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当年烟火
秦霜也只能跟着，心思混亂，也不知道想着什麼。
鎮子上的十七處陰氣匯聚點，谷鵬帶着他們走了大半，有的在無人居住的老宅，有的在荒廢的祠堂，還有一處竟在鎮子北邊的土地廟後面，那土地廟香火還算旺盛，誰也沒想到後面竟藏着一股不弱的陰氣。
最後，谷鵬將他們帶到了鎮西那棟鬼宅前。
大白天，日頭正盛，可站在宅子門口，秦霜還是感覺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涼意從那兩扇緊閉的大門縫隙裏滲出來，落在身上，莫名就感覺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這是鎮子上最麻煩的一處。”谷鵬抬起頭，看着門楣上那塊已經褪了色的匾額，上面依稀能辨認出“吳府”二字
“這宅子，你們沒事千萬不要進去。”
谷鵬說着，臉上有些凝重，道：“這裏面主的是一位邪靈，我們稱它爲鬼老太婆。
這裏也是屬於它的地盤，至於裏面到底盤踞着多少鬼物，就算是我，也並不清楚。
也不敢真正深入進去。
不過好在，它們從不踏出宅門半步，只在宅子裏活動，所以我一直沒有動它們。”
鬼老太婆！
秦霜聞言，心中一凜。
他在那本《清河縣周邊鬼物分佈圖錄》上有看過關於這鬼老太婆的記載。
知道它乃是青石鎮三大邪靈之一。
而在這鬼宅中，已知的厲鬼級別，至少三個，煞鬼十七個……
當然，具體多少，就如谷鵬所說，誰也不知道。
“它們爲什麼不出去？”
韓毅開口問道。
“這誰知道？”
谷鵬搖了搖頭，
“只要它們不出來惹事，我們就不用管它們。”
谷鵬說到這裏，頓了一頓，繼續說道：“這一次來，就是讓你們認認門。
也好心裏有個底。”
說着，谷鵬忽然抬腳走上前去，伸手在那兩扇緊閉的黑漆大門上輕輕叩了三下。
咚、咚、咚。
敲門聲在空曠的巷子裏迴盪開來，沉悶而清晰。
秦霜心中一跳。
一旁的韓毅見狀也是瞪大了眼睛。
這光天化日之下，谷鵬竟然直接敲了鬼宅的門？
“谷先生，您這是……”
韓毅的聲音都變了，腳下又往後挪了半步。
谷鵬沒理他，敲完門之後便退後兩步，重新站回秦霜和韓毅身前，像是在等什麼。
巷子裏忽然安靜了下來。
下一刻。
他們忽然感覺周圍刮來一陣風。
一股陰氣忽然在宅子門口慢慢凝聚，最後匯聚成一個黑色身影。
幾乎本能一般，秦霜心中繃緊，兩手分別捏着一張靈符。
然後下一刻，黑影凝聚，形成了一個略顯佝僂的身影。
這是一個小老太婆。
它身上穿着一身灰撲撲的舊衣裳，樣式古舊，袖口和領口都磨得發毛了。
此時它正歪着腦袋，緩緩地打量着三人。
沒有入定，沒有走陰。
它就這麼直接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秦霜神情繃緊，感覺對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之時，那股子陰冷，好似七八月豔陽天中，突然掉落在冰窟裏，瞬間冰涼。
直至對方的目光移開，落在了谷鵬的身上。
“谷先生……”
忽然，它開口了，聲音沙啞，卻又有一種鄉村老太婆一般的那種慢悠悠的口音，“今日怎麼有空來了？”
“帶了兩個新人過來，認認門。
以後，如果碰到了，還請鬼老，不要爲難。”
谷鵬面不改色的拱了拱手，說道。
“過幾天，我有兩個親戚要來。”
那老太婆看着他，緩緩的說道。
“只要不影響到別人，我會放行。”
谷鵬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嗯。”
鬼老太婆只是點了下頭。
“如此，那我便不打擾了。”
谷鵬知道對方已經應下來了，然後示意秦霜和韓毅一同後退。
老太婆則是再次掃了秦霜和韓毅一眼，臉上莫名，直至最後身形一散，化作迷霧，再次消失無蹤。
也就在這時。
箱子裏的蟬鳴聲，鳥叫聲重新響了起來，陽光也恢復了先前的明亮溫暖，像是剛纔那一切，都是幻覺，從未發生過一般。
“行了，走吧。”
谷鵬轉過身，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邁步往巷子外走去。
秦霜和韓毅連忙跟上。
走出巷口，韓毅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聲音還在發抖：“谷先生，剛纔……？”
“我在這裏呆了好幾年。”
谷鵬開口說道：“剛開始也是想着，將鎮子裏的鬼物全都剷除了。
甚至也打算拿鬼宅下手。
後來惹上了一個厲害的，要不是鬼老太婆幫忙，早死了。”
“啊？”
韓毅一愣。
? 第八十六章 出行（求訂閱）
“我們這行，危機重重。
所以，保命纔是最重要的。
剛開始我也是打算以小鎮爲中心，慢慢將周圍的鬼物都給剷除了。
但很快，就遭到了反噬。
許多厲鬼聯合起來，對我進行圍攻。
後來還是這鬼老太婆出面，我才得以活了下來。
不過，也因此，我跟它們形成了一個默契。
那就是，但凡有東西出來鬧事，那麼我們就責無旁貸，直接剷除。
可若是那些鬼物安安靜靜的，不出來害人，那麼除非必要，不然我們就儘量不去打攪。”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我之所以帶你們來認認門。
其實也是爲你們着想。
你們馬上要去其他地方巡視，那麼少不了要與那些東西打交道。
一些低階的遊魂，煞鬼，我相信憑你們的本事，對付起來不難，
可若是厲鬼以上層次，那就難說了。
而有了這次的見面，它自然會通知到位。
你們在外行走，也能安全一些。”
秦霜聞言沉默。
這與他想象中的，可完全不同。
“說這些，是想告訴你們一個道理。
這世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人也罷，鬼也罷，都有各自的規矩和底線。
我們鎮陰司的職責是維護陰陽平衡，不是見了鬼就殺。”
谷鵬繼續說道。
“但厲鬼，哪有不害人的？”
秦霜則是反問道。
“害人的，自然不用留情。”
谷鵬的語氣驟然冷了下來，“煞鬼也罷，厲鬼也好，邪靈也好，只要害了人，有確實證據，那我自然會親自帶隊，將它給除了。”
秦霜點了點頭，心中有了計較。
谷鵬沒有解釋，只是擺了擺手：“行了，今天就到這裏。
你們先回去，明天開始各自巡視轄區，有什麼情況，隨時給我彙報。”
秦霜和韓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但也沒有追問，拱手道別後各自散去。
……
回到劉記紙紮，師父劉全正在後院扎紙，手上竹篾翻飛，這次他扎的，乃是一個高頭大馬。
就算只是紙糊的，卻顯得頗爲雄壯，十分具有威嚴。
“回來了？”
劉全頭也沒抬。
“嗯。”秦霜在師父旁邊的小馬紮上坐下，將上午的見聞簡單說了一遍。
劉全聽完，手上的動作不停，只是“嗯”了一聲，道：“谷鵬說得是有幾分道理。
人，是羣居動物，但其實鬼也抱團。
那鬼宅，別看只盤踞了幾年。
可因爲有那鬼老太婆在，裏面的鬼卻是一直在變多的，憑谷鵬一個人，根本對付不了。”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才繼續說道：“雖然你們鎮陰司裏能人不少。
可上面的人，自己地方上的邪祟尚且管不過來呢，哪能有空幫你們處理鎮裏的那些邪靈？
所以，他只能妥協。”
秦霜點頭。
這點他其實也理解。
但他心裏卻還是有些不爽利。
這就相當於前世中，警察局和黑惡勢力同流合污，天然讓他心裏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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