的存在，但靈魂仍然不能存在太久。
聽拉莫斯說，一般人死掉三五分鐘甚至幾秒鐘靈魂就會消散，有的存在能長一些，但像伯納德這樣維繫好幾個禮拜的已經是少見的了。
這可真是...
眼前的這一幕讓尤里安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事，想起自己初次認知到人生終極奧義的時候...
凡人皆有一死...
尤里安問道：“靈魂消散後會去哪裏？”
拉莫斯懶洋洋的道：“天國？地獄？或者更高維度的位面，誰知道呢？巫師也在尋找答案。”
“不說這個了。”
頓了頓，他接着道：“你不收取靈魂能量嗎？”
尤里安拉回思緒：“靈魂能量？”
拉莫斯抬起翅膀指了指墓地上燃燒着的那團靈魂火焰：“那是靈魂火花，是靈魂消散後殘留的靈魂物質，死靈系、靈魂學必要修煉材料。”
尤里安茫然的看着他。
拉莫斯一臉無語：“你還真是一無所知...寶貝拿在手中都不知道。”
尤里安一愣：“寶貝？”
拉莫斯道：“你腰間那隻鈴鐺，那是一件靈魂學的中等巫具，雖然只是學徒級的，但也可以吸收靈魂能量的。”
“說起來，這隻鈴鐺之前應該是在個僞天賦者手中吧，有幾年沒見到她了，是死了嗎？”
認識拉莫斯之後尤里安才知道，巫師與人類是完全截然不同的兩個物種，人類要想成爲巫師需要擁有元素體質纔行，這也被稱之爲天賦者。
不過如果人類接觸超凡時間久了，身上也會被元素侵蝕，從而能夠使用一些超凡物品甚至是能力。
這樣的人類也被稱之爲僞天賦者，泰勒夫人就是例子。
尤里安驚訝的拿起鈴鐺：“這是巫具？”
可是...
這玩意兒到底怎麼用啊？
搗鼓半天，尤里安也沒弄明白鈴鐺的使用方法。
“真蠢才！”
那邊的拉莫斯大約是實在看不下去了，開口道：“集中你的精神，用精神力先在鈴鐺上面留下烙印，而後…”
“最後再把鈴鐺對準那團靈魂火焰，控制它進行吸收。”
尤里安連忙照做，閉上眼睛嘗試着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化作一條觸手延伸到鈴鐺上面，並在上面留下了一個精神烙印。
就在烙印建立的一瞬間，一種奇妙的感覺傳來，就彷彿身上多出了一個能夠自如操控的器官。
他嘗試着鬆開握住鈴鐺的手，鈴鐺非但沒有掉到地上，反而就這麼平靜的懸浮在他跟前。
真神奇。
尤里安嘖嘖稱奇。
“別在那兒發呆了，再不吸收，那靈魂火焰就要滅了！”拉莫斯督促聲傳來。
尤里安回過神來，他照着拉莫斯說的，控制鈴鐺對準那團靈魂火焰，隨着意念一動，那火焰頓時化作一團藍色光束鑽入了鈴鐺裏頭。
“叮！”
一聲輕響，鈴鐺晃動了一下，鈴鐺上銘刻的神祕符文微微亮起了一道光澤。
“受不了，真是受不了！”
拉莫斯像是剛剛被人鬆開了掐着喉嚨的脖頸，拍打着翅膀道：“作爲一個巫師，怎麼能眼睜睜看着材料在面前消失而無動於衷？”
“簡直是巫師世界的恥辱！”
強迫症吧？這是？
尤里安接着問道：“接下來呢？”
拉莫斯慫拉着眼皮，彷彿實在不想看這個蠢貨。
他頭也不抬的道：“自己試試看，別總一天到晚的就想着白嫖。”
尤里安聚精會神，嘗試着將精神力與鈴鐺進行溝通。
很快他便感覺到，鈴鐺裏面似乎存在着什麼東西。
他試了下之後，只聽得‘叮’的一聲，一團白色的半透明物質便從中飄飛了出來。
尤里安睜大眼睛：“這是...幽靈？”
純白、半透明，體表像披着一條牀單，只在面部位置有兩個圓圓的孔洞。
儼然是經典的幽靈形象。
拉莫斯道：“源質幽靈，靈魂能量所衍化的靈體，可以任由你支配控制、參與戰鬥。”
“不過你的這個源質幽靈形象怎麼那麼奇怪...你潛意識裏幽靈是這樣的？”
這東西的形象是與施法者自己認知有關？
尤里安隨口道：“小時候不記得在哪裏看到的繪本上就是這樣畫的。”
拉莫斯也沒有糾結。
他開口說道：“好好學學哂媚愕倪@件巫具吧，小子，中等學徒級巫具雖然容量有限，但是收集個幾十條靈魂能量還是綽綽有餘。”
“凡人沒有精神力場，再強大的凡人也無法抵抗靈體的侵蝕。”
“把這東西哂煤昧耍銐蚰阍谶@凡人世界爲所欲爲，比那什麼騎士劍術有用多了。”
“凡人，始終就是凡人。”
“不管是再強大的凡人，在真正的超凡者面前...”
“也不值一提！”
第20章 好人有好報
幾天之後，墓園。
“嚓！嚓！”
尤里安拿着一把鏟子，正在清理道路上的積雪。
天氣越來越差了，昨天晚上又是一場暴雪，到今天中午已經在道路上堆積起了厚厚的一層。
“完成一次清理路面，充能經驗+1”
冷冽的寒風吹捲過來，順着尤里安衣襟鑽進去，讓他只感覺像是掉進冰水裏一樣。
“嘶噢～這見鬼的天氣！”
尤里安哈了一口熱氣，忍不住抱怨道。
也得虧是身體素質過於驚人，不然在這樣的天氣裏只怕早就凍個半死了。
“嘩啦啦！”
正在這時，鐵柵欄那邊傳來晃動的聲音。
尤里安停下鏟子回頭看去，只見墓園入口的鐵柵欄前站了一名少女。
她身上裹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斗篷，質地厚實，把細瘦的身形嚴嚴實實地罩在裏面，只露出一截裙襬和靴尖。
年齡與尤里安差不多，五官精緻，皮膚很白，頭髮是淡金色的。
尤里安走過去：“希麗雅小姐，天氣這麼冷，您還過來嗎？”
希麗雅輕輕點頭：“有勞您了。”
這是希麗雅·勞倫斯，是弗朗斯騎士的孫女，也是他唯一的直系血脈。
弗朗斯年輕時候有一位兒子，是與他一樣遵循正統的騎士，弗朗斯對他寄予了厚望。
可惜血色戰爭中戰死了。
只留下了一個未滿月的女嬰，也就是眼前的希麗雅。
弗朗斯後面也沒再娶過妻子，獨自把希麗雅給帶大，雙方是彼此在世界上唯一的至親。
弗朗斯的離世明顯對這位小姐打擊很大，下葬那天是最後一個離去的，自那之後更是每天下午準時來到弗朗斯的墓前陡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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