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当年烟火
越是人形鬼怪,越是有着這種‘規矩’。
這種‘規矩’的形成,或許與它們生前的認知有關,也有可能是記憶殘存的道理,誰知道呢?”
劉全搖了搖頭。
秦霜聽得也一陣心驚。
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問道:“那趙老三……”
“不知道。
就看它什麼時候,想收他的命了。
或者,他能找到人,對付它。”
劉全繼續開口,語氣略顯平淡,道:“這事,你管不了,我也犯不着主動湊上去。”
“啊?”
“你當真以爲,我們學了點本事,就一定能處理所有事啊?
今天,先教你一個乖。”
劉全的聲音十分平靜,眼神中卻帶着一絲疲憊。
“咱們這一行,必須要量力而行。
什麼叫量力而行?不是見鬼就上,遇邪就衝,而是你得先掂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再掂清楚對面那東西有幾斤幾兩。
掂完了,發現自己不夠格,那就繞着走。”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你以爲那些半吊子的陰陽先生,是怎麼死的?十個裏面有八個,都是自不量力死的。
剩下兩個,就是單純倒黴。
在這行呆久了。
你不找它們,它們也是會找你的。”
說話間,劉全像是重新有了胃口,又拿起筷子,喫了兩口,道:“趙老三的事……再說吧。
他今天既然冒雨來了,肯定不會只找我們這一家的。
這十里八鄉,還是有那麼幾個懂行的。
或許他命大呢?”
“師父教訓的是。”
秦霜聞言,連忙點頭,只是略有些忐忑的說道:“我只是有些擔心,今天跟那東西照了面。
剛纔師父您也說,它能識人,能認識路。
我這不是怕,它今天看到我了,剛纔還想從我身上爬……”
“這倒是個問題。”
劉全聞言,剛剛舒展的眉頭又擰了起來,道:“你的身上,是有股‘靈性’的。
對那些東西來說,確實是香餑餑。
那東西會被吸引,也十分正常。”
說話間,他突然站了起來,走到了自己房間裏屋,翻箱倒櫃的找了一會兒,拿出來一個小布袋,遞給秦霜。
秦霜接過來,布袋不大,入手沉甸甸的,打開一看,裏面是一把灰白色的粉末,聞起來有股淡淡的檀香味。
“這是香灰,供了三年以上的老香爐裏刮下來的。”
劉全重新坐下,神色比剛纔又嚴肅了幾分,“今天晚上你睡覺前,把門窗都關嚴實了,沿着門檻和窗臺撒一條線。
要是半夜聞到什麼怪味,或者聽到什麼動靜,別睜眼,裝睡,不管發生什麼都別睜眼,記住了沒有?”
秦霜握着那袋香灰,只覺得手心都在發涼。
“師父,您是覺得……它會跟過來?”
“不好說。”劉全搖搖頭,“邪靈這東西,記性好得很,它今天注意到你了,又在你身上碰了釘子,它未必會馬上來找你報復。
但肯定會記住你這個人。
記住你身上的那股‘靈性’味道。”
他頓了頓,又說:“防人之心不可無,防鬼之心更不能少,香灰撒了,多少能擋一擋,真要有什麼事,你就大聲喊我。”
“是,師父。”
秦霜把布袋揣進懷裏,那顆懸着的心卻怎麼也放不下來。
至於師父所說的‘靈性’,他這時候忽然察覺過來,或許是自己修煉引導術所產生的‘氣’。
之前修煉之時,氣蘊全身的情況下,他確實感覺自己在‘發光’,那種出塵的氣息,別說鬼怪看了喜歡,他自己看了,也會感覺到歡喜。
“行了,也別自己嚇自己。
它現在主要還是衝着趙老三去的,你只是被捎帶看了一眼,不至於專門來堵你的門,我讓你撒香灰,是讓你睡得踏實點。”
劉全看他那副模樣,忽然笑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再說了。
我這地方,可也不是什麼東西,都能撒野的。”
第二十三章 邪祟災厄
兩人又說了幾句,劉全便催着他回房休息。
秦霜回到偏房,把門窗仔仔細細關嚴實了,又把布袋裏的香灰沿着門檻、窗臺各撒了一條線。
香灰落在地上,細密密的,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雪,他把剩下的香灰塞在枕頭底下,這才脫了鞋,躺到了牀上。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窗外黑漆漆的,偶爾有風從屋檐下鑽過,嗚嗚地響。
秦霜閉着眼,腦子裏翻來覆去的閃過今天經歷過的,見過的一幕幕場景。
水鬼上門,殭屍起身,然後是最後的邪靈搭肩……
越想越睡不着。
他畢竟是剛剛穿越,記憶覺醒,接連經歷這麼多事情,饒是他神經再大條,也有些受不了。
呼呼~
外面的風,一直在吹着,但在此時的他耳中,就都透露出一股詭異的味道,甚至偶爾村裏偶爾傳來的貓叫聲,都在他心中解讀出各種靈異鬼事。
直至夜徹底深了,他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這一覺,他睡得極不安穩。
半夜裏他好像聽到院子裏有什麼聲響,窸窸窣窣的,好像有人在走動,又好像是有誰在地裏咕嚕地說着什麼。
甚至他還聽到窗戶口,傳來一些沙沙的聲音,直至後半夜,聲音才漸漸遠去,停息了下來。
第二天。
秦霜是被一陣雞鳴聲叫醒的。
睜開眼的時候,窗外天已經矇矇亮了,雨後的空氣從窗縫裏滲進來,帶着一股泥土和草葉的腥甜味。
他起身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門檻和窗臺上的香灰。
香灰還在,細細的兩道線完好無損,只是門檻那一道的中間,有一個小小的斷層,像是某個小蟲子爬過的痕跡。
見狀,秦霜這才鬆了口氣。
院子裏已經有了動靜,秦霜穿好衣裳推門出去,就看見師父劉全正蹲在院子角落的水缸邊上洗臉,袖子挽得老高,冷水潑在臉上,嘴裏還哼着不知道什麼調子的小曲,瞧着比昨天夜裏精神了不少。
“醒了?”
劉全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拿搭在肩上的布巾擦了把臉,“香灰線看了沒有?”
“看了,沒事。”
“那就好。”
劉全站起身,把布巾往肩上一甩,轉身往廚房走,“來,先喫早飯,喫完了我有話跟你說。”
早飯是劉全自己動手做的,一鍋稀粥,兩個粗麪饅頭,一碟鹹菜疙瘩,師徒兩個坐在廚房的小方桌邊上,稀里呼嚕地喝着粥,誰也沒說話。
喫到一半,劉全忽然放下筷子,道:“黃家那事有結果了。
是他們家老太太身邊的丫鬟配合老陳頭動的手腳。
不過,老陳頭早跑了,連他的棺材鋪子都沒要。
倒是那丫鬟,沒跑掉,現在已經被關押了起來。”
“丫鬟?
爲什麼呢?”
秦霜沒想到師父會跟自己說這些,但也不由疑惑地問了起來。
“那丫鬟有個兒子,是鎮裏出了門的賭徒,她爲了幫兒子還賭債,所以配合老陳頭,在黃老太的腦袋上插下了定魂針。
至於老陳頭,若我猜得沒錯的話,應該是屍鬼門的人。
早些年就聽說,有屍鬼門的人進入幽州地界,沒想到身邊就有一個。”
“丫鬟?兒子?”
秦霜先是一愣,接着就反應了過來。
所謂的丫鬟,可不一定都是小女孩小姑娘,有一些很有可能是大姑娘,老媽子,年齡比很多人都大,結婚生子,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不過,待到他聽到師父所說的‘屍鬼門’之時,他又是一愣:“屍鬼門?”
“屍鬼門是一個殭屍,鬼靈和人類共存的勢力。
一直活躍於胎洲地界,十多年前,我就聽說有屍鬼門的人踏入幽州,隨後就被打出去了。
沒想到,這勢力一直有人在,且一直潛伏在幽州。
而且老陳頭就是這一組織的人,隱藏的當真是深,這都是十年了,直到這次才暴露出來……”
劉全解釋了一句說道。
“殭屍,鬼靈和人類共存的勢力?
這,正常嗎?”
秦霜懵了。
他本以爲自己對於這方世界已經有一定的瞭解了,直到此時才發現,自己的見識,太溋恕�
甚至就連想象力,都顯得有些匱乏。
“這很正常。
別說胎州了。
我們幽州也有這樣的勢力,比如公子山莊,聽說山莊莊主,就是一個白骨精所化,但它已經白骨生肉,可以化作人形了,實力強的沒邊。
所以只要它沒作亂害人,官府也不會刻意去管。
除此之外,還有鬍子幫,說是一羣狐狸建的幫派,同樣有人在爲它們效力……屍鬼門,在胎州的勢力很強。
但作爲邪祟勢力,它想要進入幽州,卻也少不了要與公子山莊,鬍子幫這等邪祟勢力交手。
而我們這片,恰好屬於胎州和幽州交界區域,若是屍鬼門當真大舉介入,對我們來說,可當真不是一件好事。”
說到這裏,他臉上也不由露出了一絲憂慮之色。
“那它們的實力,該有多強?”
秦霜愕然問道。
“這麼說吧。
修行界中,把那些東西的恐怖程度,列了一個排位。
邪、祟、災、厄。
其中邪靈,在其中的威脅是最低的。
煞鬼,厲鬼在裏面都排不上號。
而能在人類世界中,朝廷都不直接出面剷除,而且還能堂而皇之地組建勢力,甚至收納人類爲自己效力的存在,恐怖程度最低最低,都是災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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