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民俗世界斬邪祟 第160章

作者:当年烟火

  魂體已經漸漸由虛轉實,所以白天也能被看得真切。

  “鎮陰司的陰差先生,倒是稀客。”

  柳三娘起身,微微行了個禮,然後示意秦霜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問道:“不知先生如何稱呼?”

  “秦霜。”

? 第一百七十二章 內因(求訂閱)

  “秦霜。”

  秦霜淡淡的回了一句。

  “原來是秦先生。

  您的名聲,三娘我可是如雷貫耳。”

  柳三孃的目光在秦霜的臉上停了兩息,纔開口說道。

  “哦?”

  秦霜將眉頭一挑。

  “秦先生或許有所不知。

  我們鬼靈之間的消息,其實才是最靈通的。

  您在清河縣的事蹟,我們早就有所耳聞了。

  更別說。

  周家村的那位,據說也是先生的手筆。”

  柳三娘繼續開口,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一絲鄭重之色。

  若只是斬殺鬼老太婆之事,它或許還並不是太過重視,畢竟隔着較遠,且消息之中,也有提及對方乃是假借的師門長輩之手。

  可週家村的那位僞神麻公,它們同屬邪靈,當然也打過交道,對方雖然不敢招惹他們紅樓船,但實打實的邪靈巔峯存在,它們也是十分忌憚的。

  結果。

  前段時間它們卻聽說,對方死在了清河縣鎮陰司的一個陰差手裏,頓時把他們嚇得不輕。

  如今,那位陰差就在眼前,它心裏可也不由有些犯嘀咕。

  “或許是你們紅樓船的消息,才最靈通吧。”

  秦霜淡淡的回了一句,才說道:“好了,言歸正傳。

  這一次來,是因爲有件案子,想要詢問一下你。”

  “秦先生所說的,可是昨夜城東王家布莊的事?”

  柳三娘聞言看了秦霜一眼,接着說道:“先生若是來問罪,那我倒要說一句。

  此事我已知道了。”

  秦霜眉頭微挑,沒有接話。

  “這事,是我的貼身丫鬟小梅自作主張。”

  柳三娘語氣平淡,像是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前幾日我見那王家姑娘有些靈性,便隨口提了一句想收她做乾女兒,帶在身邊調教些時日。

  小梅那丫頭心思重,怕我收了新人冷落了她,便趁着夜裏偷偷去王家牽了紅線,這纔有這事發生。”

  “所以呢?”

  秦霜問道。

  “所以我已經處置了。”

  柳三娘拍了拍手掌,“帶上來。”

  話音落下,內廳側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兩個身形健壯的婆子抬着一副擔架走了進來,擔架上蓋着一塊白布,白布下隱約能看出一個人的輪廓。

  其中一個婆子將白布掀開一角,露出一張慘白的面孔。

  那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穿着一身水綠色的丫鬟衣裳,雙目緊閉,胸口沒有起伏,脖頸處有一道清晰的淤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勒過。

  “小梅,昨夜子時,在城東王家布莊外牽紅線。”

  柳三娘看着秦霜,開口說道,“今早天亮之後,便被我查了出來。

  按船上的規矩,私自行事、壞了船上的名聲,杖斃。”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秦先生既然來了,正好做個見證。

  這人,我已經處置了。

  若是先生覺得不夠,醉花紅船願另行賠償王家一百兩銀子,權當壓驚。”

  秦霜的目光在那具屍體上停留了片刻。

  他看得出來,這個叫小梅的丫鬟確實已經死了,脖頸上的淤痕也是新鮮的,死亡時間大約就在今早天亮之後。

  這柳三娘做事確實利落,查出來、處置完、連後手都準備好了,從頭到尾滴水不漏。

  “你們紅樓船的規矩,執行得倒是夠快。”

  秦霜收回目光,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柳三娘微微一笑,抬手示意那兩個婆子將擔架抬下去,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規矩就是規矩。

  小梅跟了我三年,說沒感情是假的。

  可她犯了忌諱,若不處置,日後旁人都有樣學樣,我這醉花紅船還怎麼在清河縣立足?”

  她頓了頓,才繼續開口說道:“不過話說回來,這事終究是我御下不嚴。

  一百兩銀子是給王家的,另外……”

  接着,她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搴校p輕推到秦霜面前,“這是給秦先生的賠禮。

  先生若肯收下,便當是醉花紅船交先生這個朋友了。”

  秦霜沒有去碰那搴校皇撬菩Ψ切Φ乜醋潘骸叭镞@朋友,交得未免太便宜了些。

  一條人命,一百兩銀子,一盒賠禮,就想把事揭過去?”

  “先生這話說的。

  ”柳三娘放下茶盞,神色不變,“小梅是我的人,她犯了事,我處置她,這是給王家一個交代。

  至於旁的……恕三娘直言,王家一家三口如今安然無恙,那紅繩也被先生解了,說到底並未真個鬧出人命來。

  先生若揪着不放,倒顯得有幾分……”

  “顯得有幾分什麼?”

  她話沒說完,秦霜忽然笑了。

  柳三娘對上秦霜的目光,話到嘴邊卻忽然頓住了。

  因爲她發現秦霜雖然在笑,但那雙眼睛冰冷得嚇人,似是蘊含着濃郁的殺機。

  “三娘,你是不是覺得,把事情推到丫鬟身上,就能糊弄過去了?”

  秦霜的聲音依舊不高,但聲音落在她耳中,卻宛如字字千金一般,讓她心頭凜然,“我問你三個問題。

  第一,牽紅繩、借壽抽命,這是上等船孃才能施展的手段,一個貼身丫鬟,從哪兒學來的?

  第二,紅線抽走的生機去了哪裏?

  你說小梅自作主張,那她抽走的壽元生機總該有個去處。

  第三,昨夜子時,小梅出門的時候,你這個做主子的,當真一無所知?”

  內廳裏的氣氛驟然凝固。

  柳三娘臉上的從容笑意一點點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沉。

  那兩個抬擔架的婆子不知何時已經退了出去,廳裏只剩下秦霜、王東和柳三娘三人。

  “秦先生。”

  柳三娘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你是聰明人,有些事何必問得這麼清楚?”

  “因爲事情的根本,不在那丫鬟身上。”

  秦霜向後靠了靠,雙手交疊在膝上,神色從容:“還是說,三娘以爲我不懂招魂之術?”

  柳三孃的瞳孔微微一縮。

  “我只問你一句。”

  秦霜看着她,“王家布莊這件事,是你自己的主意,還是有人指使?”

  “……”

  柳三娘沉默了足足十息。

  十息之後,她忽然抬手,從髮間抽出那支白玉簪子,輕輕放在桌上。

  簪子落在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緊接着一道淡淡的靈光從簪子上擴散開來,將三人徽制渲小�

  王東身形一緊,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秦霜卻紋絲不動。

  “別緊張。”

  柳三娘擺了擺手,語氣比方纔低沉了許多,“這是隔音禁制,免得隔牆有耳。”

  她重新看向秦霜,目光復雜:“先生方纔問,這事是我自己的主意還是有人指使。

  我可以告訴先生,都不是。

  或者說,我根本不知道小梅昨晚出了門。”

  “不知道?”

  秦霜眉頭一皺。

  “我昨夜不在船上。”

  柳三孃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昨日傍晚,紅船老母傳下法旨,召十三花船的所有娘娘前往老母座前議事。

  我酉時出發,直到今早卯時三刻纔回來。

  回來的時候,小梅已經被紅姑拿下了。”

  秦霜目光微動:“紅姑?”

  “就是方纔在門口攔你的那個。”

  柳三娘道,“她是醉花紅船的管事,也是老母派來的人。

  我回到船上,她便稟報說小梅昨夜私自外出,在王家牽了紅線。

  人贓並獲,要按規矩處置。”

  “她說是小梅自己招供的,我問過幾句,小梅也承認了。

  可我總覺得……這事有些蹊蹺。

  小梅跟了我三年,向來安分,雖然善妒,卻絕不敢害人。

  況且牽紅繩、借壽抽命的法門雖然不算極高深的手段,卻也不是她一個丫鬟能學會的。

  至少,我沒教過她。”

  秦霜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聽着。

  “但我沒辦法深查。”

  柳三娘苦笑一聲,道:“先生可能不知道,我們這些花船孃娘,看着風光,實則處處受制。

  老母派來的管事、賬房、掌刑,哪一個不是眼線?

  我若爲一個丫鬟的死鬧得太大,只會給自己招禍。

  所以先生剛纔問我的時候,我只能把話往小梅身上推。

  推給一個死人,纔是最穩妥的做法。”

  “哦?”