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筱白
“尤里安大人。”
正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只見庭院入口的迴廊處，一名女學徒走了過來，栗色頭髮、皮膚黝黑，臉上長着些許的雀斑，這是城堡的學徒之一愛麗絲。
偌大一座城堡僅靠他一個人是不能很好咦鞯模壤锇惨惨虼苏心剂艘恍⿲W徒，其實基本上也都是莫倫家族那邊提供的，薪水也不用他自己來承擔。
他只需要在有空閒的時候對這些學徒在法術學習上面給予一些指導就可以了。
用知識來換取勞動力。
愛麗絲來到尤里安跟前，款款行了一禮，接着開口說道：“莫爾巫師前來拜訪，人已經在大廳了。”
尤里安一愣：“莫爾？”
他疑惑道：“他有說是什麼事情嗎？”
愛麗絲搖了搖頭：“沒有，但是看起來挺着急的，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見您詳談。”
尤里安疑惑起來。
他搬離那條街區已經有些時間了，對於這個本來就不相熟的鄰居，也就沒有了聯絡，這忽然之間怎麼會找上門來？
沉吟片刻，他點了點頭道：“行吧。”
穿過迴廊，來到城堡一樓大廳的主要會客廳，尤里安在這裏很快見到了莫爾。
此刻他正揹着手在大廳中間走來走去，一副焦頭爛額的樣子。
從前隨時跟在他身邊的漂亮女學徒也不見了蹤影。
尤里安走過去道：“莫爾。”
莫爾巫師連忙抬起頭來，急切地走過來道：“尤里安巫師，很抱歉打擾到您了，突然拜訪我也知道這很突兀，但我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還希望您能幫幫我。”
因爲與莫倫家族的關係，尤里安在這裏獲取到了灰袍執事的身份，雖然是個沒什麼實權的虛職，但到底也算是混入了當地統治勢力的圈層，與莫爾這樣的純粹自由巫師還是有較大區別的。
以至於自從他披上這身斗篷後，莫倫對待他的態度也不再像是從前那麼隨意，都跟着禮貌起來了。
尤里安問道：“您請先說。”
莫爾遲疑了一下，臉色有些爲難，過了會兒才終於嘆了口氣，接着有點兒難以啓齒地開口說道：“我是來找您借錢來的...”
隨即尤里安大致瞭解了他的情況。
莫爾本身是來自於一支名叫冬之塔的巫師組織，那是南境巫域東部冰封森林巫域的一支小型巫師組織。
前些年那邊爆發了幾場戰爭，莫爾的原屬勢力冬之塔也在戰爭中覆滅，而所在區域更是被一夥流竄過來的黑巫師給佔領，莫爾迫不得已才逃亡到了灰燼之地。
所幸他邭膺�算不錯，在逃到這裏不久後就晉級到了巫師層次，巫師之路也迎來了最高光的時刻。
隱修會也向他遞來了邀請函，開始對他進行資助。
而至此以後莫爾也是開始放飛自我，拿着隱修會這邊給他的資助購買莊園、招募姿容貌美的女學徒，夜夜笙歌，享受起了高高在上的美好巫師生活。
不是哥們兒，你這樣對嗎？
人家資助他是看在他的潛力，看在他未來創造更高價值上面的，不是資助他奢靡享樂去的。
見他天天就知道玩兒，半點貢獻沒有，時間一長資助資助自然也就斷了。
莫爾本身水平其實是很水的，晉級巫師更大程度靠的是邭猓趯W徒期間沒有積累多少知識，冬之塔裏也沒有學到多少有價值的。
法術沒掌握幾個，戰鬥力也就比學徒強、配製魔藥不會、鍊金附魔不會、育種不會...基本上是沒什麼像尤里安這樣快速賺魔石的渠道，所有資源全來自於資助。
現在資助一斷，他根本就負擔不起之前奢靡的生活節奏。
短短幾個月下來就已經是債臺高築。
“......之前買點東西時身上魔石不多，我就找路口集社結了一筆魔石，原本每個月的資助下來後都會定期去償還，但這幾個月資金斷了一時也還不上...”
“尤里安巫師，我知道這很冒犯，但我在這裏認識的巫師並不多，懇請您幫幫我吧，就幫我這一次。”
尤里安神情古怪地看着他。
什麼鬼？
我們倆就做過幾個月的鄰居，你還隔三差五地來我跟前炫耀你新收的女學徒這麼漂亮，牀上功夫如何出色，怎麼在你面前受你凌辱...現在跑來找我借錢...這合適嗎？
似乎也是看出了尤里安的表情，莫爾連忙說道：“我不是平白向您借去，如果您願意借我這筆魔石的話，我願意向您分享一個祕密。”
尤里安疑惑道：“祕密？”
莫爾立刻點了點頭，接着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
尤里安抬了抬手。
侍奉在大廳裏的幾位僕從立刻退了出去，他隨即又施展了一個隔音結界，將這裏封閉起來。
莫爾這才壓低聲音道：“一個關於黑霧叢林黑霧的祕密。”
第173章 無人知曉的隱藏通道
黑霧叢林裏的祕密？
尤里安不緊不慢地走到沙發前坐下，分別倒了兩杯紅茶，將一杯遞給莫爾並邀請他坐下。
莫爾在沙發上坐下，雙手緊握住茶杯，開口說道：“您難道就不好奇，黑霧叢林裏的這些黑霧是哪裏來的嗎？”
尤里安向後靠在沙發上：“聽說是黑霧叢林深處的某個區域。”
莫爾點點頭：“是遺蹟！”
頓了頓，他補充道：“在那裏有一處三環高塔留下來的遺蹟，是從前三環高塔的一處實驗室，這處實驗室當初是爲了研究某件舊日時代留下的東西建立的。”
“而這些黑霧都是因爲那件舊日時代遺留下來的能量，因爲能量不穩定，所以定期纔會向外爆發。”
就這個嗎？
尤里安挑了挑眉毛：“非常感謝您能將這個消息分享於我，但恕我直言，莫爾巫師閣下，這個消息恐怕並不值多少魔石，我想未必能夠緩解您的債務問題。”
這個祕密雖然有點兒價值，但是價值也就那麼回事。
畢竟黑霧叢林深處隱藏着什麼東西的事情基本上是人盡皆知，相關那裏有舊日時代留下的遺物這樣的傳言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說實在的算不上多大的祕密。
莫爾道：“我知道，但我要出售的祕密並不是這個。”
嗯？
還有什麼？
尤里安疑惑地看着他。
莫爾繼續說道：“我想您應該也知道深眠隱修會對那處遺蹟看護得十分要緊，在遺蹟周圍都佈置了魔法陣並駐派了大量的人手就是爲了防止外人靠近。”
“這麼多年來任何想要進入那處遺蹟的都會被他們視作敵人，進行毫不留情的攻擊，甚至就算是隱修會內部，也沒有幾個巫師有資格能夠前往那裏。”
莫爾下意識地壓低了一點聲音：“可我要說，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我有辦法繞開深眠隱修會的佈置，進入那處遺蹟，您覺得這個祕密價值多少魔石？”
尤里安挑了挑眉毛，這下是真的有點兒好奇了。
隱修會對於黑霧叢林深處的看護之緊密人盡皆知，據說隱修會實力最強的幾位巫師都輪流在那裏坐鎮，爲的就是防止外人靠近。
甚至包括他們內部都沒有幾支巫師家族能夠過去的，而眼前這個在隱修會甚至連個正式巫師身份都沒有的自由巫師，卻說是能夠自由進出那處地方？
真的假的？
尤里安沉吟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現在債務還差多少？”
莫爾眼睛一亮，急切地道：“十萬！十萬魔石！”
十萬魔石...
這不是一個小數目，但對尤里安而言也還算承擔得起。
現在與莫倫家族的合作已經完全鋪開了，每天他的收益都在三千魔石左右，十萬魔石也就是他一個月的收入而已。
經常他一場實驗下來花掉的魔石都不止這個數字。
見尤里安遲遲沒有開口，莫爾連忙道：“十萬魔石換一條舊日時代的線索，這個價格您不喫虧的。”
“您也知道，我們的巫師文明是出現過斷層的，現在實際上還很原始與落後，巫師培養體系也僅僅只是能保障學徒階段，而巫師階段卻都需要自己進行摸索。”
“而當初那個舊日時代，可是真正出現過真理的時代。”
“規則、領域比比皆是。”
“他們對這個世界的解答已經達到了一個十分透徹的程度，建立起了相當完善的巫師培養體系，甚至創造出了許多能夠協助突破桎梏的魔藥與珍稀材料。”
“您真的對此不好奇嗎？”
尤里安沉默了一下。
莫爾這番話雖然是爲了兜售他的祕密而說的，但客觀來說也確實沒有太大的問題。
萬年前的那個被毀滅的巫師文明，確實要比當前的巫師文明先進很多，當初的巫師們據說都已經發展到了跨越位面的程度。
像尤里安的傳送卷軸就是當時那個時代留下的。
算了，十萬魔石而已。
先買下來，如果將來有機會的話，就去探索一下看看。
尤里安不再糾結，點了點頭道：“如果您能保證您這個祕密的真實性的話，我可以幫您承擔您的當前債務。”
莫爾長鬆了一口氣。
他連忙道：“我可以用真言咒對靈魂發誓。”
真言咒其實也就是舊日時代遺留的一條規則系咒語，一旦自主自願地對靈魂進行起誓後，就會受到規則進行約束，沒有抗衡規則的力量是無法違抗的。
看着對方立下真言咒，尤里安隨即拿出一個小布袋子，從中取出十枚紫晶幣。
而莫爾也立刻拿出一張卷軸遞給尤里安。
卷軸打開後是一張黑霧叢林的內部地圖，與上次莫爾給他的那張地圖沒什麼兩樣。
不過這張地圖在覈心區域專門畫了一個圈，並在圈子旁邊用紅線標記了一條道路，並在上面註明了一些關鍵的座標點。
莫爾解釋道：“這條道路是我偶然發現的，它隱藏在地下，並且剛好避開了隱修會佈置的結界的死角，從這個地方能夠穿過隱修會的佈防，進入到那處遺蹟裏面。”
“您也知道之前我是做什麼工作的，黑霧叢林的許多地圖都是我偵測出來的，雖然別的方面我不太行，但是這點您不用擔心。”
莫爾也不是一無是處，在學徒期間他學過許多偵測相關的法術。
在隱修會落腳之後，就被隱修會進行委託，對黑霧叢林的各個區域進行偵測與地圖繪製。
不同於人類世界的物質結構穩定，巫師世界經常在變化。
一次大型的法術釋放、一隻高等魔物的築巢離巢等等，輕而易舉就能將一座山峯夷爲平地，將一條河流改變道路，對區域內的地形造成極大的變化。
因此各地的巫師勢力都需要時常對巫域內的地圖進行更新。
這個工作一般學徒來承擔就可以了，但也有一些區域是學徒無法深入的力場地區，只能由巫師進去。
而之前莫爾就是幹這個的。
尤里安點點頭，將卷軸收了起來：“合作愉快。”
莫爾鬆了一口氣：“這下總算是不用再爲債務的事情而操心了，非常感謝您，尤里安巫師。”
尤里安聳聳肩：“等價交換。”
莫爾哈哈一笑：“哈哈，是的，等價交換。”
“等我處理完這筆債務，回去就把莊園退了，以後還是搬回去住大屋去吧，反正那麼大的莊園現在就我一個人也空蕩蕩的。”
“那些該死的學徒，一點忠斩榷紱]有，看到我陷入困境一聲不吭的全部都溜了。”
“誒，不過總的來說，還是要找點賺取魔石的渠道纔行。”
“等我飛黃騰達了，再把今天的恥辱找回來！”
......
是夜，城堡頂層，尤里安臥室露臺。
夜風穿過院牆，吹動得落地窗簾輕輕搖晃，月光散落在露臺上，照亮石欄，以及纏繞在石欄上的蕁麻。
尤里安站在露臺上，手裏端着一杯洗魂酒，視線投向遠方的黑霧叢林。
這半年裏從莫倫家族那兒獲得的高等靈魂學知識已經被他消化得七七八八，裏面的公式、排列、模型，基本上都已經達到了熟練階段，部分已經到了精通層次。
而整套【靈魂牽引】也提升到了熟練層次。
【靈魂牽引】lv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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